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她低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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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出去一探究竟，鼓声又忽如雨点般落下，时疏时急。金石丝竹，如女子引吭高歌，向世人诉尽世间的美好。
莲花就在此时绽放。一个红裙女子手捧莲花翩跹起舞。
郭子昂离门口最近，看的最清楚。
他原以为九公主临时跳这支舞，难度非常大，但她的动作丝毫不见僵硬，而无论她如何旋转，手掌的莲花都稳稳当当，不曾掉到地上。
郭子昂听人说起这支天女舞在十年前的庆国大典上出现过一次，首创并且跳这支舞的人已经不在，但天女那怜悯世人、包容万象的形象从此深入人心。
九公主虽然没有前人的风姿，可她在莲花上起舞，踏着遍地的莲花瓣一步一步向太极殿走来，舞步一刻不停，更像个不甘命运曲折、孤军奋战的天女，着实让人惊艳一把。
贺兰珺坐怀不乱，一直微笑的看着太极殿外的舞，眼中有欣赏，就是没有爱慕。
十四皇子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要不是他被十七皇子按着肩膀，恐怕要按捺不住站起来喊：“九姐好厉害！”
十五公主怏怏不乐，原本站在这里跳舞的是她，接受惊艳目光的也是她。风头被抢了，难免心有不忿，一边为这恼怒，一边又期待着九公主在众人面前出丑。
太后年纪大了，眼睛不大好使，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影子。心中道：这就是皇帝想让她看的？哼，小儿学步，学不到精髓。
九公主迎着火红灯光，披着清冷月光款款而至。众人只闻一缕清香入鼻，坐在郭子昂旁边一桌的人赞许道：“舞美花香，有天人之姿也。”
先不论赞扬中的讨好意味占几分，他旁边的青年持相反意见道：“不是花香，是九公主将月光的清冽带了进来。”
“是花香。”“月光！”“花香……”
红袖回转，那清丽似芙蓉的女子柳腰细，轻点足，妙舞一曲，越过众人，踏上阶梯，单膝下跪，毕恭毕敬将手中莲花呈给皇上。
这跳的是天女寻找到了真命天子，为天子气魄折服，将莲花法宝赠予他。得到法宝的天子如虎添翼，很快扫荡恶势力，天下终为一统。
九公主抬起脸，等待皇上接花。房梁上巨龙嘴里含着的夜明珠被周围的灯笼一照发出反光，她的眼睛熠熠生辉，有分无辜，还有得到如此宝贵机会的激动。
太后见得真切，心中触动，转过头望了皇上一眼。
皇上笑了一下，单手接过莲花。
九公主退了下去，又慢慢的从原路跳着舞出太极殿。路过贺兰珺那一席，她偷偷留了个神，贺兰珺却低头喝酒，半眼都没有瞧她。
她有些失望。
郭子昂见她跳着跳着有些失神了，心道：“多半是从二哥那碰了壁，可怜见的。”
直到她出了太极殿，郭子昂就只能见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了，寂寞的在大地中央旋转，完成一人的独舞。
太极殿内急管繁弦、觥筹交错，很快就没有人注意到殿外的人，何不忙着庆贺这举国盛世。
太后早早就离席了，上了年纪的人了，再也不比这年轻一辈能折腾，这么闹腾的场面光是看着心脏就受不了，皇后孝顺，和凤仪女官一左一右扶她回仁寿宫。
郭子昂直接屏蔽了旁边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吃自己面前的菜，上来了一批新的舞姬，可这些郭子昂都无心观看。
一只机灵古怪的手忽然从身后揽住郭子昂的肩膀，郭子昂手肘捅向身后，那人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动作，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拦，在他耳边道：“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旁边两个青年已经停止辩论，干巴巴的瞪着他们两人。
郭子昂是自己跑到后面来坐的，坐在周围的要么是官职较低的臣子，要么是这些臣子的家属，没有人认识郭子昂。于是见十二殿下和他熟稔的模样，皆惊诧不已，两人躲一旁嘀咕。
郭子昂问道：“你找我做什么？”然后继续吃菜。
启湛一直盯着他吞咽时一上一下的喉结，等他说话，启湛才如梦初醒，“去我那席吃吧，我那一桌的菜式比这里的好很多。”
按阶级分的位置，上的菜式也不一样。启湛那桌上尽是山珍海味，到郭子昂这里，就只剩普通的鸡鸭鹅还有绿油油说不出名字的野菜。
就连分量也是不同的，皇子有野猪肉、烤羊肉、葱烧鹿肉、野鸡、鱼、鹅肉六盘，素菜四盘，冷膳两盘，甜汤一份，另外还没算上点心水果之类。而到了郭子昂桌上只有肉两盘，素菜三盘，冷膳和甜汤各一份。
也不怪落在启湛眼中，这些菜式太寒酸。
“免了，我待在这里挺好的。”清静，远离权力旋涡。
启湛想了想，“好吧，不去就不去，我在这陪你。”他唤来宫女，让她再添双筷子。
郭子昂侧头看他，他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能吃得很香，不管有多不合他的口味，他总能吃得一滴不剩。
看启湛吃饭，不知为何，郭子昂的胃口也变的相当好了。
启湛就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和郭子昂对上眼，“对了对了，方才有见到九皇姐跳的舞吧，如何？”
郭子昂怔了一下，确实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抬起头，他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定在菜上，“不错，短短七天能跳出一支天女舞，实在令我吃惊。一开始我和二哥都不信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成，这回二哥没话可说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小厥儿说九皇姐能歌善舞，只是平日行为低调，没对外张扬。”
郭子昂道：“真是让人心生佩服，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启湛想了想，道：“再好也要不得，就算能和阿甄攀亲带故，也不能以牺牲二哥幸福为前提。”他压低声音偷偷道：“娶一个公主，还不如娶一个臣子之女，你看大嫂，就挺温良贤惠。”
郭子昂：“……”
心想：“他贵为皇子，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话也说的出口，真不愧是人称最缺心眼的皇子。”殊不知这些好的坏的的话启湛只告诉他一人而已。
“甄哥哥，皇兄，你们为何跑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通好找。”
郭子昂和启湛齐齐回身，开阳离席来找他们，就站在他们身后。
“那边太无聊了，一群老臣在那文绉绉的斗词，听得我耳朵都麻了。”启湛道。
开阳道：“皇兄和我想的一样，父王被他们轮流着敬酒，我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跑出来的开阳加入了他们的阵营，启湛拉着开阳坐下，原本还算宽余的桌子挤了三个人，顿时成了视线的聚集之处。
启湛又向宫女讨了一双筷子，三人衣着光鲜，有说有笑的吃着极为普通的菜式。旁边两人早就憋不住了，心生敬仰的靠近了他们。
“敢问可是十二殿下和开阳郡主？”
启湛答：“正是。”
“殿下郡主，久仰久仰。那这位定是定国府贺兰甄了？”
启湛道：“你如何得知他是贺兰甄？”这问题有点傻气，方才他们兄妹二人已经暴露了他的名字。但启湛玩心大起，要装模作样，郭子昂也懒得去阻止他。
得亏二人会逢场作戏，顺着启湛的话回答：“不难得知，都说贺兰甄和十二殿下、开阳郡主交情甚好，殿下三人一出现，我们便知他是谁了。”
启湛一本正经的摇头，“不对，我们之间不是甚好，而是非常好！”
“是是是，今日一瞧，大开眼界……”
郭子昂无奈之，夹菜给开阳。
不多时，又有些人被启湛吸引过来了。
皇上远远望着三人，抚着酒杯朝离他最近的贺兰祁道：“看到他们三人，就想到了我们以前，那时候也是三个人。”
贺兰祁道：“陛下，您醉了。”
“是啊，朕醉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醉。”酒杯放在桌上，他道：“楚明忠，扶朕回宫。”
皇帝提早离席，留下话称王公大臣们可以尽情玩到子夜再自行离去。
酒香四溢，那些人红光满面互相敬酒，有些喝得醉醺醺的，早由着府里的马车接了回去。郭子昂一家在一群醉鬼中淡定自若的离开。
子夜的钟响起，九公主舞步停了下来，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三个时辰，她已经跳到手脚麻痹。喧闹褪去，太极殿只剩下宫女太监们收拾残局忙碌的身影。
夜深人静，太极殿外只有她一人落寞的站着。
她低着头。从头到尾，贺兰珺都不曾看她一眼。
她黯然神伤，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面前递来一方巾帕。
她惊愕抬头，却是个不认识的男子，很认真的告诉她：“贺兰珺有眼无珠没有发现你的好，总有人会发现你的好。”
她心中震撼，犹豫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好意。
十步远的距离，十五公主不满的催促道：“还不走？”
男子道：“就来。”转身走向十五公主。
十五公主臭着一张脸，直言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别搭理她吗？”
男子嘘道：“与你说了那么多遍不要这么大声，你怎么还不懂控制你自己？”
十五公主一听气极：“你什么意思？敢教训我，我可是公主！”
男子应道：“我还是公主的表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