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同归去（靖康）》薄荷夏夏

19、第 19 章 自从认识郭

　　自从认识郭靖以来，这还是杨康头一次落荒而逃。
　　他其实早就隐约感觉到郭靖的感情，只是他也一直清楚两个人的关系仅止于此，因为无论是或者是郭靖都不能放任这种关系继续发展下去。
　　他已经有了念慈和过儿，而郭靖更不可能丢下黄蓉和她腹中的孩子。
　　尽管他已经那么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发展不可逆转，可是在听到那些话的一刹那，心却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郭靖，不敢透露出自己丝毫的心事，不敢把心底不可告人的感情回应给郭靖。
　　如果说错了，也许从开始的地方就错了。
　　杨康浑浑噩噩地逃到毡房外面，嘈杂的人声和毒日头让杨康更加心烦意乱。毡房外的空地上，几个蒙古青年正在教欧阳锋摔跤的技巧。杨康想起来，几日前欧阳锋这个武痴见蒙古人的摔跤十分稀罕，跟在那几个青年身后便要与他们切磋。那几个年轻高大的蒙古人看到欧阳锋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儿，自然没把他放在心上，哪知道这欧阳锋一身惊人内力，站在那里雷打不动，结果还把这几个蒙古人摔得一身是伤。
　　“克儿！”
　　杨康在毡房外站了片刻正要离开，岂料竟让欧阳锋瞧见了他。杨康此际心里正烦闷着，不想与欧阳锋多做纠缠，便当做没有听到径直往外走，
　　“克儿！”欧阳锋不知杨康是故意躲他，三两步便追了上来。这几天杨康时有找他学武，这让欧阳锋误以为他们‘父子’之前那天发生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克儿，我等你多时了，今儿我再教你几招厉害的，保准那混小子打不过你。”
　　“你怎么知道我和郭靖过招的事？”
　　杨康本来不想与欧阳锋多话，但突然听他提起郭靖，忍不住便多问了一句。欧阳锋听了他的话，得意洋洋地笑道，“我看你总找那小子切磋，定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又不想你落败，便在一边看了几日。嘿嘿，那小子资质平平，我早就想出该如何破解他的招式，克儿，只要你用心学，不用多久一定在那小子之上。”
　　杨康听完欧阳锋的话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原本是想要郭靖熟悉欧阳锋的武功路数以备不时之需，哪知道却便宜了这个武疯子。
　　“今日无心练武，改日吧，”
　　杨康推开欧阳锋的手就要走，不料欧阳锋面色一沉，“克儿，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那混小子欺负你？”
　　欺负？素来只有他欺负郭靖的份儿，哪有郭靖欺负他的事？
　　“你不要胡猜，我说了不练就不练，你莫要跟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相处几日下来，杨康差不多也摸清楚欧阳锋的脾气了。这人从前骄横跋扈，冷血无情，可现在他心底那点残留的愧疚和父爱全让杨康勾了出来，不发脾气的时候待杨康如珠如宝，说什么便是什么，杨康本来也心存歉疚，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利用一个死人自保，可是想想郭靖身上的伤，又狠下心半点好脸色也不给欧阳锋。
　　杨康说完便丢下欧阳锋一人径自走开。他没有回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欧阳锋，因为这样相似的场景让他无端地想起一个人。
　　被协彬所伤的地方如今已经渐渐愈合，可是偶尔动一动还是会隐隐作痛。就像他偶尔想起完颜洪烈时仍会不自觉地有些心痛一样。
　　“杨康！”
　　杨康恍恍惚惚地没走出去多久，突然就听到有人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杨康不禁大惊，回头去看，却见那道身影从毡房外一闪而过，
　　“谁？！”
　　之前的那一声‘杨康’让他心底顿时紧张起来。救他们的蒙古人不可能知道他叫杨康，而欧阳锋也一贯把他当做‘克儿’，那么刚刚那个人……
　　情急之下，杨康也无暇多想什么就朝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直追过去。那人看样子是练家子，有些身手，但似乎武艺不精，所以杨康追他并不费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将我引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
　　方才追他时未及细想，待那人渐渐将杨康带离商队所在的营地时杨康这才恍然过来事有蹊跷。那人似乎很怕自己会跟丢，一路上总时不时走走停停，像是故意为之。但自己一时不查，竟中了他的计！
　　那人停在杨康几步之外，单看那背影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只是这身打扮似乎有点……
　　“你是丐帮的人？黄蓉派你来的？”
　　杨康在丐帮中待过一段时间，自然认识那人手中所持的兵器正是丐帮的打狗棒。只是如果对方是丐帮中人，应该先去找郭靖才是……
　　“呵呵，小王爷恐怕已经不记得老朽了吧。”
　　那人并未转身，杨康听到一声冷笑从自己背后传来。那声音他熟悉得很，所以即使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彭长老，别来无恙。”
　　他话音刚落，只觉肩上一沉，彭长老的打狗棒已经压在他肩上一侧，
　　“托小王爷的福，能活到今时今日也算老天可怜你我孽缘未尽，让老朽来找小王爷你叙叙旧，”彭长老说着，脸色已渐渐沉了下来。昔日他以为自己遇到贵人，却不想这杨康事情败露之后弃他而去，不仅帮主之位无望，此后更成为丐帮公敌。回想起自己落魄江湖的这段日子，彭长老眼中杀机毕露，只恨不能结果了杨康这小子。
　　“黄蓉你得罪不起，便只能找我来撒气，真是好一条丧家之犬。”
　　杨康之前在树林里就偷听过彭长老与手下谈论他重回中原的事，这人素来肚量狭小又满腹心机，自己当初弃他而去，这回落在他手里必无善终。
　　“小王爷这张嘴还是和从前一样厉害，死到临头还能反咬人一口，”彭长老哈哈一笑，不以为忤，“老实说，老朽虽恨你入骨，只差不能啖肉饮血，不过……呵呵……”
　　彭长老这一笑，杨康只觉得猥琐之极。那两道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了一番，看得杨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奴儿投了新主，等不及就要去给蒙古人立功吗？”
　　看彭长老这副模样不像是要取他性命，在这个关头还想活捉他回去的，只怕只有那个人了……
　　回想起当天耶律楚材看自己的眼神，杨康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你我彼此彼此，你能认金狗为父，我为何不能良禽择木而栖，投靠耶律将军呢？”此话一出，果然坐实了杨康的揣测。那耶律楚材对他抱着什么心思杨康早已明了，如今再看到彭长老那一脸含义不明的笑容，心里越发觉得恶寒阵阵。
　　这个耶律楚材！日后定要他好死！
　　彭长老看到杨康面色慢慢转阴，心里不由更加得意，从前他跟随在杨康身边时倒也没觉得此人样貌有何等惊艳，直到那一日在耶律楚材营帐中看到杨康的画像，那画里风流蕴藉，神采飞扬的杨康他才如撞破了秘密一般隐约明白了耶律楚材的心事。
　　他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令自己翻身的好机会。
　　于是彭长老应了耶律楚材之约，半月之内找到杨康。他本就出身丐帮，探听消息最为在行，况且郭靖与杨康又如此出众，想找他们对彭长老而言并非难事。
　　“小王爷你生来娇贵，流浪江湖的日子恐怕不适合你，若与我回去，日后虽是雌伏于人下，却也可以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彭长老此话意在激怒杨康，使其自乱阵脚，果然，杨康本就隐忍多时，现在又听闻他满口污言秽语诋毁自己，心中更气不过，一个回身便向彭长老杀去，
　　“ 没想到，今日却是我来替黄蓉清理门派，”
　　杨康这一招，再不是当初那个蹩脚的九阴白骨爪。他好歹与欧阳锋学了几招，虽然仍有些生疏，但用来唬人足以。彭长老以为自己占尽优势，一时不防竟被杨康打退数步，再想上前却被杨康那怪异的姿势吓了一跳，
　　“这，这个是……”
　　“算你还有些见识，”杨康一边回忆欧阳锋所教的招式一边伺机下手。他心里也清楚，就如郭靖所言，欧阳锋所教的武功对他身体损伤最大，只能偶尔为之，绝不能长久。这一次若不是彭长老真的激怒了他，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你杀了欧阳克，欧阳锋还肯传你武功？”
　　彭长老曾被欧阳锋打过一掌，心里知道这武功何等厉害，现在看到杨康所使招式更是畏忌。但他转念一想，当初欧阳锋险些杀了杨康，又怎会教他武功？这杨康多半是在故弄玄虚吧……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杨康说罢便要向彭长老动手，此时，蒙古商营的方向窜出一支响箭，直入云霄。杨康见状赫然一惊，
　　“小王爷，你当我是孤身前来吗？”
　　就在杨康分神之际，彭长老趁机一棒挥下，重重打在杨康肩上。杨康肩上一阵剧痛，连退数步方才停下，
　　“耶律将军虽对你志在必得，但对蒙古人而言，郭靖才是关键人物。”彭长老笑得一脸得意，施施然走到杨康面前，“杀了郭靖，再将你交给察合台，这才是一箭双雕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