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同归去（靖康）》薄荷夏夏

21、第 21 章 紧随杨康其

　　紧随杨康其后而来的鲁有脚一看到郭靖便不由长长舒了口气。天可怜见，他这几日为了寻找郭靖的下落又不知白了几根头发。如今看见他安然无恙，多日来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不过，果真是安然无恙吗？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之前的内伤还没好？”
　　之前郭靖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确实让杨康有些恼火，不过当他看到郭靖嘴角边的血迹之后便来不及计较那么多，慌忙走到他跟前查看伤势。郭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哪知道他在夜里疗伤的一幕杨康早看在眼里。
　　杨康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郭靖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一时间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只感到杨康的手一碰到自己嘴边，脸上便气血上涌，红得好似走火入魔了一般。
　　“不，不是内伤……”
　　他慌乱之中抓住杨康的手腕，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没拿捏好力道，正好碰到杨康肩上的伤,痛得杨康眉心一紧，立时冷下脸来，
　　“康弟，你胳膊怎么了？”
　　“哼，彭长老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打伤他，他还真是生得娇贵。”
　　知晓前因后果的鲁有脚冷哼一声，不屑地看了看一边抚着肩膀沉默不语的杨康。其实自郭靖追着欧阳锋离开之后，黄蓉便派了鲁有脚来关外打听郭靖二人的下落。之前他与四处游历的周伯通正巧遇上，又看到从前跟随彭长老叛帮的丐帮弟子在这一带游荡，于是他一探查到郭靖二人的消息便让周伯通先行赶来，自己则暗中尾随那几个丐帮弟子。
　　不料，阴差阳错之下竟看到彭长老要抓杨康去见察合台。鲁有脚虽厌恶杨康，但到底念及他是郭靖义弟，况且那彭长老所说的话句句向着蒙古人，可见早已弃宋投蒙。鲁有脚一怒之下一心想着要为丐帮清理门户，倒也不顾的与杨康之间的积怨。
　　再说那彭长老没想到此时会突然杀出一个人，对付一个杨康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如今再加上鲁有脚自然更是双拳难敌四手，节节败退。
　　杨康之前被彭长老狠狠羞辱了一番，心里正窝着火欲处之而后快，现在得鲁有脚相助，自然更不会对彭长老留情。
　　回想起方才杨康出手杀彭长老时的模样，鲁有脚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人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郭靖这般大仁大智之人，绝不会让人死得这般凄惨，也就是杨康这样的小人会如此狠辣无情，
　　“先不说这些，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耶律楚材的人就在这附近，只怕转眼就会到，”幸好杨康不知道那信号烟火是周伯通一时贪玩放出来的，否则只怕以他的性子这一路还不知要如何数落周伯通。
　　“对，郭大侠，当务之急是先与我回中原，帮主那里……”
　　“不！现在绝不可回中原！”
　　鲁有脚话还未说完就被杨康断然截住。鲁有脚闻言不由怒道，“你还嫌害郭大侠不够？之前帮主为了你日夜奔波，又动武伤身，险些害了腹中孩儿，如今关内外谣言四起，都在传郭大侠背宋投蒙。你非得害得他们夫妇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不可？！”
　　这番话鲁有脚原是说给杨康听的，可他话说完杨康倒么怎样，反而是郭靖的脸色刷地一下惨白下来。
　　“鲁长老，你说什么？！”
　　郭靖一听闻黄蓉与孩子有难，倒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事，抓着鲁有脚就要问个究竟。杨康心知耶律楚材的人随时就到，再磨蹭下去只怕他们谁也走不掉了。他一急之下将鲁有脚挡在身后，拉过郭靖道，“具体情况等我们脱险再说，你去找几匹好马来，我们马上就走。”
　　杨康话刚一说完，一向敏锐过人的郭靖就已经感觉到不远处有马队在向他们靠近。而欧阳锋与周伯通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岂能察觉不到有杀气逼近。虽说那周伯通与欧阳锋积怨已深，可到了这会儿两人很识大体地双双停了手，
　　“是蒙古人的马队，”郭靖沉下心来有仔细听了听，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对方人数众多，若是硬敌只怕我们会吃亏，”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郭靖的异常冷静让杨康的心慌了起来。他上前去拉了郭靖一把，而对方却趁势抓住他的手，“康弟，你跟我周大哥先走，他们要捉的是我，我走另一边引开他们。”
　　“开什么玩笑！要走当然是一起走！”
　　事实证明杨康的预感果然是准的。这郭靖除非是拿定了主意，否则怎可能如此淡定？但现在要杨康丢下郭靖一个人走，于他而言也是绝无可能的。
　　他是曾经自私过，甚至为了达到目的狠狠伤害过郭靖，可是在看到这个男人为他做了那么多，受了那么些伤之后，他已经无法再逼迫自己冷漠残酷起来。
　　“周大哥，带我康弟先走！”
　　谁知道这一次郭靖坚决得没给杨康留一点反驳的机会。更让杨康气得跳脚的是那周伯通平日里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这会儿却十分听话，竟依着郭靖的意思紧紧抓着杨康不放。
　　“鲁长老，去替我找把弓，再找匹好马。”
　　郭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神色都让杨康有些莫名的心惊。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郭靖能顺利引开蒙古人，那么自己就可以脱险。但是接下来呢？郭靖要怎么办？
　　“我不走……”
　　杨康话才一出口，周伯通便一手将他抓过来，“嘿嘿，我把这一身武功都交给我兄弟了，他本事大得很，你担心什么？是信不过我呢，还是信不过你大哥？”
　　郭靖的本事杨康自然是知道的，可对方毕竟是千军万马，而他一个人……
　　“周大哥，鲁长老，我康弟就拜托你们照顾了，”郭靖看了一眼被周伯通点住穴道动弹不得的杨康，不知道是不是杨康眼中流露出的担忧和不情愿太过明显，连郭靖这傻子都隐约看出了不寻常的情意，
　　“你们虽武功盖世，可蒙古人自小长在马背上，靠的是马上功夫，这里唯我一人精通骑射，况且我懂得他们的战术，要想脱身并非难事，你只管放心去，不要担心我，”
　　郭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杨康。他心里忐忑地想是不是自己又自作多情了，或许杨康根本就不会在乎他的死活，可是他方才的眼神里，明明好像……
　　“听你在这里啰啰嗦嗦，人都追到了，不过就是分开片刻，你们两怎么好像生离死别一般，难怪黄蓉那丫头要吃醋了，我这个做大哥的都觉得你郭靖厚此薄彼啊，”
　　“大哥！莫要乱说……”
　　郭靖和杨康此刻都心虚得很，经周伯通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惶然。好在此时的尴尬很快被渐近的马蹄声打破。周伯通虽好玩，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即带着杨康飞身一跃，绝尘而去，而那欧阳锋也突然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克儿！’也忙着去追周伯通。
　　这两人走后，鲁长老将找来的弓箭和马交给郭靖。其实他心里有很多疑惑和不满想说给郭靖听，可是这会儿大敌当前，他又不能与郭靖细细详谈。
　　这个从来只惦记着兄弟情义的郭大侠，可曾为他十月怀胎的发妻着想过？他可曾知道那个历经波折的孩子险些就夭折在黄蓉腹中？他可知道他看向杨康的目光竟比看向黄蓉的还要温柔许多？
　　鲁有脚望着郭靖跳上马背，心情却比来时还要沉重很多。
　　他来时，黄蓉嘱咐过他，若是寻到郭靖，切莫苛责，也不要提及孩子的事，只要将他安然无恙带回中原便好了。
　　这样一番深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作恶多端的杨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