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从高考开始》种花吃瓜

37、第 37 章 我不会走。

　　夜深，凉州经敌军几轮进攻，好不容易停歇下来。战火的硝烟残存在空气中，城墙上几簇微弱的火苗被士兵用麻袋扑灭。火盆中的火妖冶窜动，突然啪的一声，跳出几颗火星。
　　城楼大门紧闭，士兵们坚守一天一夜，困得眼睛几近睁不开，灰头土脸的靠在楼梯口打盹。长枪紧紧抱在怀中，他们太累了，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
　　贺兰远就站在城墙上俯瞰城外千疮百孔的大地，卷着风沙的夜风吹起他盔甲后面的红色披风，他没觉得多冷，事实他的手早就冷得像冰，只是此时此刻，他一人的寒冷算的上什么。
　　马望望着他愈发难看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似无奈似不抱任何希望的开口，“将军，已经一个月了，咱们派出去的三个信使都没有回来，京师也没有支援军前来营救，皇上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贺兰远撑在城楼上的五指慢慢收紧，马望只见他坚毅的侧颜，以及绷紧的下颌，“不会，我们要信皇上，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可是，若是有援军，应该早来了才是！最后派出的信使早该到了京师禀明战况，可现在连个马蹄印都没见着。我们这样能支撑多久？匈奴两万大军，而我们只有六千人，就算加上凉州的老弱妇孺，仅仅八千人，兵马远远不足匈奴。我们怎么打？”
　　贺兰远目光放远，眼中深沉，不知在计算什么。战况如此危机，他仍能保持镇定对马望说：“马望，你冷静一下。你是副将，若连你也开始慌了，士兵们还有什么希望？”
　　马望脑中一震，贺兰远说的对，若连他们这些将领都绝望了，谁来振奋士兵们的心态。
　　他深深呼吸几口，逼着自己尽快冷静，凉风倒是吹凉了他发热的头脑，他不由得佩服起贺兰远，年纪不大却总能想到他们想不到的事情，这才是他决定跟着他的原因。
　　马望道：“援军迟迟不来，照这么下去，城未被攻破，咱们自己先渴死。”
　　贺兰远道：“你有没有察觉，匈奴的意图不是尽快攻破凉州城。分明是猫捉耗子，不打算一口咬死，而是慢慢玩弄，直到把耗子累死。”
　　“将军的意思是那个呼延律是故意的？但是这么做有什么用，他不怕耗到咱们的援军来了。”马望不思其解。
　　贺兰远道：“你都认为援军不会来了，呼延律是何种人物，他会察觉不到吗？”
　　马望脸色蓦然一白。“这个呼延律到底在想什么！他不是单于阿摩达的兄弟吗？阿摩达肯让他这么拖延时间？”
　　“传言呼延律骁勇善战，又是阿摩达的兄弟，匈奴正是缺少此等人物领兵，阿摩达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可是呼延律拖得起，我们拖不起。”贺兰远目光从远处收回，思虑了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粮食短缺，水源被切。我们唯有放手一搏。”

　　【一个月前】
　　晴天多云，昨夜刮了阵邪风，漫天黄沙，致使天地模糊无法视物。贺兰远率几十人的小队短暂撤离，今晨归来之时，凉州以北驻扎的小营覆满黄沙，好在营帐安得扎实，一顶都没被吹走。
　　他们清扫营地黄沙，忽听闻驼铃叮当响，底下的小兵隔着老远的距离对贺兰远喊道：“将军，是胡女们，她们又来了。”
　　贺兰远没应声，反倒是旁边的马望啐了他们一口，“好好干活，人家来不来管你们什么事，至于这么开心吗？”
　　小兵吐了吐舌头，“可不，这里就数罗子最开心了，是不是啊罗子？”
　　士兵们哈哈大笑，那个叫罗子的年轻小兵涨红了脸，“什么什么？就你话多。”
　　士兵们围住罗子，调侃道：“哎呦，你脸红作甚？”
　　罗子死不承认，挥赶他们，“谁脸红了，散了散了，都没听到马副将说的话吗？还不赶紧干活去。”
　　士兵们哪这么容易放过捉弄他的机会，但马副将既然有言在先，他们活还是会干的，假装散开了，仍时不时的揶揄他几句。
　　胡女们用蹩脚的中原话向士兵们打过招呼，也加入他们，帮他们清理被黄沙倾埋的衣物。
　　士兵们大大咧咧，有人对他们好，他们必定掏心掏肺的还回去，对这些胡女哪还有一开始的偏见。
　　其中有一个眼睛深邃，身材在胡女中相对娇小的胡女来到罗子身边，脸颊像七月的苹果那般红，“我，我帮你。”
　　罗子挠了挠脑袋，腼腆的笑了，“好。”
　　马望嘿嘿直道：“这个罗子，前些时候不是还推却人家半天，今日怎么就答应了？”
　　见贺兰远不理他，他昂首提胸，清了清喉咙就向他们走去。
　　“你们怎么又来了？将军说了那么多遍让你们别来，你们为何不听。”
　　胡女们停止动作，为了表达尊敬，她们都面朝马望而立，用新学不久仅会一点点的中原话问道：“马副将，将军是讨厌我们吗？”
　　马望心直口快，脱口便道：“将军不是讨厌你们，是觉得你们这些妇孺麻烦。”
　　“马副将军的意思是，将军怕你们出什么意外，才让你们走的。将军其实是为了你们好。”担心她们听岔了，会错意，旁边的士兵忙插嘴解释道。
　　“对对对，我们将军人好着呢，才不会觉得别人麻烦，你们别听马副将军乱说，他这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说话又只说一半。”
　　马望怒了，“谁说话只说一半？”
　　士兵们忙将他拉到一边，“马副将军，您就别跟小女子计较了，人家好心来帮咱们，您一开口就是赶她们走，这样不好。”
　　马望眉头不爽的皱起，“我说的都是实话，麻烦就是麻烦，再说，我又没有说她们非走不可？”
　　士兵们一喜，“真的？那罗子肯定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的。”
　　马望瞟了罗子一眼，笑道：“罗子这小子，干脆留下来当胡人的女婿罢了。”
　　见马望肯松口，士兵们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起哄道：“听到没有罗子，赶紧求两位将军给你当个证婚人，娶了小媳妇吧。”
　　罗子红着脸，“你们在胡说什么呢？”
　　就连胡女也忍不住笑了。
　　马望眼神搜了一圈，疑惑道：“诶？那个高高的，叫阿媞拉的怎么没来？”
　　经他一提，胡女们左右寻了遍，也疑惑道：“她也来了，刚才还在呢。”

　　贺兰远大步穿行在营帐间，士兵们忙碌于清扫，都没注意到他往主将的帐篷去。就在贺兰远即将掀开帘帐，忽然感到身后压迫临近，他疾迅握剑转身，见到来人之时反倒愣了一下，“阿媞拉姑娘？”
　　阿媞拉正对他微笑，背对着太阳投下的阴影正好罩在贺兰远脸上。
　　贺兰远慢慢放下剑，心里犯嘀咕，也许是因为阿媞拉太高，而产生了压迫感的错觉。
　　“你跟着我做什么？”贺兰远道。
　　阿媞拉无惧无畏，即便方才贺兰远的剑差点就要出鞘，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想见识一下将军的营帐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胡闹。”贺兰远呵斥道。留她们在这本就极为不妥，临时驻扎的军营，他的营帐内虽然没有什么军事机密，也不是随随便便可进去的。
　　阿媞拉道：“自然是开玩笑的，将军还是这般分不清真话和玩笑。”
　　贺兰远：“……”
　　“对了，怎么没有人帮将军清扫营帐？”
　　贺兰远冷静想想之后，觉得方才对阿提拉的态度太凶，不由得放软了语气道：“他们也有自己的营帐要清扫，何须劳师动众，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阿媞拉道：“这么大的营帐，你一个人弄得来？”
　　她这么一反问，问得贺兰远鸦雀无声。他不是第一次经历扬沙，的确他一人处理起来颇为吃力。
　　阿媞拉仿佛看懂了他的表情，故意道：“我去喊马副将帮将军。”
　　“等等。”贺兰远连忙喊住她，“不用了。”
　　他掀开营帐，营帐内书籍散落一地，床上覆盖着一层细沙，形成一堆又一堆的小沙丘。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道：“只好劳烦姑娘了。”
　　转过头未见阿媞拉进来。
　　阿媞拉站在营帐外，问他：“当真同意我进去？”
　　话刚说完，贺兰远掀开帘帐，道：“是，劳烦姑娘了。”
　　阿媞拉大大方方的踏进去。果然如她所料，贺兰远警惕心很重，若一开始说要帮他，只怕他要起疑，直言反而能取得他的信任。
　　入了贺兰远的营帐，阿媞拉脸色寻常的扫视了一圈，这才道：“真是乱，就这样还不让人帮忙，你一个人得清理到什么时候去？”
　　贺兰远被她说得竟有些赧然，“左右都要清理，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
　　阿媞拉冲到他床边，一把提起他的被子，单手提起十分轻松，“被子破成这样，为何不换床新被子？”
　　贺兰远道：“物资匮乏，自然能省便省。”
　　阿媞拉脑子里便想起他夜里裹着这床破被子瑟瑟发抖的模样，扭过头对他道：“我帮你缝。”
　　她从其他胡女那里拿了针线，贺兰远营帐里，阿媞拉坐在覆满黄沙的床上替他缝被子，而贺兰远脱去盔甲挽起了袖口擦桌子。
　　一时，营帐内只听见贺兰远拧布时脏水落入水盆内的哗哗声。
　　阿媞拉头没抬起，“四月的戈壁偶尔会起风沙，有时一刮便是一天一夜，别说是营帐，人和牲畜都会被掩埋在黄沙底，将军还是弃了这块地，回凉州去吧。”
　　“我不会走。这是我肩上担的责。”贺兰远道。
　　他决意已下，不会轻易更改。
　　“你为余尧守着这块荒地，不觉得无趣吗？”
　　“为将者岂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忘记家国山河？我早以身许国，有趣无趣，又有何干系？”
　　阿媞拉这才将头抬起，一双眼明灭不清的看向贺兰远，在贺兰远投来目光之际，又恰好的错开垂下。
　　“倒是姑娘，你们要还的恩早已还清，为何还不愿离去？”
　　阿媞拉心里冷哼一声，真是无情，刚帮了他的忙，现在又要赶她们走了。
　　然而她没有显露任何表情，低着头缝缝补补。
　　“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