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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梦难成情已故 晚些时候郭 ...

  •   晚些时候郭靖心里一直惦记着周伯通的事,杨康看在眼里也不便多说什么。这个傻瓜定是放不下他周大哥的,
      说到底,自己就是和他志不同,道不合。
      结果耶律楚材差人送信来的时候,郭靖在纸上留了话人已不知去向。杨康不用看上面写了什么都知道这直肠子的人会怎么说,
      他究竟知不知道有时候兄弟情义会害了他……

      以郭靖的轻功足可以不惊动一人便安然从军营脱身。他从前效命于铁木真,对中都的布局了如指掌,莫说是避开蒙古人的耳目,就是闯进皇宫也未必有人能挡得住他,
      可就是因为太过了解,所以更不能掉以轻心。况且还有个不知深浅的周伯通在前,要无声无息地救出穆念慈和杨过何其困难。
      所以郭靖要先找到拖雷,请他出面帮忙。
      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这也是唯一能保他们无恙的上上之策了,
      早先郭靖在中都成里走动了一会儿,并未听说皇宫里发生什么大事,看来周伯通还没闹出事儿来。他才稍稍放下宽心,藏身于进宫的车队之中潜进宫里。
      把杨康一个人放在军营已是大大的不妥,郭靖只盼能早些找到周伯通带他与穆念慈母子一起回去。可这偌大的皇宫,单单是宫室就有成千上万间,禁宫的侍卫更是好手中的好手,要凭一人之力闯出出路来可谓难于登天。
      更何况他要去找的还是当今的蒙古监国。
      郭靖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忽而传来几声奇异的叫声,像是猫叫,再仔细听听又不尽然是。他警惕地掩身在暗处,向四周打量开来。谁料他这才要转过身,忽闻背后又发出几声怪叫,他蓦地一转身,不禁松了口气,
      那藏身在树丛里头上还挂着几根枯草的白眉老人不正是周伯通么?
      “周大哥,你……”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信不过我老顽童,”周伯通见了郭靖倒是没什么高兴的,反而狠狠皱着眉头瞪他,“你说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以为我武功不如你?还是杨康怕我枴跑他老婆儿子?”
      郭靖被他这一问竟一句也答不上来。杨康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暴露了身份,这话郭靖可是一点不敢忘,
      周伯通横眉竖眼地仔细看了他一番,边摸着自己的白须边自语道,“怎么就跟我那傻兄弟这么像……”
      “周,周老前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救人,什么事回头都好商量。”
      他心里一急,险些说漏了嘴。好在周伯通并未察觉,郭靖直道好险。
      “救人?还救什么人?人都没了……”
      周伯通嘟囔了一句,眼神里全是失望,郭靖听他此言不禁一惊,忙追问,“什么人都没了?”
      “没了就是没了,我到她从前住的地方里里外外都翻了,连狗窝子都踹了,连个影儿都没有。连小娃娃的哭声都没有了。”周伯通心烦地抓了一下乱发,撒泼一样往地上一坐,“明明就住那儿的,怎么就没了呢……”
      郭靖听了这话心里更急。可又不得不耐下性子,好言问他,“可是你走错了地方,这宫里处处都差不多,许是你……”
      “呸,呸,你当我老顽童是老糊涂?就是不记得怎么回去我也记得他们住哪。”周伯通被他几句话说得直跳脚,郭靖大惊失色地拉住他示意他噤声,周伯通却干脆甩开郭靖蹿到屋顶上,
      “哼,我这就去把人找回来给你看看!……”
      这话没说完,郭靖在下面冲着他大喝道,“周大哥小心!”
      一只冷箭就从周伯通身后冷不防地钻了出来,直中后背……
      “哪个龟孙子敢暗算我?!”
      周伯通听到郭靖那一声喊时箭已杀到,郭靖此时出手太晚,他心中大骇不已,只恨不能多生出一跳腿来,
      “好小子,可别给我看到!”
      周伯通却并未转身,只见他背于身后的两只手却如与人正面搏击一般,稳稳地出掌,拿住了那只箭。他居然没有回头就拿住了箭!
      “双手互搏术……”
      “嘿嘿,小子有点见识,不过我不但能左右互搏,还能前后互搏。”手上拿了那箭,周伯通就这屋顶的高度居高临下地又卖弄了一遍。周伯通果然是武学奇才,他自创的这套搏击术不仅能以柔克刚,而且变化无穷。他拿住这箭已非是以眼视物,而是在以心观物。
      不过郭靖还来不及露出笑容,周围黑压压的一排弓箭手已从宫墙外闯了进来。郭靖见势,不禁心凉一片,
      以自己与周伯通的功力,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有人埋伏?
      但如果不是埋伏,他们怎知二人藏身于此?
      “郭大侠,窝阔台恭候已久!”
      那领兵闯进的玄衣男子对着郭靖傲然道,“你们擅闯皇宫,该当何罪?”

      “二皇子此计可谓百密而一疏,但就此一疏,也足以葬送全局。”
      杨康这一说,察合台倒是好奇大过震惊。原本他与杨康只在战场几次交锋,然而当时蒙宋联盟,合围金人,这实力悬殊之大决定了金人必败的结局。虽然期间遭遇过几次反击,但察合台也只看作是金人在负隅顽抗,根本构成不了威胁。而对于杨康这个人更是并无好感。所以在听说耶律楚材对他大加赞赏之后心中甚是不屑。
      出乎预料的是杨康居然能把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竟好像是事先知道一般。而且他还说是‘一切如他所料’,这就有不得他不去另眼相看。
      “杨公子且说说,本王这计划你是如何看破的?”
      察合台心里惊异,可并不慌张。杨康纵使识破了他的全盘计划那又如何?且不说他一家性命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就是那武功盖世的郭靖也深陷重围之中,这一局他可以说是稳操胜券……
      “二皇子定是许久没有来过耶律将军的军营了,”杨康站在察合台面前,身材矮他一些,不过杨康很不客气地抬头看他,直给他一种气势相当的感觉,
      “我与耶律将军相处多日,对军营里的事也知道一些,将军从来不在营中设宴,尤其是私宴。而现下宋蒙两军开战在即,你认为将军会不会公然在这个关口设宴款待我这个宋人?”
      察合台笑而不语地由杨康继续说下去,似是听得很认真,又似是带着捉狭的意味,
      “如果将军不会这么做,那么有权利在耶律将军的军营里假借将军的名义设宴的人,这个人的身份定然不低。大皇子术赤的国师留在营中多日也未见有人来搭救,如果不是瞒得太紧,就是大皇子已不在京中,况且术赤与二皇子交恶,鲜有可能在耶律将军的营中设宴。至于三皇子,我所知不多,不便猜疑,而四皇子拖雷,此人行事坦荡,且与郭靖是生死之交,段不会暗害他。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你。”
      “事后我在军营中巡视了半日都不见将军踪影,副官告诉我他每日都会在巳时去操场训兵,申时之后一直待在营房研读兵法,这是万万错不了的。而今日我去寻他都得知他未出现,甚至连侍奉他起居的贴身随从也不知晓他的去处,这就未免太过反常。”
      杨康说罢,看了察合台一眼。那人嘴边还是云淡风轻地一丝笑容,杨康深知他心思莫测,此际又不知做什么打算,他心里不是不怕,可只能硬撑着说下去。环顾四周,只要这些蒙古人冲上来,他们一家三口必定命丧当场,
      命悬一线,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我当时并无十分把握,而且得知设宴一事是在周伯通闯营之后,说出去的话难以收回,所以今夜他必会闯宫,至于郭靖,我也自知拦不住他。不过既然知道其中有诈,我怎会放他去送死……”
      杨康那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像不愿被人听到一样。他与郭靖的恩怨在别人眼中,都只道是他不知好歹,恩将仇报,可有谁又知道,报复了郭靖,伤的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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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合台见杨康忽然不再说话,就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地悄悄退到一边。此刻杨康正未注意到他,只一心想着郭靖闯宫的事,
      到了这个时辰,他也该脱身了吧……
      “杨公子所言确实有理,但本王却想知道你身在军营,纵使郭靖有盖世神功也绝难将你三人安然带走。况且,他能否脱身尚不可知,我三弟的铁骑强弩可不是你们中原的老弱残兵。”
      察合台说这话已是狂傲至极,杨康走回穆念慈身边,握紧她的手,穆念慈只抬头与他相识一笑,心下了然,
      “康哥,我们欠郭大哥着实太多,如今就算是我们一家葬身此地,也绝不能连累他!”
      在这大帐之中,穆念慈的话字字掷地有声,丝毫惧意也没有。便是这些沙场上征战多年的铁血汉子也不得不佩服她这不畏死不贪生的气概。杨康见她如此,只是摇首一笑,并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这般夫妻情重看在察合台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意味。今日的种种幸好未教他那个至交好友看见,若是他亲眼看见这杨康夫妇一个情真意切,一个生死不弃,怕是要呕出心血来的。
      察合台一早已下定决心势必杀了杨康,绝了耶律楚材那荒唐心思,谁知今日一见杨康才知他并非一般的纨绔子弟。如果将此人收入自己旗下,日后必有好处,
      但杀人易,收心难。而要收杨康这颗心,更是难上加难。
      察合台的侍从离开不久就返身回来,但他并非一人返回,他的身边还领着另外一个人,
      看见这个人时,就连早已算定局势的杨康都不禁大惊失色。
      同时也是那一瞬间,他好像忽然间悟到什么,那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反应,
      “卑职,见过小王爷……”
      面前那人看似恭敬地朝着杨康躬身行礼。而他抬眼看杨康的神情却带着一丝浓重的血腥味,
      “协,协彬,你……”
      饶是杨康再如何定力过人,眼见这已‘死’之人就在眼前,还是难免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当年王爷遭人毒手,此仇未报,卑职怎敢先死,”那人忽地站直了身体,咄咄逼人地望着杨康,“那日在花剌子模城中,我见再无回天之力,料到王爷已然出城便想一死殉国,未想郭靖看我举刀自尽竟出手相救。无奈当时我穴道受他所制,又身负重伤,只能眼看着王爷被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逼迫,含恨而死!”
      协彬说到这里,眼神里的恨意更甚,他大步向前逼近一步,杨康给他迫得不得已连着后退。当年完颜洪烈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伤,无论那个人是不是曾经怀疑过,利用过还是试图报复过他,但那十八年中,这个人爱他,宠他,给与了一个父亲能够给与的全部,
      奈何他却是杀死亲生父母的仇人,
      只有杨康心里清楚,那一声‘爹’,他没有撒谎。
      他用了心,用了情,到头来,一无所有。
      “所以,你回来…杀我?”
      杨康记得这个如今满面风尘,两鬓具白的男人曾经是如何的一个人。他没有这样怨毒的眼神,亦不会有这样灭顶的仇恨。他是完颜洪烈最忠诚的臣子,就算到了城破国灭的那一日他都不会背叛,
      “我自花剌子模城逃出之后一直在打探你的下落,无奈处境落魄,几乎与乞丐无异,流浪数月总算让我找回牛家村,看到你逍遥快活只恨不能一刀杀了你。没想到欧阳锋也到找到了这里,我虽不知他与你有何仇怨,但他口口声声说要杀你,我自知武功低微,难以取你性命,便将你的住处告知,果然很快欧阳锋便寻到了你。我以为以他一掌之力足以令你命丧当场,没想到几日后郭靖黄蓉来到牛家村,还暗中将你的‘尸身’带走。我唯恐事情有变就乔装跟随直到看到你们乘船出海。”协彬伸手指了指穆念慈,“我从前就听说中原武林不乏奇人异士,纵使是重伤难治的人也能起死回生,不出所料,当我赶回牛家村的时候,灵堂还在可穆念慈鬓边的白花却已取下,正收拾包裹。我知宋人看重礼节,你才死不久,按常理穆念慈应该在家守丧。可她却带着孩子急于离开,这实在与理不合。于是我猜想你未必已死,本想驾船去追,可惜我不谙水性,若只身上路怕是有去无回,只能经常去你们出海的渡口打听情况。皇天不负有心人,任你杨康如何乔装打扮,我侍奉你十八年之久,就是你化作灰烬我也认得!”
      协彬说完,察合台甚是满意地点头道,“那时他来找我,我还当他有所图谋,没想到这金人还真是护主的好奴儿。”他这话说得已是傲慢至极,言语里尽是羞辱的意思。可协彬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旧恨恨地盯着杨康和穆念慈。
      “你口口声声说我忘恩负义,那你自己又如何?郭靖救你一命,你却反过来助这些蒙古人对付他?这么一来,你与我又有何异?”杨康恨透了察合台,咬牙切齿道,“你投靠蒙古人,便是报了仇,完颜洪烈地下有知也断难瞑目。”
      “你!”
      被杨康反将一军的协彬挥着拳头就冲上来,杨康闪躲不及,差点为他所伤,穆念慈见状猛地挣开身后的蒙古人,上前一抬手挡住协彬的拳。
      协彬这一拳虽然凶狠但却是用的蛮力,若在寻常以穆念慈的武功定能化解。可不知今日为何她只觉脚下一软,惊得一身冷汗,心口更是一阵剧痛。
      “念慈!”
      杨康一把扶住她,一掌截断协彬的拳。周围的蒙古兵正要一拥而上,察合台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他就等着看这场好戏,岂能让人破坏?
      “二,二殿下……”
      这大帐里正是剑拔弩张,中途闯进来的人见势登时愣住,也不知该说不该说。察合台面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什么事?”
      那人被察合台这神色吓得周身一冷,忙小心翼翼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但这话还没听完,察合台的脸色已陡然转变。
      嘴边的笑突然就僵在那里,
      那是一种谁都没见过的表情,至少是从未在察合台的脸上见过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杨康面前,眯起眼细细看了他一阵。杨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一抬头,那笑就好似是漫卷春风,带着掩藏不住的得意与狂傲,叫他就此看得出了神……
      “来人,备马,送杨公子杨妇人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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