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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玛丽娜. 索可娃斯基 ...

  •   赫夫帕夫三年级生在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是草药学,与葛来分多一起上。这是两院之间少有的平和搭配之一,毕竟双方学生大多性情温和,吵架或斗咒的机率远比史莱哲林与葛来分多低得多。

      天还没全亮,黑湖边已有三道身影沿着湖岸线奔跑。湖面被晨雾笼罩,蜻蜓与朝霞交错,露珠顺着草叶滑落。埃德蒙脚步稳健,脸色平静,彷彿这样的运动对他来说只是晨起梳洗的一部分。他身后的安德烈气喘吁吁,像是在完成什么惩罚;西追则介于两者之间,他尽管沉默,却能带着满头大汗完成这样的训练量。

      「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安德烈在绕过黑湖与打人柳后呻吟。

      「赫夫帕夫的坚毅与恒心?」埃德蒙语气认真地说,安德烈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冲完澡后,他们三人回到餐厅,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晨光洒在黄铜杯与白瓷盘上,泛出柔和的光晕。

      「老实说,我觉得埃德蒙最可怕的就是这一点。」南茜坐在对面,小声地对其他女生说,但不免被男生听到,「看着你们这么自律,我们心理压力好大。」

      「谁说不是呢?」安德烈故作哀怨地歎了口气,双手摊在桌上,「我在来英国之前,从没想过生活可以这么军事化。我在布斯巴顿堂弟说他们是早上七点半起床,校长美心夫人会在八点出现在餐厅,九点才开始上课。」

      「你说得我好像什么老兵。」埃德蒙无奈地回应,熟练地伸手替安德烈倒了杯牛奶,又帮他分好英式早餐:培根、焗豆、香蒜面包与烘蛋一应俱全,摆盘甚至还有点过于整齐。

      「要来点吗?」他转头问西追。

      「谢啦,埃德。」西追自然地接过面包。

      这时,南茜站起来,边整袖口边说:「我看到薇罗娜了,待会见。」

      「嗯哼……」安德烈口中还含着蛋,含糊地回应,姑且算是个再见。

      芽菜教授是赫夫帕夫的院长,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草药学专家,学生们普遍亲近爱戴她。赫夫帕夫的学生素来勤奋守纪,乐于协助,若时间允许,多数人会提前到草药学温室报到,帮忙备课、搬器材、餵食或处理植物修剪等杂务。

      这天,他们三人提前十分钟来到三号温室。温室墙壁上攀满青藤与夜来香,推门进去时,一股湿润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树皮与清晨露水的气息。

      「早安,芽菜教授。」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好。

      「来得正好,我们正忙着呢。」芽菜教授头戴土黄色防护帽,手套沾满了银灰色的树液,笑容像向日葵般温暖,「这几盆鬣狗树的侧枝需要处理,杏子帮我剪了快一个小时了。」

      温室内除了教授外,还有两位亚裔女学生。一位是六年级的学姐李淑美,另一位正是他们班的樱井杏子,两人都戴着防护手套,正在一旁与植物缠斗。

      「拜月兽的粪便交给你们处理。」芽菜教授边擦汗边指向一旁几盆异样枯黄的植物,「我们新培育的冬雪玫瑰出了点问题。埃德蒙,来看看这些玫瑰,到底哪里出毛病了?」

      在温室向阳的一侧,几盆看起来不起眼而且娇弱的植物静静立在长条石台上。它们的翠绿的叶脉中一道近乎冰白的线条,一丝蓝光在叶缘幽幽闪烁,如同雪夜中轻柔的月光。。

      安德烈吹了声口哨,语气中带着惊喜:「我记得埃德蒙家里有不少这种植物,在冬日时分开得可漂亮了,像一场雪中梦境。」

      「没错,」芽菜教授一边擦手一边笑着点头,「这些正是佩文西先生去年圣诞节送给我的礼物。就像卡黑先生说的,他们美得如梦似幻。」

      芽菜教授一骄傲地指了指胸前别着的一枚精巧蓝色胸针,一朵由冬雪玫瑰花瓣制成的小型花饰,内嵌珍珠,微微泛光,在她棕色长袍上格外鲜明。

      「我用了一点小魔法,把它们最美的模样封存下来。后来庞芮夫人和石内卜教授无意中发现,这些花瓣干燥后对某些某些不稳定的魔药有抑制作用,尤其是迷情药剂、忘情水、福来福喜等药剂,因此学校建议我试着扩大培育。」话说到这儿,芽菜教授一才意识到什么似的皱起眉头:「亲爱的,这样大规模种植,会不会影响你家的生意?我完全没考虑到这点……」

      在场几人都看向芽菜教授,面露无奈表情。

      埃德蒙默默地微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不会,教授。我们家并不靠花卉维生。」

      埃德蒙已俯身观察那些冬雪玫瑰。他用指节轻触叶片,眉头轻蹙:「这不是土壤或肥料的问题。这片区域太温暖了,它们是生活于冰天雪地的植物。这样下去它们能长达十年不开花。」冬雪玫瑰对温度极度敏感,适应极寒气候,温室的天气对它来说已经是盛夏的天气。

      埃德蒙从袍袖中取出一支银白色的短笛,彷彿早有准备。「教授,我想您不介意我尝试一点特殊手段。」

      芽菜教授微笑着后退一步,「当然不,亲爱的。请。」

      这动作吸引了全场注意。正在修剪鬣狗树的杏子与李淑美也停下手,抬头望过来。

      埃德蒙将短笛轻轻靠近唇边,起初只是零散的单音,如冷霜敲落的露珠,一点一点点缀在空气中。然而渐渐地,音符开始连绵,彷彿描绘出一幅荒原画捲——

      苍白原野,古老城堡,雪夜风声潺潺。笛声如冰,如雾,如静静落下的记忆。寒意一丝一丝地渗入温室,水气开始凝结,玻璃窗缓缓泛白,一层薄霜自地砖悄然升起。学生们惊呼着后退几步,只剩下埃德蒙站在冬雪玫瑰中央,仿若霜雪王庭的守卫。

      原本奄奄一息的冬雪玫瑰,在这片冰雾中如听见召唤般甦醒。它们的茎挺直,叶脉展开,薄薄的花瓣纷纷舒张,形成一团团微光闪烁的冰蓝花苞,碧蓝如霜。

      「赫夫帕夫加二十分,杰出的音乐魔法应用。」芽菜教授语气充满惊喜与自豪。

      将乐音与魔力结合,是极难掌握的高阶技艺,往往需要天赋与极端的稳定情绪。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短笛的馀韵中时,其他葛来分多学生鱼贯而入,他们一见霜气未散的温室顿时惊呼连连,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裹紧袍子。

      「今天的课程主角是阿里奥特,」芽菜教授清了清喉咙,语气恢复一贯的教学节奏,「也叫鬣狗树。」

      她轻拍身旁一盆形似灌木的植物,枝条间微微传来嘶嘶笑声,彷彿有人在你耳边低语。这些植物会随气味判断情绪,诱发笑声、忧郁、焦躁等情绪波动,是极少数能双向影响情绪的植物之一。

      「它们可以让你发笑到抽筋,也可以安抚你最隐秘的恶梦。非常适合三年级的你们。」芽菜教授微笑说道,「今天我们要学会如何触摸它们而不被情绪反噬。」

      午餐时分,大厅内阳光斜洒,穿过飘浮的金烛与高窗,为四张长桌镀上一层柔光。餐桌上早已备妥香气四溢的热菜与新鲜水果,一如往常,赫夫帕夫长桌气氛融洽,谈笑声不绝。

      就在埃德蒙刚坐下不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轻巧地越过餐桌边缘,毫不犹豫地坐到他身旁。

      「埃德。」露西的声音不高不低,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埃德蒙是早预料她会出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意自然。露西白了他一眼,没理会。两人举止亲密,却不显张扬,反倒像经年累月的默契已经把所有语言都简化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埃德蒙转头看向同桌同学,语气不紧不慢:「我们下午有课吗?」

      「有,黑魔法防御学跟占卜课。」西追一边用叉子挑着沙拉,一边答道,「不过你似乎没选占卜吧?」

      「太依赖主观诠释,不太适合我。」

      埃德蒙转向露西:「新学期第一天,怎么不跟葛来分多的同学坐?」

      「你今晚有空吗?」露西没回应他的问题,反问。

      「我记得晚上是天文课?」他再次看向西追。

      「对。」西追点头,又熟门熟路地将一盘已经分配好的食物递给他:奶油培根马铃薯泥、苏格兰蛋、烟燻鲑鱼、地中海沙拉与一碗水果沙拉,份量准确、配色均衡,堪比餐饮学院出品。

      露西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份金盘,她身为佩文西家的小女儿,自小见识不凡,却仍不免对兄长这般精准照顾西追略感一丝困惑。当她们在二战时期的英国与纳尼亚穿梭时,她怎么不记得埃德蒙如此照顾他的同学。她原本想吐槽几句,却发现那餐盘的确营养均衡、热量稳妥、甚至还额外考虑了埃德蒙常年晨跑后的摄取需求。

      ……挑不出毛病。

      她盯着那份餐盘许久,埃德蒙终于忍不住问:「需要帮妳吗?」

      「份量少一点。」露西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埃德蒙和西追的互动,她觉得没有之前那么饥饿了。

      埃德蒙熟练地替她装了一份较清淡的午餐,细心地将沙拉酱与主食分开,不多不少。

      「今天第一堂课如何?」他边递餐盘边问道。

      「非常有趣,」露西笑着回答,「弗利维教授让我忍不住想到柯瑞金先生。」

      「邓布利多教授其实也有点像,」埃德蒙微笑,「柯瑞金先生的脾气比他们都暴躁,你还记得我们搭乘黎明行者号的那次对吧?柯瑞金先生因为岛上的矮人过于愚笨,他将所有矮人从双脚转化为单脚。」

      「那倒是。」露西点头,笑意不减,「下午是草药学。」

      「那妳不用担心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插入。安德烈如往常一样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露西背后,「芽菜教授人特别好,唯一的问题是她会很希望你帮忙整理堆肥槽。」

      「喔,安德烈。」露西侧身微笑打了个招呼。

      「妳要是闻到湿肥料的味道,请相信我们,这比你想像的,啊,贴近自然。」安德烈愉快地形容。

      埃德蒙失笑,无奈道:「我们明天晚上见吧?我运动完过去找妳。」

      「好,那明晚见。」露西接过餐盘,从容起身,朝着赫夫帕夫长桌另一头的苏珊.波恩斯走去。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学又是另外一回事。

      玛丽娜.索可娃斯基教授准时踏入教室。她身穿贴身的深紫色皮衣,搭配灰色雪纺长洋装,腰线高束,线条刚柔并济。一双黑色高跟长靴踩在教室石地上时,发出清脆响声。她以一副不怎么像女巫的模样大步走进教室。她用略带波兰口音的英语说道,「把课本收起来,我们今天不需要课本。新年度的第一堂课,我们来讨论点课外的内容,魔杖也先收起来,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你们拿出来的。」

      索可娃斯基教授从讲台上取出一叠用丝带绑好的羊皮纸,递给坐在最前排的罗杰.戴维斯。

      「请你将讲义分给其他人。」

      罗杰一愣,眼睛一亮,「当然,教授。」语气中几乎有一丝被点名的荣耀。

      「每人一份,这是我从国际巫师联盟教育厅以及考试厅整理出来的黑魔法防御学标准知识与技能清单。」索可娃斯基教授站在讲台后方,「内容涵盖各年级所需的基本掌握能力。当然,这些内容融合了各国标准,因此可能略有出入。」

      「若你们能完成上面的要求,我不认为在普等巫测的分数会低于E。如果你到目前为止尚未跟上二年级进度,请立刻联系你的院长。必要时,我会个别安排进度修正与补课。」

      这句话一出,教室陷入极短暂的寂静。

      她忽然站定,转头看向全班,「好了。谁能告诉我,黑魔法伤害有几种类型?」

      一名女生举手:「教授,大致可以分成三类:黑魔法咒语、黑魔法生物,以及黑魔法器物。」

      索可娃斯基微微点头,语气不变:「名字。」

      「伊丽莎白.詹森。」

      「雷文克劳加三分。很好。还有谁?」

      「教授,还有黑魔法魔药,以及某些变形术也属于危险范围。」

      她视线转向那个说话的学生。

      「名字。」

      「安德烈.卡黑。」

      「赫夫帕夫加两分。不少诅咒以变形方式带来痛苦,甚至难以逆转。」索可娃斯基教授颔首。

      教室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只手稳稳举起。

      「教授,某些古老的仪式魔法,也具备极强的黑魔法性质。」埃德蒙坐在第三排,语气不慌不忙,清晰而从容。

      「谢谢你。佩文西先生。赫夫帕夫再加两分。」玛丽娜.索可娃斯基点点头。「应对最直接的方法是规避。避开这些黑魔法伤害,不论是简单的闪避、伪装,或者更进一步地彻底离开现场,都是有效选项。若无法及时规避,或有迫切的理由必须迎战,那么战斗不可避免。你们必须学会攻击与防御的手段。」她拉长声音,粉笔跳了起来,迅速在黑板上划出几个简明有力的单字:「符咒、变形、魔药、草药」。

      「端看你如何运用这些手段。并非只有一种措施能活下来,也不只一种方式能取胜。你们要记得,魔法从不是固定程序,而是策略选择。」

      「魔药、草药、反咒,有时有效,有时无效。某些特别古老或强大的魔法,无论它的核心是守护或逆转,终究不可逆转的。」

      教室内一阵静默。几位三年级学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桌下的魔杖。

      「好了,作为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我们要谈谈一个正课中不会出现的主题:仪式魔法的黑魔法性质与应对。」

      她停下脚步,站回讲台中央,「这是你们在霍格华兹的课本里找不到的知识。」

      「教授,我们为什么要学仪式魔法。我是说,魔法仪式不是出自麻瓜们的幻想或是巫师们的恶作剧吗?」一名雷文克劳的学生举手问道。

      「名字。」

      「伦道夫.巴洛。」

      「这牵涉到魔法如何演进,巴洛先生。这应是魔法史课程的领域。但我不否认,的确有不少仪式魔法源于麻瓜对神秘力量的猜想。」她微微一笑,却不带调侃,「他们的想像中,有些是无意间接触过真实力量后的残影,以诗歌、童话、传说纪录下来。不是全部都是恶作剧,也不是全部都错。」

      「仪式魔法的核心是请求,教授。」埃德蒙举手回答道。

      「赫夫帕夫加五分。」玛丽娜面露讚许。「这也是为什么仪式魔法难以分类它并非天生为善或为恶,而是看施术者如何设计其目的与媒介。」

      「根据我之前阅读霍格华兹各科的教学大纲,」索可娃斯基教授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划出几道笔直线条,「最接近仪式魔法的内容其实散落于各门课程中。」

      粉笔跳起来在黑板左边写下:变形学 →化兽术、魔药学 →变身药水、福来福喜,接着在右边单独写下:黑魔法防御学 →护法咒(Patronus)。

      「护法咒,是你们未来可能会听过的一项魔法,」她抬眼看向学生,「这是一种极为复杂、要求极高的魔咒,能有效抵销大部分黑魔法的侵蚀与干扰。它需要强大的精神集中力与清晰的情感核心,它的请求对象正是你自己的灵魂。因此,它不是霍格华兹的课程标准内容,至今未正式纳入正课。」

      她轻敲黑板角落,「如果你们对它感兴趣,在五年级的就业谘询时,可主动向你们的院长提出延伸训练的请求。请千万要不要忽视它的难度,人们难以相信一位不会使用护法咒的巫师或女巫称得上强大。」

      她让话语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步入主题,语气平稳中透出一丝警告。

      「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为什么我要特别强调仪式魔法?」

      她将双手交叉放在讲台前缘,目光扫过每一位学生:「仪式魔法的威力与可操作性却远超常规咒语。往往需要长时间的准备与布局,这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年。它不像即时施咒那样一气呵成。」

      「它的作用范围广泛,且极其隐蔽。某些伤害性质的仪式魔法,在你察觉之前已开始运作,甚至能够在数十英里外精准地对你造成致命效果。」

      这句话让不少学生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而这就引出我们今天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在不与目标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仪式魔法是如何精准作用于特定对象的?」她声音低沉,明显已进入引导提问模式。

      一阵沉默中,有人犹豫地举起手。

      「教授,我听我长辈说过,名字是最短的咒。」说话的是樱井杏子,她语气不确定,却眼神专注。

      索可娃斯基微微点头,「名字?」

      「樱井杏子,教授。」

      「赫夫帕夫加分,樱井小姐。」索可娃斯基的语气不带鼓励也不带质疑,「你的长辈没说错。魔法世界中,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定位符号。」

      粉笔自己再次在黑板上写下:Name(名字)= Identity(身分)= Target(标的)。

      「这就是为什么某些黑魔法仪式,尤其是来自古埃及、黑森林区、与斯堪地那维亚北部的远古祭仪强调使用‘真名’。真名一旦被知晓,施术者便能透过象征、血液、声音或书写等媒介,对你进行攻击。」

      讲台下有些学生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有人甚至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彷彿在测试名字是否有魔力。

      「所以你们应该明白了,」索可娃斯基平静地说,「你们的名字,是一种魔法资产,也是潜在的弱点。」

      她顿了片刻,语气渐沉:「这也是为什么某些古代巫师一生使用假名、隐名,甚至将自己重新命名。那不是文学戏剧,是一种魔法防卫。」

      有位来自雷文克劳的学生忍不住举手:「教授,那是不是说……我们现在大声念出彼此的名字,是很危险的?」

      「雷文克劳再加一分。这就是我们要讨论,为什么现在很少基于姓名的魔法?」

      黑板上跳出另外一行字:一、重名。

      「我们必须承认重名自古代以来一直是困扰所有人的问题。」她走下讲台,紫色皮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虽然不常见,但我们时不时就会遇到名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中间名的重要性。我随意举个例子,有一位名叫约翰.史密斯的巫师得罪你,你计画用姓名诅咒他腰酸背痛一个月。」

      「约翰是常见的名字,史密斯是常见的姓」。索可娃斯基轻抬下巴,冷淡地开口道:「请各位想像一下,在你准备施展一项需要十五天准备的高阶仪式诅咒时,你施展了诅咒,诅咒击中了住在雪梨、奥克兰、温哥华、洛杉矶、爱丁堡跟你毫无关系却足足一打的史密斯先生,那得多么尴尬。算上非魔法使用者,这世界有几十亿人口,诅咒可不会区分长相。」

      台下众人都笑了起来。

        二、不稳定。黑板再次自己浮现了字迹。

      「第二个问题在于,纯粹仰赖名字作为媒介本身非常不稳定。诅咒开始攻击的刹那,无论你是否受过训练,巫师、女巫,甚至麻瓜,都会在潜意识中感知到危险。」

      「这不是迷信,而是一种灵魂的防卫机制。万物只要有灵魂,便能感应到诅咒来袭,无论何种方式施加的诅咒。」她顿了一下,「强大的巫师与女巫,有时甚至能反向追踪这种诅咒锁定,反攻施术者。」

      「就算是某些尚未入学的巫师儿童,也很有可能主动中断与他人基于姓名的魔法联系,这是一种本能行为,只能证明基于姓名的魔法连接何等脆弱。」

      「然而……」她话锋一转,声音微冷,「一旦对方取得了目标的身体部位,血液、头发、牙齿、甚至指甲。这种神秘学联系便会成倍强化,目标将无可逃避。」

      她转回讲台,补上第三条:

      三、具体连结强于象征连结。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黑巫师会潜入受害者家中偷取梳子、用过的手帕、甚至宠物毛发。每一个个体,都像是魔法网路中发光的节点。你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变成针对你自身的针。」

      埃德蒙在台下静静听着。

      索可娃斯基如曾祖母所说,是一位强大的女巫。她不是那种学院派的教授,她讲述仪式魔法的方式不像是在「讨论」,更像是在回忆。她简单地提及以血液锁定、以地缘锁定、以目标魔法特质反向导引。

      「我已经准备好所有前置步骤,」玛丽娜.索可娃斯基教授语气平静地说。「接下来,剩下最后一个步骤:透过名字施法。」她伸手拿起点名单,像是无意间抖动了一下纸角,那张名单似乎被施了某种保护咒,泛着微弱的银蓝色光泽。

      「我将一一唱名诅咒各位,」她语速平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们得自行尝试挣脱咒语的束缚。若你们无法挣脱,你们将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遭遇持续的剧烈腹泻。请在离开教室后前往医疗翼向庞芮夫人求助,魔药应该能舒缓诅咒。如果不想体验,现在到讲台前签到,到教室门外等候,待会可以帮忙把你们的同学扶回去。」

      众人为之哗然,在商量过程中,原本似乎有两名女同学想要退出,埃德蒙看到她们脸上的犹豫纠结的神情,她们最终把手放下了。

      她伸手,取起点名单,低声呢喃起咒文。那是波兰语,音节沉重而黏稠,像某种在灵魂边缘摩挲的低语。整间教室的空气彷彿骤然变得粘滞,一层无形压力悄然落下。

      就在这时,坐在右侧的西追忽然伸手,握住了埃德蒙的手。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没有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只有本能。

      埃德蒙本应该回头安慰他,但他没有。

      因为那玄妙的预感已经降临。

      他听不见咒语的声音,感觉自己彷彿站在深海的最底层,天上的云裂开了,一只眼睛从云层中睁开,正对准他看来。他是海中的鱼,突然嗅到云中俯冲而下的鸟类气息;他是草原的鹿,感受到草丛里的狮子凝视。

      人的意识就像岛,被集体的潜意识之海环绕,潜意识之海波涛起伏,无时无刻地浸染着个人的意识。埃德蒙往自己的本源潜去,任由五感失灵,贴近本源的自己。回忆开始上湧,二战时在天空呼啸而过的蚊式轰炸机、纳尼亚百年冬日时白女巫指尖的霜雪、英国乡间翠绿的草地、贾斯潘王子吹奏的号角声、火车呼啸行驶的浓烟、黎明行者号穿过暴风雨。

      玛丽娜有些诧异地盯着台下的学生,已经有几个学生快要挣脱了魔法的攻击,心有馀悸地喘气。玛丽娜并未全力以赴,甚至可以说是轻松随意。让玛丽娜真正注意的是那位名叫埃德蒙.佩文西的少年。的确,她为他而来,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他可能比她想像的更有潜力。

      不能迟疑了,她心想。

      玛丽娜站直身子,双手高举,大声疾呼柔雅三女神中「午夜之星」柔雅.波罗娜切娜雅的圣名,念动咒语。紫罗兰色的柔和光环自她双手层层浮现,笼罩在教室中除了埃德蒙所在的每个角落。下一秒,玛丽娜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埃德蒙能感觉自己到自己与自己的本源共鸣。原先那种紧迫盯人、如同附骨之蛆的危险预感已经悄然无踪。

      共鸣来得快,去得更快,仅仅持续了刹那,它撞上了属于柔雅女神的紫色柔光,紫色辉煌在刹那间动摇。整座霍格华兹城堡,隽刻在古老石墙内的符文因为两种古老魔法的碰撞,在一瞬间开始闪烁。所有画像、雕像、盔甲、幽灵在这时停止动作,低身行礼。

      当埃德蒙睁眼时,原先笼罩着黑魔法教室的紫色魔光已经撤去。教室内无人注意到两种古老的魔法刹那间交锋。玛丽娜虽然内心惊讶,但面上一点不露,若无其事地点名,「很好,赫夫帕夫有十六人解开了咒语,雷文克劳有十七人。以上每人再加五分。中咒语的人可以来我这里拿药。」

      据埃德蒙观察,玛丽娜.索可娃斯基仅凭这么三节课就获得全校的尊重。旁的教授掌握了黑魔法是犯罪,但黑魔法防御学教授正好相反。且从没有教授像玛丽娜这么大方,三节课整整送出去共两百多分。门厅中宝石沙漏中金黄与海蓝的宝石领先鲜红与翠绿的宝石整整一大截。当然,在面对史莱哲林与葛莱芬多时,玛丽娜至少维持了明面上的公正,同样加了近两百分。

      不过埃德蒙他们晚上还有辛尼区教授负责的天文课。辛尼区教授一向与学生为善,她并没有像某匿名占卜学教授一样霸佔着高塔不肯下来。新学期的开始,他们开始学习外域的恒星系统,首个恒星就以天狼星为开端。她作为必修课教授,她的标准也是必修课标准。

      「天狼星是夜空最明亮的恒星,在多个古老文明如埃及、中华、希腊、玻里尼西亚中具有重大意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玛丽娜. 索可娃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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