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从高考开始》种花吃瓜

36、第 36 章 “他就埋伏

　　夏天到了，下水的季节也到了。
　　哒哒哒马蹄优哉游哉的踩在林间小道上，三匹黄马驮着三个人不紧不慢走着。启湛最前，郭子昂殿后，中间是开阳。
　　开阳心情大好，一路上不知在哼着什么调调的曲儿，郭子昂一路跟随听了半天，好像是“要去摸鱼摸鱼摸鱼摸鱼啦”。开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兴创作的曲儿已经被人听去了，难抑去摸鱼的兴奋，在马背上跟着曲儿摇摆。可爱至极，郭子昂看着看着忍不住扬起嘴角。
　　答应了开阳带她一同去水里摸鱼，这小开阳就兴奋得睡不着了。
　　一大早兄妹二人便守在定国府，将他也拉进摸鱼的队伍。
　　狭窄林道，松柏灌木交错生长，风一吹，遮天盖地的叶子便调皮的抖落一地阳光。穿过树林就是溪流，夹道一边有几个淘气的少年郎捡石头往树上扔。
　　开阳从启湛后面探出脑袋去看他们，好奇问道：“皇兄，他们在做什么？”
　　启湛道：“树上有个鸟窝，他们在捅鸟窝呢。”
　　“鸟窝里面有什么啊？是小鸟吗？”
　　启湛回头看了郭子昂一眼，不确定道：“这个时候哪有鸟待在窝里，都是蛋吧？”
　　那几个小孩拿石头砸只砸到了鸟窝的边缘不说，一失手石头掉下来还砸了他们满头包，其中一个黑黑壮壮的孩子直接四肢抱树，竟要爬到树上去捣鼓鸟窝。
　　开阳迟疑道，“鸟窝会被他们弄坏吗……”
　　毋庸置疑，只要他们爬上枝桠，取下了鸟窝，任他们怎么玩弄都会破坏鸟窝的完整性，除非他们没那个意思，只是好奇鸟窝长什么样，但若是如此，一开始就不会用石头砸了。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的孩子，粗布麻衣，大的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小的八九岁，围在树下起哄着，让树上那个孩子爬快些。
　　注意到有三匹马停了下来，他们也不懂看衣物来辨别身份，只觉得他们一直盯着这边，这样的目光让他们不舒服。
　　三人中两个男的年纪比他们大，看似不好惹，只有女的年纪小些，怯懦的往这边望。一个孩子恶言相向朝开阳喊道：“看什么看？丑八怪！快走开啦。”
　　开阳愣在原地。
　　郭子昂眉头一紧，正要开口，启湛已经翻身下马，朝他们走过去，怫然不悦道：“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说就说，怕你不成？我说她丑八哎呦——”
　　话没有说全，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启湛一拳。
　　那几个小孩忙围成一堆，七嘴八舌的质问道：“你怎么打人呢？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好汉！”
　　启湛叉腰站着，居高临下的瞪着这群孩子，霸道说：“我打人怎么了？想打就打了，你们能奈我如何？这一下是教训你别乱说话，你爹娘没教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鸟窝不能随便掏吗？谁是丑八怪，我家妹妹哪里丑了？嗯？”
　　他只是随便抓了一个小孩的前襟，小孩便被他提得双脚离地半寸。
　　这些小孩平日里野惯了，在村里就是群小霸王，口无遮拦，无拘无束，哪里遇到过比他们厉害的人，启湛从身高上便占了优势，在他们面前如一座山，吓得他们话都说不出，只顾着摇头。
　　启湛见此满意的松开那小子，存心吓唬他们道：“我这还只是使了一分力气，想试试我使全力是怎么样的吗？”
　　小孩们集体摇头。
　　“还骂不骂人？还捅不捅鸟窝？”
　　小孩们摇得头都快要甩飞了。
　　启湛抱着双臂，“还不快走？”
　　那几个孩子才如梦初醒，灰溜溜的撒腿四下逃窜。启湛一拳锤在树上，冲树上小孩道：“你还不走？”
　　那小孩怔了怔，恍然大悟：“哦，哦！这，别打我，我这就下来！”
　　他已经爬到树半腰了，这一吓慌里慌张，滑了一半双手没抱稳，屁股狠狠摔了一下，顾不上屁股疼，一瘸一瘸的跑了。
　　郭子昂和开阳下马到启湛身边，郭子昂道：“差不多教训一下得了，别太过火了。他们还只是些孩子。”
　　启湛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大好：“我有分寸，刚才那一下根本没使力，吓一吓他们而已。谁叫他们说开阳坏话，不给他们些教训不长记性。”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你当初想教训我的时候，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敢情那不是吓唬，是真想揍我来的。”
　　启湛一想起这事就拉不下脸面，毕竟这事是他搞错了，误会了郭子昂，他拍拍郭子昂的肩膀，决定转移话题，“过去的就别提了。我们去抓鱼吧，咦，开阳？你在看什么？”
　　郭子昂明知他是在转移话题，却也不得不被他转移到别处去。大树下，开阳仰头望着枝丫上的鸟窝。
　　开阳听到他们的谈话，回头指着鸟窝对他们说，“甄哥哥，皇兄，原来不是鸟蛋，是雏鸟。”
　　三人一同望了上去，成窝的雏鸟张着嘴喳喳乱叫，一只只争先恐后的伸长脖子索求喂食。就在这时，从鸟巢里掉出一块东西。
　　起先他们以为是一块鸟屎，等到三人目光一起集聚在厚厚的树叶上，发现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雏鸟，努力了几次尝试爬起，扑腾又摔了回去。
　　“怎，怎么办？小鸟掉下来了。”开阳手忙脚乱。三个人一同蹲下围观雏鸟。
　　郭子昂道：“怎么会掉下来？启湛是不是你刚才捶树的时候用力了？”疑惑的将目光投向启湛。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用劲，树枝晃都没晃动一下。一定是方才那几个小子拿石子投鸟窝，吓到了这鸟才导致掉下树来。”
　　三个人又安静下来，围观小鸟扑腾。
　　启湛捡了根带树叶的枝桠去逗它，问道：“诶，阿甄，你博学多识，看的出它是什么鸟吗？”
　　郭子昂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神仙？毛都没长齐我怎么知道是什么鸟。”
　　启湛道：“也是，光秃秃的，就只会叫。”
　　郭子昂道：“不过会在树上搭窝的总不会是燕子麻雀，喜鹊乌鸦都会在树上搭窝，我刚才在树林里听到了喜鹊的声音，它的叫声那么聒噪，有可能是喜鹊的雏鸟。”
　　开阳扭头问，“大鸟是去哪儿了？”
　　启湛道：“去觅食了吧，喜鹊凶得很，若是有人在它在的时候捣鼓它的窝，它会拿鸟喙拼命的啄你。”说着将手指做出了鸟嘴的形状，作势要啄开阳。
　　开阳吓得往郭子昂这边一缩。
　　郭子昂挥手赶开启湛的“喙”。
　　开阳心系小鸟安危，皱着小脸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放任不管大鸟会带它回去吗？”
　　郭子昂道：“这么小的鸟不会飞不会跳，大鸟回来了也无法将它带回窝中，只能喂到它羽翼长齐会飞的时候，但是在这之前，雏鸟一直呆在树下，会被其他野兽吃掉也不一定。”
　　“那样子太可怜了……”开阳抱着双腿，深感同情的看着小鸟。
　　启湛毫不犹豫的抛掉手中枝桠，猛然站了起来，“这有何难，我这就送它回巢，你们俩在这等着。”
　　郭子昂和开阳也迅速站起来，见启湛双手轻轻一捞，将小鸟捧在手心里。郭子昂问：“你要爬树上去？”
　　启湛站在树下估算了鸟巢的高度，差不多四个成年人的距离，野外的树干又高又直。他回头向郭子昂道：“你担心我？不用怕，我在皇宫里也曾爬到树上掏过鸟。”
　　他说完后一手抱树，竟用单手爬树。
　　由于他另一只手托着小鸟，仅靠一只手臂和双腿发力，颇感吃力，爬了三分之一的距离停下来歇一下。
　　郭子昂被他强大的臂力震撼到，但同时感到担忧，怕他脱力从树上掉下来，一刻也不敢离开视线。开阳心中七上八下，连话都不敢说，只要启湛一停下来，心脏便扑通扑通的猛跳。
　　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郭子昂忍不住开口，“你行不行？”
　　启湛忽地笑出来，“阿甄，你关心人的方式真特别，你说我行不行？”
　　郭子昂腹诽道，鬼知道你行不行。边道：“别笑了，别等下抓不住摔了。看你力气不多了，要我帮你一把，往你屁股踢一脚助你上去吗？”
　　开阳也紧跟着点头道：“是啊皇兄，要不你下来，我们另想办法吧。”
　　启湛咬咬牙，心想这个阿甄，嘴巴就是不饶人，偏偏开阳年纪越大，越和阿甄成一伙的了。哪有人踢一脚就能冲到树上去的，这个阿甄……他又怕他们真为了他乱动，怕他们出了意外。忙朝下面吼道：“你们两个待着别动，在下面等我。”
　　这一吼当真有成效，至少在启湛眼里，两个人都乖乖站着，不再说话了。
　　启湛这才放了心，攀爬到了树杈，够着了鸟巢，留神将小鸟放在其他雏鸟旁边，六只雏鸟嗷嗷待哺，叫得一个比一个欢。
　　启湛被逗乐了，嘿道：“这鸟真怪，长得跟楚公公似的。”
　　开阳不明，“皇兄，楚公公是什么样？”
　　启湛道：“你不知道吗？父皇身边的宦官，长得尖嘴猴腮，跟这特像。”
　　这一形容两人脑海中一齐想起楚公公扬着拂尘的模样，尖尖的嘴巴，瘦削的脸颊，巴结贵族的眼神泛着精光，跟饿了好几天没饭吃一样。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像。
　　开阳咧着嘴笑了出来。
　　启湛还不死心，赖在树上问郭子昂：“阿甄，我人都在树上了，你说我行不行？”
　　郭子昂没有回答，启湛笑着道：“你不回答，我可不下去了啊。”
　　开阳拉着郭子昂的袖子道：“甄哥哥，你快说啊，不然皇兄不下来了。”
　　郭子昂才半妥协道：“行了，快下来吧。”
　　启湛只要得到个行字就行了，男人嘛，怎么可能让人说不行。他称心了，翻了个身从树上一纵而下，落地轻松，拍了拍手上和衣裳的灰。三人这才各自牵马，继续往前。
　　蝉鸣蛙叫，溪水冲击石头哗哗而下。
　　清澈见底的溪流，肥硕的鱼儿畅快游走，他们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扎进清凉的溪水里。
　　凉意从脚底直达脊椎，冲去了夏天的暑热。
　　开阳第一次下水，开心得直蹦跶，玩了会儿水便学启湛和郭子昂卷起袖管，弯着腰抓鱼。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启湛和开阳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里慢慢游走的鱼，郭子昂在稍远的水里指导开阳：“腰放低一些，手伸长，慢慢移动……”
　　扑通——
　　开阳整个人扑在水中，露出了脑袋兴奋的大喊：“捉到了捉到了！”
　　她举起手臂，一条比她手臂还粗的白鱼猛烈地甩动尾巴，直甩了他们一脸水。
　　开阳慢慢将鱼放下，放归溪水中，一边道：“多有得罪，我这就放你回去。”
　　启湛又发现了一条大鱼，准备一展身手抓条大的，郭子昂背对着上游，正要淌水过去，脚边的河流突然涌来一丝红线，不出片刻功夫，红线越来越多。郭子昂往水中搅动，哪是红线，分明是血。
　　他往后一望，不知何时从上游冲下来一个人，脸朝下，血就是从他身上的伤口流出来的。
　　郭子昂低声叫了他们：“启湛，开阳，快过来，有人。”
　　启湛一惊，赶紧涉水过去。
　　三人绕到那个人旁边。他被溪中一块圆滑的大石头卡住，人才没有继续往下游漂。
　　郭子昂和启湛合力将他抬上岸，平放在沙地上。检查了一番，发现他手臂中了一箭，除此以外再无伤口。
　　启湛疑惑问郭子昂：“只有一个伤口按理说不该毙命，他会不会没死？”
　　郭子昂也不确定，如果只是呛住了或许还有机会救活。
　　他两指置于那人喉结旁几秒，眼睛一亮：“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还有救！”二话不说，双手重叠，十指相扣，快速规律的按压他的胸壁。
　　启湛看得一脸懵，“这是做什么？”
　　郭子昂道：“心肺复苏，将他胸腔里的水逼出来。”
　　这什么心肺复苏，启湛根本没听过，他总是听到郭子昂无意识的说起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一边想着阿甄见多识广，一边又因为自己理解不了，而心里有些复杂。
　　“噗——”就在启湛发着愣的时候，那个人竟然从口中吐出水来，气若游丝的咳嗽。
　　郭子昂问他，“你怎么样？”
　　那个人猛地抓住郭子昂的肩膀，用力之深，可见其手背上的白骨。他表情痛苦，艰难的从胸口掏出一封信，断断续续道：“信……凉州……一定要……”
　　郭子昂刚接过信，那人瞳孔猛然放大，表情呆滞，手颓然落下，启湛探了探他的鼻息，摇摇头：“死了……”
　　怎么会这样，救活了的人又死了？难道他的死因另有其他？
　　开阳也蹲下身，指着那人的手臂道:“皇兄，甄哥哥，他的手臂为什么黑了？”
　　启湛查看了他的手臂，“皮肉都腐烂了，应该是中毒了。阿甄，你快看看那封信写了什么？”
　　郭子昂点头，迅速拆开信件，但其实信上面的墨早就被水晕开了，只模糊瞧见几个字“凉”“胡猖狂”“战”。
　　面对启湛好奇的目光，郭子昂将信递给他，他看了之后道：“写的什么？都没法看了。”
　　郭子昂细想了片刻，低下头去看那死者：“他为什么要说凉州？大哥的兵力就守在凉州，难道凉州出了事？”
　　“可为什么，他会被毒箭射中，莫非是被人追杀？谁与他有如此深仇大恨？”
　　郭子昂道：“我们先设想，他被毒箭射中，是被人追杀，如果是因为凉州的事，对方要斩草除根不让消息传到京师，但为什么，对方没有取走最重要的信件。”
　　启湛道：“会不会是他不认为有信件，或者相信信已经湿了看不了了？”
　　郭子昂慢慢摇头，忽然想到什么，向启湛摊开手，“把信给我看一下。”
　　取走信后他仔细琢磨，大吃一惊，“这是大哥的笔迹。”
　　“大哥的？你确定？”
　　“确定，大哥的字端正有劲，只有他会写出标准如同印刷出来的正楷字。”
　　“莫非真是凉州出了什么意外？”
　　“若是重要的事，必定有将帅亲笔书信送到，我想对方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没有取走信件，除非……”
　　“除非什么？”
　　郭子昂压低声音，“他就埋伏在这里。”
　　三人之间的气氛骤然诡异。
　　树影动，人未动，一只暗箭猝然从林子里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