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从高考开始》种花吃瓜

33、第 33 章 我知道谁待

　　清明节后十五天，山里的牡丹花开了。
　　郭子昂花粉过敏，不要提什么万花丛中过，在花团簇拥的树下站上3分钟，立马起疹子。以往都是贺兰远和贺兰珺两兄弟陪云夫人去赏花，今年只贺兰珺一人。
　　贺兰珺长袍加身，公子霞姿月韵，齿如瓠犀。
　　众人集聚在大堂，云夫人一出来就注意到了，说：“一副衣冠楚楚，威风凛凛的模样，是赏花的地儿有美人？”
　　贺兰珺装得道貌岸然，“我的娘亲就是位大美人，往花丛一站，牡丹都会黯然失色。哪还有比娘亲更出色的女子。”
　　“你啊，真是轻佻到骨子里了。”云夫人佯嗔道，却也止不住笑意。
　　郭子昂和贺兰珺跟着笑了。
　　马车准备好了就停在府外，贺兰珺欲扶云夫人出门，云夫人反而敛了笑容，愁眉不展，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早晨醒来，我这心就不安定，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今日就不去赏花了，我想到戒台寺上柱香驱邪求福。”
　　郭子昂和贺兰珺对视一眼，“那我和二哥陪娘一块儿去吧。”
　　云夫人道：“也好，我顺便给你们兄弟三人求个平安符。”
　　戒台寺山高路远，香火繁盛，信徒很多，长年累月来上香祈求平安的人络绎不绝，门前的石阶被信徒踏得破了又修，修了又破。
　　云夫人对待神灵一贯虔诚，独身进神殿，细声向神灵祷告，摇签。
　　烟雾环绕，在神殿外也能听到僧人轻敲木鱼念经。
　　贺兰珺心无信仰，进去也是求不出什么来的，倒不如在外面等着。郭子昂更是经过千年时间的洗礼，更信科学。
　　两人就站在殿门口的石栏杆旁，踏着石梯上来的女子不免要多看他们两眼。
　　郭子昂两眼空空，不知是否在发呆。反观贺兰珺，别人一看他，他便彬彬有礼的朝着那人微笑，直羞红了好几个年轻姑娘的脸才作罢。
　　郭子昂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二哥，在这里就别招蜂引蝶了吧，对佛祖多不尊重。”
　　贺兰珺道：“天地良心，我只是出于礼貌笑了一下。”
　　“二哥，你这一笑威力多大你不知道吗？”
　　贺兰珺摇摇扇子说，“三弟，你就是太正经了。这天下好玩的事情太多，而你却一心扑在那些枯燥的文字上，人也就跟着闷闷沉沉，变得不好玩了。”
　　郭子昂道：“我觉得这样挺好。”内心安静，大脑充实，精神世界丰富。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非也，人生来有欲望，你只是还未到迫切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像我对她们笑了，她们芳心暗动，会怀疑眼前这个男子是不是喜欢她，这是内心的欲望在作祟。要说一个人没有欲望，那只能是和尚了吧。然而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和尚也并不能一概而论，万一他受不了寺庙里的戒律清规，想破了肉戒呢？”
　　“若他想吃肉，便吃肉好了。”
　　贺兰珺讶异，“三弟，和尚是忌开荤的。”
　　“我不是让他一味的吃肉，而是在食肉的欲望中战胜自己。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如果他输了，那只能说明他没有足够强大的自律，何谈说服他人去信仰佛祖，不如还俗算了。”
　　贺兰珺第一次听他说起他的想法，当真是令他眼前一亮。尽管他们现在交谈的是无关紧要的谈话，但郭子昂的思想却很新鲜。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有意思。
　　郭子昂眼睛直视前方，“二哥，有人来了。”
　　他跟着转了视线，站得高，对寺庙一目了然。
　　“吁吁——”山门殿外有小厮勒紧马缰，逼停马车。尔后依次扶出一位稍微年长的女子，和一位妙龄女子。
　　两位皆戴着头纱，遮住面容。
　　住持早早候在殿外，不卑不亢、一视同仁的念了句“阿弥陀佛，娘娘请随老衲前来。”
　　年长些的女子道：“有劳住持了。”
　　她们一走，迎面而来的风便撩动她们的头纱。
　　待她们与郭子昂和贺兰珺擦身而过，一阵怪风吹起妙龄女子的头纱，那双藏着对世间的好奇和出自本能喜爱的眼眸投向他们这边，和贺兰珺四目相对。头纱很快垂下，她红着脸收回了目光，与其他人一同进入神殿。
　　郭子昂和贺兰珺不约而同的大吃一惊，“九公主！”
　　那么九公主挽着的贵妇，十有八九是琼妃了？
　　宫里的贵人偶尔也有出宫到寺庙祈福之时，只是她们身居后宫，本身出宫的机会少之又少，谁会想到琼妃偏偏挑中了这一日来戒台寺，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九公主也跟着来了！
　　郭子昂凉凉道：“二哥，你刚才看到了吗？九公主看你时的神色。”
　　贺兰珺心有余悸：“……看到了。”
　　在贺兰珺的原则里，有一块地方的女人是万万碰不得的，那就是皇宫中的女人。
　　“二哥，我有不好的预感。”
　　“嗯，我也有不祥的预感。”贺兰珺心里也发慌，但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快使他镇定下来，慢悠悠摇着扇子。
　　郭子昂疑惑道，“二哥你不怕？”
　　贺兰珺转念一想，早就想好了对策，“用不着害怕，皇上未必会同意。”
　　若说一年前在仁寿宫的初遇，只是少女出于对贺兰珺的好奇，这一眼，怕是勾起一江春水冲向贺兰珺。
　　这春水看似情意绵绵，背后恐是洪水崩堤，一发不可收拾。
　　郭子昂的预感是对的。
　　事情过了几天，郭子昂在东宫瞎逛，听到宫女们悄悄说着皇上要给九公主指婚。
　　因前有戒台寺那事，总觉得和定国府脱不开干系，郭子昂这回没有离开，而是上前凑了一脚，“姐姐们在说什么？也算我一个好不好？”
　　宫女们冷不防的听到他插嘴，都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竟然是贺兰家的小公子，脸上和和气气的笑，看向她们的时候并没有半分偏见。
　　因他长得可爱，从颜值上来讲便绝大程度的俘获了她们的喜爱，平时她们乐意与他分享她们无聊时掏来的与定国府无关的小道消息。
　　可这回，可真谈不上无关了。
　　宫女们支支吾吾，看看这人又看向那人，就是没人敢开个话头。
　　郭子昂睁大眼睛问：“难道是不好的消息吗？姐姐们为什么看到我反而不说了？”
　　终于有个宫女憋不住了，道：“贺兰小公子，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不敢……”她看向郭子昂身后，哑了哑。
　　“有何不敢，本太子命令你说。”
　　郭子昂回身，启祐站在他身后离他不过两三尺，以前瘦小的启祐如今长得和他差不多高，郭子昂转过身，便撞进他讳莫如深的眸子里。
　　“殿下。”
　　启祐朝他点点头，与他齐肩并立，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本太子命令你说。”
　　宫女们都低下了头，方才说了一半的宫女紧张得手抖，咽了咽口水，不知也不敢开口。
　　郭子昂瞧出了她们的慌张，安抚道：“没事的，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姐姐们说出来，我保证，殿下和我都不会责怪你们。”说完看了启祐一眼，示意他也说上一句。就算不说，也给他这个面子，不要吓着她们呗。
　　启祐冷哼一声，“还不说？”
　　这一哼把人吓坏了，忙脱口而道：“奴婢……奴婢们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听说，听说皇上要给九公主选驸马，只是问了九公主一句‘心可有所属人选？’，九公主向皇上提了，提了贺兰二公子……”她说到这，小心翼翼的望了郭子昂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才接着说：“皇上当即脸色就沉了，道择日再议。听，听闻琼妃娘娘拉着皇上说，和定国府亲上加亲……皇上……皇上……”她身边的宫女皱着眉偷偷拉着她的袖子，提醒她别再说下去了。她自己也明白接下来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咬着下唇犹豫不决。
　　启祐逼问道：“父皇怎么了？”
　　宫女抖了一下，“皇上当，当即甩开琼妃，怒道‘哪一门的亲上加亲！’，摔袖而出，将整个清絮宫的人吓得魂都没了。”
　　哪一门的亲上加亲？郭子昂心道：“谣言可畏，就算传到东宫这边来的版本不是最真实的版本，也不能说皇帝就没对这事做出个评价来。看来皇帝对定国府仍有不满，否则就不会传出这样的话来了。”
　　郭子昂思忖了一下，便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姐姐们莫要对他人再提了。我们定国府的事情会自己处理好的。”
　　宫女们哪还敢再提此事，只是因为东宫的主子就站在旁边，她们还是要听命于他。他要是不发话，她们哪敢应呢。
　　“都听到了吗？”东宫主子总算发话了。
　　宫女们忙不迭的应：“是。”四下而逃。
　　郭子昂看她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无奈笑之，“殿下，她们到底是姑娘家，您的语气就不能和缓些吗？看看，又将她们吓得魂都快飞了。”
　　启祐摇头，“她们只是奴婢。”
　　郭子昂道：“若换成是吴贵，殿下还是这般想吗？”
　　启祐想了一会儿，抿住了嘴，“吴贵……吴贵始终是不同的。我知道谁待我真心，而她们都是因掌事女官将她们分配到东宫而迫不得已来的。”
　　郭子昂正要纠正他的话，启祐忽然认真的看着他，“你也不能离她们太近。”
　　这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事实上太子殿下也从不开玩笑。
　　郭子昂立马想起在启祐还小的时候，他俩第一次见面时，落魄的东宫和刺猬般的启祐。
　　启祐对宫女太监有隔阂，曾经被那般对待，叫他如何放下心中芥蒂，尝试去接受其他人？
　　如果他不答应，岂非在伤启祐的心。
　　启祐坚持不懈的盯着他，目光坚定不容反驳，不得到他的首肯誓不罢休。
　　郭子昂不想伤害到他，点点头道：“好。”
　　启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总算有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情绪，童真透彻，没有杂质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