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同归去（靖康）》薄荷夏夏

17、第 17 章 杨康与郭靖

　　杨康与郭靖这一回虽说是死里逃生，但麻烦却还是有的。那日杨康为了保命谎称自己是欧阳克，那欧阳锋疯疯癫癫的也就真的信了。哪知道杨康当日的一句谎话害得自己日后苦不堪言。
　　“老，老前辈，康……不，欧阳克他身上的刀伤还未痊愈，还是让他多休息两日，练功的事也不急于一时……”
　　“你这蠢货知道什么？”欧阳锋如今走火入魔，根本连郭靖是谁都不记得，不过这几日见他对自己的‘克儿’照顾得无微不至，倒也就没把他当坏人防着，只是这郭靖实在啰嗦麻烦，连自己教‘克儿’武功他都要管。
　　“等克儿练成了天下第一的九阴真经，还怕区区刀伤？”
　　欧阳锋说得理直气壮，根本由不得郭靖反驳他。但是郭靖一看被欧阳锋强迫练功练到脸色发白，站都站不住的杨康，那心里的滋味不知比被欧阳锋打上一掌要难熬多少。
　　“那也好歹让他先喘口气，把药喝了，”
　　“去去去，克儿岂能喝这种东西，”欧阳锋出自西域，终日与毒物为伍，自古医毒不分家，他虽从不曾救过人，但自恃药理方面总还是精通的。如今他闻见这药里一股奶腥味，以为不是好物，岂肯让杨康再用。而郭靖从小在蒙古长大，深知草原上的人都是用这种马奶酒治疗刀伤，可这话欧阳锋如何会信？
　　就在郭靖与欧阳锋争执不下之际，那一头杨康本来就旧伤未愈，要不是他和郭靖现在两个人都有伤在身惹不起欧阳锋，怕这老疯子凶性大发再开杀戒，他才不会受这等闲气。他那一身乱七八糟的内力本来就已经不适合再练武功了，何况是□□功又至阴至邪，杨康还没练上两招就觉得身体里气息大乱，
　　“康弟！”
　　郭靖一见杨康两腿发软跪倒在地上，惊得连杨康嘱咐过他的话都忘了。好在欧阳锋也不是真不关心‘欧阳克’死活，看到杨康面色不善，心里一急也就没有注意郭靖喊的是什么。
　　“康弟，你怎么样了？我扶你去休息……”
　　“一点小伤小痛就要死不活，”欧阳锋看郭靖扶着杨康觉得分外碍眼，一把扯过杨康的手腕，“这些旁门左道的三脚猫功夫都是谁教你的？我让你勤加练习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你就练成这样？”
　　“前辈！”
　　那欧阳锋的话越说越凶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郭靖看到杨康脸色越发难看，也顾不上别的什么，拽开欧阳锋的手就把杨康拉到自己身边来，“要教训也等他把身体调养好了，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就是，”
　　依郭靖的性子，说出这话实在是极其少见。杨康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十分受用。这傻子要是还不站出来给自己挡挡灾，就算协彬的那一刀要不了的命，欧阳锋的□□功也能让当场呕血而亡。
　　“你这狂妄小子……”
　　“叔父！”
　　欧阳锋虽是乱了心智，可狂傲的性子依旧不改，从前江湖上能有几个人敢这样顶撞他？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子竟敢这样和他说话？杨康看到欧阳锋的手势便知道那是□□功，唯恐他真的出手再伤了郭靖，心下一横，索性拼了，
　　“我与叔父的事情，不要外人插手，”他说着，狠狠推了郭靖一把，“我于叔父而言，横竖也就这点用处，倘若连功夫都练不好，日后还有什么颜面跟随叔父左右。”
　　杨康这剂猛药，如果下得准便能一劳永逸，但若失手，他和郭靖都有危险。
　　“在叔父眼中，我不过是个无用废物。娘亲等了叔父一辈子，换来的也不过是叔父的冷眼相互待，我又算什么呢？叔父又岂会把我放在眼里？”
　　杨康真不愧是惯于说谎之人，从前打听到的这些江湖旧闻他信手拈来，说得竟也是声情并茂恰如其分，听得郭靖与欧阳锋皆是一愣。
　　其实杨康幼时受尽宠爱，撒娇装委屈的话不知说过多少，如今在心存愧疚的欧阳锋面前这么一说，这个面容冷酷的老人似乎一下子就软化了。
　　“克儿……”
　　欧阳克的委屈，他又知道多少呢？杨康咬了咬牙，沉默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听到欧阳锋声音略有颤抖地问他，“不要叫我叔父！你怎么不叫爹？你叫我声爹啊……”
　　“克儿没那个福分。”
　　杨康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父爱，所以他以前一直不明白欧阳克为什么对欧阳锋如此执着。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欧阳克身为一个儿子的悲哀。
　　“克儿，爹没有那个意思，克儿，爹再也不逼你了，你叫声爹好不好？克儿……”
　　他口口声声喊着‘克儿’，却不知真正的‘克儿’早已化为尘土。杨康与郭靖是清醒之人，见欧阳锋这般凄零也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尤其此时此刻的情形与当日完颜洪烈逼他认爹时这般相像，更让杨康感到辛酸不已。郭靖暗地里偷偷扯了扯杨康的衣角，想他干脆就应一声。但杨康却另有打算，所以闭口不言，直至这疯癫老人神色黯然地蹒跚离去，
　　“康弟，他也实在是个可怜人。”
　　“哼，”杨康瞪了一眼身边这个心软的老好人，“你可怜他，索性把他叫回来，你去喊他爹，你去让他教你那些绝世武功，你去……”
　　杨康话没说完，刚刚练功时不小心碰到的伤口又疼了起来。郭靖忙上前搂住他，让他靠着自己。杨康用手捂着伤口，缓了半天疼痛才渐渐散去，但身上额上已经全是冷汗。
　　“方才欧阳锋教我的几招，你看清楚没有？”
　　“这……既是欧阳前辈的独门武功，我若私下学了，那岂不是偷……”
　　“榆木脑袋！”
　　杨康一眼横过去，“天下多少人抢破头都未必能窥得一招半式，如今放在你眼前让你学，你却不要？”
　　“康弟，欧阳锋的功夫阴毒古怪，你也不要再学了。”
　　想起以前杨康为了学武不惜拜梅超风之流为师，郭靖就不禁担心起来。如今欧阳锋一心要把武功传给杨康，依他那个性格，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这种千金难买的机会。
　　“我若要是能学，还指望你？”杨康方才照着欧阳锋所说练了几招，可仅仅是那么几招他的身体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再这么练下去只怕迟早落个经脉尽断的下场。
　　“就算打不过欧阳锋，我拼了命也会保护你。”
　　这话要是放在从前，杨康只会嗤之以鼻，可是在亲眼看到欧阳锋留在郭靖身上的伤之后，杨康那些刻薄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以郭靖的武功，若是全力以赴绝不至于险些被欧阳锋正中要害，更不至于每天夜里要偷偷背着他盘坐调息，有几次甚至呕出血来。
　　有时候杨康看到郭靖那副样子真的觉得自己也装不下去了，想明明白白问他伤势到底怎么样。可是杨康也清楚，郭靖这傻子肯定会一个人死撑到底，就算不会说谎也肯定逞强说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