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从高考开始》种花吃瓜

38、第 38 章 若这场战打

　　贺兰远道：“即便你们没来，我也会保护好你们。我答应了，便绝不食言。”
　　阿媞拉突然噗嗤笑了，“你知道她们为何会出现在那辆去往中原的马车上吗？”
　　“为何？”
　　阿媞拉道：“她们都被家人骗了，家人把她们卖给了中原人，她们被鞭打呵斥，都是拜家人所赐，在救了她们的恩人和家之中，更宁愿来这里。”
　　贺兰远神情变得不可置信，眉毛明显皱了一下，双眼紧紧盯着阿媞拉，“你不是说是赶马人骗了你们？”
　　阿媞拉这才狡黠的笑了笑，“不骗你，你怎么会救我们？”
　　贺兰远一震，这么说是他误会了赶马人？虽说人口贩卖本是不对，但在这世道，以真金白银交换的便是合法交易，就算是中原，也不乏被家人卖到大户为奴的孩子。只有如此，被卖掉的孩子和卖掉孩子的父母才能活下去。便是定国府，也有不少是被家人卖掉的下人。贺兰远很生气，但他气的不是阿媞拉使诈让他误会赶马人，也不是救下这些胡女。
　　他压住怒气，“你怎么能说谎？！”
　　阿媞拉气定神闲的给线打结，“我不觉得说谎有什么不好，只要目的达到，使了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她说这句话时面无表情，甚至语气有分霸道凌厉。贺兰远并不赞同她的说法，既然如此，至今为止她到底说过多少真话，又有多少是骗他的？
　　贺兰远待问，阿媞拉却展开眉眼，拉着白线两头，口吻轻松道：“缝好了，将军的剑借来使使？”
　　贺兰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表情变换的这么快，话题也转得他措手不及，心里股气变得莫名其妙。竟然听了她的话，拔出剑在她面前一挥，只一瞬间的功夫，阿媞拉手中的线断成两截，她赞叹道：“好锋利的剑，用你们中原话来说，说它吹毛立断也不为过。”
　　贺兰远收剑回鞘，嘴上不说，心里生自己的气。自己身为将军，是个男人，屡次不知不觉被阿媞拉牵着鼻子走。大丈夫说一不二，他不认同阿媞拉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说谎的说法，尽管她的本意是好的，是为了胡女不再受凌辱和鞭打才说的谎。
　　他道：“若是知道是这种情况，当初该以同等赎金还那赶马人。”
　　阿媞拉好笑道：“拿什么还？将军有银两吗？”
　　“这……”银两肯定没有，军中要银两何用？但贺兰远生在富贵人家，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可当。他搜遍全身，却只有腰间一块刻着贺兰二字的家族玉佩。再来一次他会毫不犹豫的拿玉佩救胡女吗？他反问自己，一时犹豫不决，恋恋不舍的用指尖摩挲着。
　　阿媞拉看出他左右为难，相当好奇这块玉佩到底有什么渊源，问道：“将军总带着这玉佩，不见摘下，是有什么寓意吗？”
　　贺兰远道：“这块玉佩是家族的证明，贺兰氏的子孙都有一块，虽然在他人眼里没有价值连城，但对我来说却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阿媞拉心知这块玉佩代表的肯定不止他所说的这么简单，他如此看重玉佩，恐怕这玉佩早就和他的名誉合二为一。但是有趣的是，他动摇了，在素不相识的异族人和家族之间动摇了。
　　阿媞拉对他更感兴趣了。
　　他最后会如何选择，阿媞拉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了。
　　只一瞬，她的双眼掠过游牧族的血性，顷刻恢复平静。
　　她扬起缝补好的被子，“将军你看，我缝的怎么样？”
　　贺兰远看了一眼，线口整齐，“姑娘缝的很好。”
　　“就只一句话？”
　　贺兰远想了想，又真心的添了句，“多谢。”
　　阿媞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贺兰远以为阿媞拉认为他后悔救胡女们而不做声。
　　他试探道：“你方才说，她们是被家人骗了，那你呢？你也想留在军营中吗？”
　　阿媞拉道：“我？”她嗤笑，“我娘早就死了，昨天我爹的第十个夫人刚进门，我同其他的三个兄弟感情谈不上好，因为我长得和别人不一样。”
　　贺兰远点点头，“你生来很像中原人。”
　　“我本来就是中原女子生下来的，若要细究，我还算半个中原人。”
　　“恕我冒昧，令堂为何不留在凉州，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阿媞拉道：“不是想要便能得偿如愿，我娘那会儿边境动乱，匈奴和余尧两军交战，她一个弱女子能躲到哪里？她怀我的时候逃过四次，还没跑出戈壁便被匈奴人追了回去，后来实在跑不动了，生下我之后身体愈发虚弱，不出八年她便死了。”
　　阿媞拉提及往事，眼神无波，漠不关心的样子不像在说至亲的故事。
　　贺兰远心里如压了块大石，相当沉重，“……抱歉，我不知道这些，是我鲁莽了。”
　　阿媞拉道：“是我要说的，你道什么歉。”她道：“你又没有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逼我说这些。嗯？这是什么？”
　　床下一个蓝色包袱散开，想是被风沙刮到床下，露出一双新鞋，还有一枚黄色的护身符。
　　阿媞拉弯腰捡起包袱，贺兰远没有多想，“那是我娘在寺庙求的护身符，我夫人为我做的新鞋。”
　　阿媞拉笑容微妙，“贵夫人真贤惠，你喜欢她？”
　　喜不喜欢……他从未想过。既然是圣上指的婚，叶箐必能为贤妻，为良母，尽她本分伺候爹娘。贺兰远道，“在中原，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阿媞拉道：“我们胡人才没那么多拘束，喜欢就明示，兄死弟娶嫂子的都有。”
　　贺兰远摇摇头，“这未免太……”太不可思议，罔顾人伦。他问道：“姑娘你呢？”
　　“我房中……我还待嫁闺中，我生得高壮，没有胡人敢要我。”
　　贺兰远道，“不会的，姑娘足智多谋，又会针线活，相信很快也能遇到你的命定之人。”
　　“那我跟你回中原，你娶我可好？”
　　“你说什么？”
　　“怎么，不愿意？是我长得不好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媞拉笑了，“你还挺可爱。”
　　可爱？男人何以谈可爱？贺兰远怪不自在。
　　只听阿媞拉又道：“要不然我娶你？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兄弟们有机会碰你，要死我也要死在你后头。”
　　贺兰远皱眉，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你……”
　　“不好了将军！”马望疾步匆匆冲进营帐，身上的盔甲哼哧哼哧的响，他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这里头还有个外族人，便大声喊道：“匈奴调集两千兵马先锋，正压境而来！”
　　贺兰远心里猛地一颤，大军压境，这太突然了。他问马望：“探子可看清了，是匈奴的军队？”
　　“没错，将军，探子看得一清二楚，万不敢谎报军情。”
　　贺兰远长剑到手，挑起盔甲穿到身上，大步往外走：“召集所有士兵，提高警惕，全军退回凉州！”
　　“是！”马望接到命令，二话不说赶紧执行。
　　贺兰远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他转身看向还坐在他床上的阿媞拉，道：“这里很危险，你……”要不要跟我去凉州这句迟迟没有说出口，阿媞拉望着他，又问了他一遍，“若这场战打完，我跟你回中原，你娶我可好？”
　　贺兰远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剑，道：“我已将身躯投身至山河，生死不定，无法给姑娘任何承诺。姑娘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
　　他已对不起一个叶箐，不想再给阿媞拉一个实现不了的希望。贺兰远狠了狠心，一把掀起帘帐。
　　肩膀却被阿媞拉搭住：“至少把这个带走……”
　　贺兰远接过被子，“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