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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与心的挣扎 ...


  •   不知不觉,两年过去了,
      傍晚的霞云掩没了晴空,在南三所办公的月焰阖上面前的公文。「宇,天要黑了,咱们走吧。」
      「这么早?」埋首于公文堆理的皇甫卫宇讶异地抬头。「平常妳都非得酉时才走的。」
      「今天是皇阿娘生日,我得去给阿娘祝寿才行。」月焰伸了伸懒腰,叹了口气,自从成了御前亲军都指挥使兼御前侍卫总管后,工作多得让她忙不完。
      皇甫卫宇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叹了口气。「那妳去吧,我得把这堆文件处理完,有几件急件要赶,我先处理完再给妳过目,好吗?」
      「好,夜宴完我来找你。」
      回到寝宫,月焰难得穿上皇女的衣裳,到了举行夜宴的翠微宫。
      她到了西宁皇及月柔皇妃面前跪下,文文静静地行礼。「孩儿请皇阿爹、皇阿娘安!」
      「好好,快起来吧!」西宁皇笑道。
      月焰到了月柔身边坐下,自袖里取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给了月柔。
      「今儿是皇阿娘生日,孩儿祝皇阿娘生辰快乐,永远年轻美丽,身体康健。这是送给皇阿娘的!」
      月柔伸手接过,捏了捏月焰透着粉红的娇嫩面颊。「看到阿娘的月儿长大了,快快乐乐的模样,阿娘就满足了,还送什么礼!」
      月柔打开锦盒,里头是一对镶着新月型宝石的精致玉环,那雕工精致,确是上品,她欢喜地取出,戴在手上,将盒子阖上。
      「皇姨娘,这不是重点,里头还藏了一份大礼喔!」正要将盒子交给一旁的宫女时,织雪在旁笑着开口。
      「雪,妳讨厌啦!」月焰瞪了织雪一眼。「我本要等回去后才送阿娘的哩!」
      「什么大礼?我的月儿要招驸马了?」月柔语带玄机地望着月焰。
      「才不是!」
      织雪取过锦盒,打了开来。「皇姨娘,您瞧。」
      「什么也没有呀!」月柔狐疑地望着织雪。「难不成,是这锦帕……」
      月柔取出起锦帕,上面绣着一幅月色,题着: 月明山色静无声,柔情万千拢西宁。右下角一行小字,绣着:月焰庆母后芳辰。
      「这、这是月儿绣的?」月柔的眼眶红了,虽然然那山歪歪斜斜的活像地牛翻身后,一轮明月变成三角形,湖上的鸳鸯看来就像水鸭,但一想到男人婆一般的女儿总算做了点像女孩儿家会做的事,谁忍心计较这么多?
      见到月柔皇妃红了眼,月焰慌了手脚,忙问道道:「皇阿娘怎么了?不喜欢么?」
      月柔皇妃摇摇头,将帕子仔细迭好,置入怀里,温柔地摸着月焰的脸。「阿娘是太高兴啦!这幅帕子一定花了妳不少时间,也让妳的手刺出不少洞吧!」
      「何止是不少洞,她札出的血都快把帕子染红啦。」织雪笑道。
      「雪别乱讲,哪有那么夸张!」月焰瞪了织雪一眼。
      「月儿乖,阿娘好欢喜。」月柔怜惜地将女儿揽入怀里。「阿娘的月儿十九啦,什么时候月儿要招个驸马,生个胖娃娃给阿爹阿娘抱?」
      「阿娘!」月焰嘟起唇。「月儿不嫁,月儿要一辈子陪着阿娘的!」
      「说什么傻话。」月柔抚抚爱女的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月儿总不能留在宫里,当个一辈子的老公主呀!」
      「阿娘!」月焰嘟着唇。「就算要嫁,也得有人敢娶我才成啊!」
      正在此时,一个宫女上前。
      「禀告皇上、娘娘、公主,东焰使者求见。」
      「快请。」
      一个是身穿红衣,约莫二十二、三岁的俊美青年,他穿着一身红衣,浑身是一股高贵气质,面容有一股天生王者风范。
      「在下东焰赫连耀星,参见西宁皇、皇妃娘娘,恭祝娘娘金安。」
      「快请坐!」西宁皇呵呵笑着。
      赫连耀星在身旁坐下,西宁皇向他举起酒杯。「耀星皇子果真人如其名,有如天上耀眼的星星,如此灿烂夺目啊,可将旁人也给比下去了。来,我给耀星皇子介绍介绍,这是朕的大公主织雪,这是朕的二公主月焰,雪儿、月儿,这位是东焰的三皇子耀星。」
      月焰冷冷地打量着赫连耀星,那张脸很面熟,却记不得在哪见过。
      「皇上过奖了,小王这一点微末的光辉,怎能与西宁光若明月、皎洁照人的雪公主、月公主相比呢?」赫连耀星说着,微笑地望着月焰。「只盼哪日能够在光亮照人的月旁,做一颗拱月的星星,小王就心满意足了。」
      「哼。」听出赫连耀星的弦外之音,月焰冷冷哼了一声。「想当一颗拱月之星?未免太没志气了吧!」
      「自古云英雄配佳人,小王自认已有事业,自也有家室之想,小王自认,小王的才貌皆堪与公主匹配,绝不辱没了公主。」
      听到如此坦率的回答,月焰反倒愣了一愣,她望着他,眼中带着一抹淡淡笑意。
      「喔?那么,殿下是为了本宫的才貌而来啰?」
      赫连耀星微笑。 「公主好伶俐心思!若小王回答为公主的美貌而来,公主必会说小王乃是以貌取人的肤浅之徒;若小王说是为公主的才而来,公主必会问是为哪种才而来,若合公主之意也就罢了,若回答得不是,公主便说小王视人未深,是也不是?」
      「殿下果然聪明!那么本宫可以请殿下回答吗?」月焰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赫连耀星。
      赫连耀星望着这位难缠的公主叹了口气。「小王老实招了!其实早在二年前,小王便已对公主一见钟情。后来知道公主便是小王仰慕已久的『塔萨烈焰』时,对公主更是倾慕不已,想慕公主的心,实在难以克制,是以才斗胆向公主的父皇提出求婚之意,公主可能嫌小王冒昧,但小王绝非是只见外表不看内在的肤浅之徒,对公主的求婚,更是小王深思之后的决定,望公主念在小王一片真心,答应小王的请求!」
      「两年前?」月焰望着赫连耀星,她可不记得两年前见过他。
      「公主将小王忘了,在月夜祭里,小王曾向公主邀舞。」赫连耀星温文微笑。
      去,原来还是月夜祭惹的祸!当初还真不该下海,现在也不会惹来这挥之不去的大麻烦!月焰恍然大悟。
      事情既已至此,后悔也没用!月焰耸耸肩。「耀星殿下,本宫曾答应母后要一辈子陪着母后,若是结婚,也必招驸马入赘,绝不出嫁至外国!殿下乃东焰皇子,贵国国王怎肯让您降尊纾贵入赘呢?请王子三思。再则婚姻乃百年之事,本宫对王子也仅有一面之缘,请容本宫深思之后,再答复此事。」
      月焰向西宁皇及月柔皇妃行礼。「皇阿爹,皇阿娘,孩儿尚有公事要处理,请恕孩儿先行告退了。」
      说完,月焰不管三七二十一,出了翠微殿。
      ☆ ☆ ☆ ☆ ☆ ☆
      月焰气冲冲地到了南三所。
      「怎么了?夜宴结束了吗?」埋首于文件堆里的皇甫卫宇抬起头,现在才酉时,平常这种宴会都亥时才结束的。
      「还没结束。」月焰闷声说着。
      「那怎么这么快回来?咦,妳怎么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又是谁让妳生气了?」皇甫卫宇温声问。
      「没事,别提了。」月焰噘着嘴,想到明天一定又会被叫去应付赫连耀星,她就觉得累。
      「肚子好饿……」她托着腮帮子叹气,可恶,都是那家伙,害她在夜宴上什么也没吃!
      「妳还没吃?」皇甫卫宇惊讶地说着,。「我也还没用晚膳,一起吃吧。」他将晚膳端来,他也忙得忘记吃了。
      「嗯。」月焰沉默地吃着饭。
      皇甫卫宇望着埋头苦吃的月焰沈思,她心里有事,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她这般气恼,必定有原因,他等着月焰自己开口告诉他。
      吃饱后,月焰叹了口气。「宇,明天你和我还要去校尉场呢,今天就早点回去吧,你也够辛苦了。」
      他俩走出南三所,明媚的月光映在他俩身上。
      「宇,为什么人一定要结婚不可?」走到一半,月焰忽然开口。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不结婚不行吗?唉。」月焰叹气。「我只想和雪一起治理这个国家,让西宁人民的幸福安康、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灾荒,为什么没有人明白呢?」
      「我明白。」皇甫卫宇握紧她的手,没有人比他们明白战争的恐怖、战争的痛苦。
      月焰沉默不语了,两人无话地回了寝宫。
      ☆ ☆ ☆ ☆ ☆ ☆
      月焰才刚沐浴更衣完,便听到一阵琴声响起。
      「是妳啊。」月焰望着在她房里就好像在自个儿寝宫一样的织雪皱眉。「没事怎么会来弹琴给我听?妳该不会是来当说客的吧?」
      「说客?唉呀,讲这么难听呀!我哪是那种人呢。」织雪自顾自弹她的凤求凰,一会而才出口。「妳放心,皇阿爹没有答应。」
      「没有我亲口允许,皇阿爹才不会答应哩。」听到西宁皇没答应,月焰心情大好。
      「可是皇阿爹也没拒绝。」织雪慢条斯理地出口。
      「那到底是怎样?」月焰瞪着织雪。「快说清楚啦,这样吊人家胃口,真讨厌!」
      「皇阿爹说呀,妳要嫁给谁,由妳自己决定,如果他有办法让妳点头,他就把妳嫁到东焰去,就这样。」织雪望着月焰微笑。
      「什么?」月焰尖叫。「把我嫁到东焰?」
      「对啊,人家是皇子殿下,难不成真的招赘到咱西宁?」织雪微笑。
      「雪,妳怎么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月焰瞪着织雪。「妳和我说过,不论我们哪一个当了西宁的女皇,我们都要帮助另外一个,一起让西宁人民过得的幸福安康的,妳都忘了?」
      「月,我没忘啊。」织雪依然笑着。
      「妳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还说没忘?」
      「妳又不一定会嫁过去,急什么。」
      「说的也是喔。」没错,八字都没一撇呢,她干嘛这么激动?
      「先不管嫁不嫁过去的问题,那些以后再谈,月,我想问妳,有人求婚是正常的事,妳怎么这么激动?」
      「哼,被暗算的对象又不是妳,对妳而言当然无所谓!」月焰怒声说着。「如果求婚的对象是妳,我还会赞他一声眼光好,像这种没眼光看上我的家伙,我怎能不怀疑他是眼光怪异的怪胎?」月焰怒声道。
      「暗算?怪胎?这是哪门子的形容词呀!」织雪忍笑望着失控的月焰。「月呀,除了脾气火爆了点,无论才貌,妳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向妳求婚才真是没眼光哩!」
      「哼。」月焰转过头去。「只看皮相的家伙,有什么好的!」
      「月,人家好歹也是堂堂的王子,人家模样又好,又能干,别瞧他是三皇子,将来也有可能继承东焰帝位的,妳就考虑一下嘛!嗯?」
      「说来说去,妳还不是想劝我答应?那为什么妳自己不去嫁?」
      「人家求婚的对象可不是我呀!」织雪微笑。「月,妳从来没想到要嫁给心爱的男人,过着幸福的日子吗?」
      「嫁给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听了月焰的话,织雪努力控制抽搐的面部肌肉。「月,妳从来就没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比方说,呃,妳的部下里,总有几个长得不错,家世好,条件又不差的吧?」比方说皇甫卫宇就是不错的人选嘛,她看得出他喜欢月焰的,织雪心想着,只不过不敢跟月焰说。
      月焰没好气地瞪着织雪。「雪,妳今天吃错药了喔,我那堆部下有哪个敢把脑筋动到我头上?再说,我觉得我跟他们一样,没什么不同啊!」
      「那之前在塔萨的时候呢?族里的女伴,没有跟妳说过男女之间的感情之事吗?」
      月焰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女伴?我和琉风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子来养的,我又不觉得男的跟女的有什么不同!」
      「呃……」织雪翻翻白眼继续问。「那……妳回寝宫后,总有宫女在吧?每天晚上,快雪殿的宫女们总是叽叽喳喳谈着那个侍卫帅、那个统领好之类的话,听到我耳朵快长茧了,妳……妳都没有跟霁月宫里的宫女们聊天过?」
      月焰耸耸肩。「那是妳太闲才有时间聊天!我除了刚回来时因为受了伤躺在床上几个月,乖乖待在宫里的时间比较长,之后我就忙着上皇子的课程、练武等等,加上现在我又兼了都指挥使,每天忙到很晚,回来后只知道倒头大睡,哪来的时间聊天呀!」
      织雪快要口吐白沫了!「可怜的月,怪不得妳这么迟钝。」她同情地摸摸月焰的头。「从小在那种环境生长,到了该对异性有那么一点兴趣时又忙着打仗,回到了西宁又扮成男人样东奔西跑,接触的男性全是妳的部下,唉,放眼天下,恐怕没有一个女孩子跟妳一样吧!」
      「有啊,琉风应该跟我差不多吧!」月焰咧嘴一笑。
      呜呜……谁叫月焰和她在一起时,她都在谈二人未来的理想与抱负,没跟她谈这方面的事,妹妹会变成这样,她这姊姊该负责!望着月焰漠不在乎的样子,织雪在心中忏悔。她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以后要逼迫月焰看一些小说,以免再这么下去,月焰会变成老姑婆公主!
      「好吧,话说回来,这件事妳要怎么解决?东焰和咱们交情不错,若是太强硬拒绝,恐怕不好吧?」
      「那就想个办法把他吓跑吧!」月焰无所谓地耸肩,倒在床上。
      「啊,我好累,我要睡了。」
      「哟,下逐客令啦?」
      「我哪敢?妳不是已经把这里当成妳的寝宫啦?」
      见月焰倒在床上眼睛已经快瞇上的模样,织雪知道她真累了,只好耸耸肩,带着宫女回自己寝宫去了。
      ☆ ☆ ☆ ☆ ☆ ☆
      第二天,月焰出了霁月宫预备到校尉场,一如平常,皇甫卫宇在宫门外等着她。
      他俩先到南三所交代了一些事,正预备到校尉场时,一位宫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什么事啊?」月焰问。
      「启禀公主,月柔皇妃请公主到宣德门,今天要请公主和东焰的耀星皇子一同出游。」
      皇阿娘以为她很闲吗?月焰冷冷哼了一声。「告诉皇阿娘,本宫今天要去校阅卫兵,没空!皇阿娘要是有意见,妳就说在本宫心目中,国家大事远比儿女私情重要,听到没?」
      「可是……可是娘娘说……说……」宫女望着月焰阴得像随时会打雷的脸,吞吞吐吐地说着。
      「什么可三可四的!现在是我的办公时间,没空就是没空!妳就这么对娘娘回话吧!快去!」
      「公主既要妳这么答,就照说无妨,娘娘不会怪妳的!」见月焰的眼睛都快喷火了,皇甫卫宇忙道。
      「是。」可怜的宫女快步逃离。
      「宇,走吧!」宫女走后,月焰一脸冰霜地对皇甫卫宇说着。
      「东焰的王子来,妳怎么不去呢?这样似乎有点失礼啊!」皇甫卫宇问着。
      月焰冷冷哼了声。「我就是要他认为我失礼、不知礼数,印象越差越好!」他最好知道自己讨厌他,然后改变目标去娶一个温柔多情的公主吧!
      月焰转过身大踏步而行,发觉皇甫卫宇没跟上,回头瞪了他一眼。「喂!你不去啊!快一点!」
      「好。」皇甫卫宇忙跟了上去。
      她到底在气什么?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她就一副生气的模样呢?虽然心中藏着疑问,但他不多问,月焰要想说,她就会说,若她不愿开口,怎么问她也不会说。
      今天要检阅侍卫的练习和阵法是早已排定的,倒不是月焰故意不理赫连耀星。西宁的京城宿卫部队总共有十万人,能值宫禁的三万人编为御前侍卫,这三万侍卫遇到战争则组成御前军,共分为左右羽林军、左右神武军,以及左右鹰扬军,都是菁英中的菁英。
      月焰和其他将军指挥着御前军,他们分成二部操练。
      短兵相接后,月焰指挥的羽林军以锥形之阵突破了车骑将军王琨指挥的神武军获胜。
      下了战车,王琨走向月焰。
      「不愧是姬将军!将军身经百战,阵法了得,兵法厉害,我极是佩服呢!说出来不怕姬将军生气,当初我见将军受封,一来将军年幼,二兼将军是女性之身,虽说咱西宁不是没有女将军的前例,但心中难免微词,以为皇上偏袒公主,不过后来知道将军就是打败北扬的『烈焰』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皇上会将御前亲军交给您呢!」
      武官之间都以官职互称,所以王琨不称月焰『公主』,而称呼她为姬将军。
      「哪里,王将军的阵法以及兵法亦极为高明!这只是操练,若是正式上了沙场,还不知鹿死谁手呢!」听到王琨夸她,月焰笑了。「不过我当然希望他们永远没有上场的机会!」
      「当然,天下太平是每个人的愿望啊!可是还是不能疏忽了演练,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啊!」王琨呵呵地笑了。「姬将军还要带羽林军演练阵法吧?老夫就带着神武军先行离开了。」
      「王将军慢走!」月焰望着王琨离去,很难想象,她刚接管御前军时,是王琨反对得最厉害呢!
      ☆ ☆ ☆ ☆ ☆ ☆
      月焰站在演练台上,指挥侍卫军们操练阵法,今天演练「钩行之阵」,这是一种左右弯曲如钩,钩处士兵可以见机行事迂回包抄的队伍。
      羽林军井然有序地操练,变换着队形,演练结束,月焰听到一阵拍手的声音,在演练军队时,有闲杂人等是大忌。
      「谁?」她立刻不悦地朝向声音来源。
      一转头,望见织雪和赫连耀星、轩辕鸿宙正站在阶梯旁的台子上。
      她瞪了织雪一眼,吩咐一旁的尉海安。「小尉,今天练习到此为止,解散!」「是,将军。」尉海安领命,下台去了。
      下完命令,月焰一脸不悦。「雪,妳怎么带陌生人来校尉场看军队演习?」她在工作时一向是公事公办,即使是亲姊妹,她也毫不容情。
      织雪早就习惯月焰工作时的脸,丝毫不以为意。「月,谁要妳没空陪耀星殿下,我只好带他啰。」
      「谁叫早上妳不肯来,我总不能说妳拒绝见他啊!皇阿爹交代,务必要让他见到妳,不许妳逃跑的。」织雪扮了个鬼脸,依照月焰的性格,如果她不带赫连耀星来,他在西宁的期间恐怕甭想再见她一面了。
      可恶,被识破了!月焰气得咬牙切齿,原本她打算操练完侍卫军,便跟皇甫卫宇躲回南三所去的。
      人后可以失礼,人前可不能太过分,既然人来了,她总不能不理,月焰在心中暗暗叹口气,走向赫连耀星。
      「赫连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望祈恕罪。」虽如此说,她口气却是冷冷淡淡的,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
      赫连耀星不是笨蛋,月焰不欢迎他,他岂有不知之理?「公主勤于国事,让人好生敬佩,见怪二字,从何说起?小王冒味打扰军事演练,是小王的不是,实在是因为小王久闻公主精于军事兵法,早想向公主讨教,是以恳求织雪公主让小王前来见识,一见之下,果真名不虚传!是以才忘情鼓掌。打扰了公主操练,还望公主莫怪!」
      他这一番话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加上话语中对月焰又捧又褒的,俗语说,伸手不打笑面人,月焰脸上的表情略略和缓。
      「哦,敢情殿下精通兵法?」
      「哪里,小王自幼在怡平老人门下学习武艺,精通一字不敢提,略知一二倒是真的。」
      怡平老人是有名的武术及军法专家,而且不随便收徒弟,一听赫连耀星是怡平老人的徒弟,对他的观感稍稍改变。「原来殿下是怡平老人的高徒?」
      「哪里,在师父门下十年,高徒二字不敢提,但师傅所授,耀星无不日日勤练。」
      「名师出高徒,本宫倒要好好好向殿下请教了。」
      月焰说着,一边和赫连耀星谈起了兵法。
      ☆ ☆ ☆ ☆ ☆ ☆
      无疑地,赫连耀星引起了月焰的兴趣。
      夜,一轮明月高挂夜空,满天星斗闪烁,翠光殿正举行热闹的夜宴。
      当月焰穿着一身夜宴礼服和赫连耀星一同出场时,周围响起了一阵赞叹声。
      「啊,月焰公主和耀星皇子真是一对!男的俊俏,女的美丽,看起来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啊!」
      「月焰公主真是美!从前只看她穿过军服,从没见她穿女装过,没想到她打扮起来,和人称绝世美人的织雪公主可说是难分轩轾啊!」
      「听说东焰皇子是来求亲的,俩人站在一起真是登对极了,看来好事可能不远了!」
      月焰今天不若往常,不但和大家一起笑闹,还难得地应大家要求,在筵席上跳了舞。
      相对于夜宴的热闹,翠光殿外的园子,皇甫卫宇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单。
      星星是耀眼的,月光是明亮的,可是映在皇甫卫宇的眼中,却那么黯淡,一点也没有光芒。
      他看着月焰和赫连耀星二人双双对对的身影,心犹如刀割一般,看见赫连耀星牵着月焰的手,他差一点就想上前分开,他好想冲到月焰面前将她拥在怀里,不让别的男人碰她一下,可是他不行。
      她爱上你之前,你不能表白、不能暗示、不能明示,倘你违反规定,全盘皆输。女娲娘娘的话在脑中盘桓。
      「月焰,我喜欢的天女,我守护的公主,我以为我可以若无其事地在妳身边,我以为我可以安于这样默默地守护着妳,不要求妳的回报,可是,我错了……」
      远处的翠光殿传来阵阵笑语,他的心情也越发痛苦。
      一想到月焰和别人在一起的模样,他的心就像千万把刀同时刺入般淌着血。
      「我该怎么办呢?女娲娘娘,我该怎么办?」
      你和天女有缘无份,难强求呵!
      他知道,他都知道,这种结果他该想象得到,可是他没有办法不爱她,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爱越来越无法克制。
      越爱她,他就越痛楚,明知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爱恋,明知他和她不可能在一起,可是他无法放弃。
      前世是飘渺而遥不可及的,但在能把握的今生,他依然无能为力。
      「我不应该留下来的,我应该听朝颜的话,复族后就离开的……」
      那年打完仗,朝颜的劝告犹仍在耳。
      「卫宇,趁着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回去做你的天将。」
      「我愿意在她身边守护她,即使她对我无情。」
      这是当时他的回答,是啊,他早该知道这是一场无结果的爱恋,他早知道天女与他无缘,但是为什么在看到她与别人在一起时,还是会这般心痛如绞?
      「为什么妳不明白呢?为什么我不能告诉妳呢?如果我能告诉妳,妳是不是也会爱上我?」他低叹。
      「你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呀?皇甫护卫?」一个女性声音响起。
      「谁?」皇甫卫宇心一紧,回头一望,瞧见织雪带着一脸笑意站在他身后。
      完了,被听到了?「呃……雪公主怎不在宴会跳舞,反倒出来吹风?小心妳的凤体啊!」
      「里头太吵太闷,我出来纳凉啊!」织雪微笑着打量他。「倒是你,为什么宴会才到一半就溜出来?」
      「雪公主没事那么注意我干嘛?」皇甫卫宇瞪了织雪一眼。
      「不是我啊,是我那傻妹妹找不到你十分担心,她有事出不来,才托我找你。」织雪望着皇甫卫宇,调侃道。
      月焰还是有注意我的!皇甫卫宇心中一阵宽慰,不过随即想到她是为了陪赫连耀星才没出来,心里一阵抽痛,脸色黯了下来。
      他的表情没逃过织雪的眼睛。「我说宇啊,你最近是怎么啦?每天老是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忧郁的样子快把我快雪殿的宫女全迷倒了,我每天听着宫女们谈论你,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呢。」织雪慢条斯理地说着。
      「没这回事,我最近很好啊。」皇甫卫宇强打起笑脸。
      「真的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喔!你一脸为情所困的样子,白痴才会看不出来呢!我说宇呀,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直说吧,是哪个姑娘让你如此魂牵梦萦,连宴会都无心参加呀?」
      「只不过是不想参加宴会,妳也太会联想了吧!」皇甫卫宇装作轻松的样子。
      织雪转转眼珠子。「喔,真的吗?我可不相信,嗯,我来猜猜,能让宇大护卫如此魂牵梦萦、魂不守舍的姑娘会是哪位……」织雪一脸带笑地打量他。「嗯,你该不会是爱上我那个傻妹妹了吧?」织雪猜着,以皇甫卫宇的身分,会觉得攀不上的花儿,除了月焰外再没有别人了!更何况,她早就觉得他对月焰,早就超过了青梅竹马、公主与护卫的关系。
      看到皇甫卫宇变了脸色,织雪知道自己说中了。
      「宇,我不是想刺探你的秘密,我是月的姊姊,你是月的护卫,我们平时的交情也不错,你不要把我当成外人,好不好?」织雪敛起笑容,认真地望着皇甫卫宇。「我说对了,是不是?」
      皇甫卫宇无言以对,织雪何等聪明,他再辩解也是没有用了。
      「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对她说呢?」织雪凝视着皇甫卫宇。「我一直觉得你很适合月焰,至少,比那位皇子适合。」
      「不行,我绝不能告诉她!」皇甫卫宇猛烈地摇头。
      「为什么?我那个傻瓜妹妹对感情比别的姑娘迟钝,你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不行的,她没有把我当作异性,从来没有对我有过男女之情!我宁愿维持现在的关系,至少我能守着她,看着她……」
      「可怜的宇,可是,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接受你?你将你的心意说了出来,就算她不接受,也不致空遗恨啊!」
      「不,雪公主,我真的不能说……」皇甫卫宇咬紧了唇。
      「有什么原因吗?这里头一定有内情,对不对?」
      皇甫卫宇握紧了拳头。「雪公主,妳相信有前世吗?妳相信有神仙吗?」
      「相信啊。」织雪微笑。「老实说,我也常梦见我是个天女呢,就怕你不信。」
      「那么,我告诉妳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天将与天女的故事。」
      在夏夜星空下,皇甫卫宇说出了他千年的相思,千年的牵挂。
      「天哪!」织雪不可思议地望着皇甫卫宇。「没想到你如此爱着她……」
      「就这样守着她,对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雪公主,不要告诉她,这样至少我还能抱着一丝希望,奢望着她也许有一天会爱上我,但如果妳告诉了他,我就连那一丝希望也失去了……」皇甫卫宇苦涩地说道。
      「我答应你。」她能不答应吗?织雪望着皇甫卫宇,眼中满是同情。
      「啊,我该回去了。」织雪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回翠光殿去了。
      织雪走后,只剩皇甫卫宇在夜风中独自伫立。
      昨夜星辰昨夜风,青山绿水亦相同,莫道只有痴情女,古今相思一样浓。
      望着传来一阵笑声,他回头一看,正是微尔和赫连耀星,他本能地躲在树后,望见赫连耀星低头不知跟月焰说什么,而月焰笑靥吟吟,点着头……
      他的心被撕裂了。
      他回头望着他心上的人儿,他爱了千年的天女,月焰,小天女啊,妳要幸福喔!一定要幸福喔!
      闭上了眼睛,有一行泪,从他紧闭的眼帘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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