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同归去（靖康）》薄荷夏夏

20、第 20 章 杨康走后郭

　　杨康走后郭靖便一步也没有踏出过毡房，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所适从过。
　　他对杨康的这份有悖天伦的感情是从何时生根发芽的？过去的许多事好像都已经记不太清楚，唯有和杨康在一起的点滴是那么清晰。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时与自己在街头打闹的杨康笑起来有多么骄傲耀眼。
　　那一双眼眸倒映了多少让人留念忘返的少年时光。
　　“康弟……”
　　他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杨康呢？明明一直以他大哥自居，却对自己的弟弟一而再再而三地生出‘邪念’来。刚刚杨康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逃得那么快吧。
　　也对，依康弟的性子，知道了自己抱有这么惊世骇俗的感情，以后一定更想躲他远远的了。本来他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哥，以后恐怕就更……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郭靖还兀自沉浸在痛苦和矛盾中时，毡房外头突然就传来欧阳锋的怒喝声。毡房被拉开一道缝隙，刺目的日光让郭靖眼睛一痛，还未及看清来人就感觉到领口被人狠狠揪住，
　　“克儿那么不开心是不是跟你有关？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又欺负他？”
　　郭靖原本就情绪低落，现在听欧阳锋这么一说，显然坐实了杨康确实更加讨厌他这件事，这让郭靖的心更如跌进谷底一样，索性自暴自弃，放弃反抗，任由欧阳锋在他身上发泄怒气，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想起方才杨康失魂落魄的样子，如今又看到郭靖不躲不闪，心里便更加认定是郭靖待‘克儿’不好，所以‘克儿’才会一气之下连武功也不要他教。这么一番思量下来，欧阳锋心里愈发火大，一心就想着要教训这个欺负了自己儿子的臭小子，下手更是没轻没重，
　　郭靖一向循规蹈矩，又认死理，现在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心上就和压了千斤重一般，再加上欧阳锋这没遮没拦地一通乱打，从身上到心里都伤了个遍，简直无一处安好。
　　“你这小子，怎么不说话？”
　　眼看那郭靖都被自己打得呕出血来了却还是不还手，欧阳锋心里也是一阵奇怪，他看着郭靖眉峰紧锁的样子好像是痛苦之极，可是他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你这是……”
　　“我郭靖，该死……”
　　郭靖咬着牙，忍着痛，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他这个样子反而让欧阳锋停下手来。郭靖被欧阳锋连打了数下，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该扛不住了。他抚着胸猛然咳了两声，身体力不从心地倒下去，
　　“我……咳，咳咳……”这样的自己，如何回去面对黄蓉，又有何脸面再见杨康？
　　欧阳锋正在疑惑间，突然间，毡房外面传来不寻常的吵闹声。欧阳锋掀开门帘向外一看，只见一群蒙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那被围在中间的人白发白须，看样子与自己一般年纪，手里却拿着好似烟火一样的东西在玩耍，样子极为可笑，
　　“有好东西也不给我玩儿，”那老头儿蹲在地上，一手拿着蒙古人行军打仗传递军情所用的火箭，一手按着地上的人，“我现在就赏你几颗天下最毒最毒，比老□□还要毒的毒药，吃得你哭爹爹，叫奶奶，”
　　那人说着便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然后摸出一小颗灰色的药丸，捏住那人的下巴直灌下去。那人兴许是被他的话吓到了，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嘿嘿，知道怕了吧，”
　　那老头儿得意地大笑起来，但神色里丝毫没有做坏事得逞的奸诈，反而透露出些许率性。欧阳锋看那人背影只觉得眼熟，还未想起在哪见过，只听到从毡房里走出来的郭靖大喊了一声，
　　“周大哥！”
　　老头儿一听到郭靖的声音，马上回过头来，郭靖一看，果然正是他大哥周伯通。
　　“你这傻小子真的在这儿！”
　　周伯通一眼就认出那一身蒙古打扮的人就是郭靖，高兴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就要向郭靖奔来，可待他再转眼一看，那个站在郭靖旁边的人可不就是老毒物欧阳锋？
　　“你这老□□，又想害我兄弟？！”
　　周伯通与欧阳锋素来是见面必眼红，现在欧阳锋虽是疯了，可周伯通才不管这么多，一心惦记着他大师兄的世仇，又看到郭靖面上带伤，正所谓是新仇旧恨一涌而上，
　　欧阳锋还愣愣地不知所以，但一见周伯通出手打来，本能地便出招抵挡。这两人都是不世高手，转眼之间便过了数招，
　　欧阳锋是个武痴，已经许久没有遇到周伯通这样旗鼓相当的高手，而周伯通又玩心颇重，在武艺上好胜心极强，遇上功力远胜昔日的欧阳锋当然只会越打越兴奋。
　　“周大哥，前辈，不要打了！”
　　郭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这两个前辈已经打做一团。他刚刚被欧阳锋狠狠‘教训’了一顿，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想冲上去阻止，可是他就算修为再高，碰上这两个功力加起来上百岁的高手根本就没有插足的余地。
　　“这癞蛤蟆老毒物竟然敢欺负我老顽童的兄弟，你放心，我现在就替你教训他！”周伯通打得正起劲，完全忘记了之前黄蓉的嘱咐。而那欧阳锋也正被周伯通精妙绝伦的武功吸引，两人一招一式尽显神通，看得郭靖又急又无奈，
　　这时候那个方才被周伯通擒住的人见有机可趁，从地上爬起来就想逃，郭靖的注意力虽被周伯通二人吸引，但他也注意到这个人神色异常，而且看打扮正是丐帮弟子，他见那人要跑，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拦下，
　　“你是丐帮哪个分舵的？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本是为了害郭靖而来，没想到中途被周伯通捉住，还抢了他打算用来给蒙古人送信的火箭。只是这老头儿生性好玩，竟阴差阳错地点燃了火箭，不知道那些驻扎在城外的耶律楚材等人有没有看到。
　　“我……我是……”
　　他是彭长老手下，当然不敢对郭靖据实以告。郭靖看他犹犹豫豫，心里更加疑惑，待他再要问下去，只听到不远处一声大喝，
　　“郭靖，快杀了他！他是丐帮奸细！”
　　对方话音刚落，只见这丐帮弟子突然扬起手中的打狗棒向郭靖杀去。郭靖闪身一躲却不欲取此人性命。可杨康到底不比郭靖心慈手软，一出手便是狠招，
　　“康弟！”
　　杨康的九阴白骨爪虽不娴熟但杀人绰绰有余。中掌之人死相何其凄惨，简直让郭靖不忍去看。
　　“妇人之仁，”
　　杨康一掌将那丐帮弟子击毙，自己的身子却狠狠晃了一下。郭靖本能要去扶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然退开。
　　杨康一时气血不继，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再看到郭靖那反应，心里不觉有些酸涩。
　　他这样，算什么呢？刚刚不是还……
　　“郭大侠！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听到这声音，郭靖才发现杨康身后还有一个人。看到这个人，郭靖不由喜上眉梢，
　　“鲁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