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那我只要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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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藏书阁出来，方得知元宵节已经过去了几天。
郭子昂将心一收，重新投奔陪读生涯。
一个假期不见，太子读书越发用功，面对太傅的提问能对答如流。对此太傅颇感欣慰。
课堂上各自为营，下了课郭子昂留下来用午膳，往金砖地板上铺了层被子，照例在东宫某殿午睡。
风吹枝头，白梅似雪星星点点飘进回廊。
殿门被人轻轻打开，金色靴子步履不稳，左右摇摆了两三步，好不容易稳住了，回过身去关上那扇门。关好门之后，他蹑手蹑脚的蹲在熟睡的郭子昂身边，笨拙的铺上被子，尽管被子铺得一坑一洼，他也不介意，伸出手推推被子，欲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填满。想了想，又担心惊动郭子昂，于是缩回手，盖着被子躺下。
郭子昂从睡梦中转醒，光线刺眼，空旷的室内弥散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他扭头一看，地上梅花三两瓣。
他好像做梦，梦见有人睡在他身旁。
不过那只是个梦，不是真的吧？
是时候要去练武场了。
他收拾好被褥，起身去找启祐道别，宫女们都说未在后殿见到太子，郭子昂猜想他定是在学堂，果真猜对了，他还在那儿写字。
太子如此用功，用完膳在写，郭子昂午睡完他还在写。郭子昂见他写的入神，心想要不就不打扰了，和吴贵说一声好了。但见启祐发型微乱，像是被压过一样。这他要不要也和吴贵说一声呢？
愣神的功夫，启祐余光已发现他，侧着脸瞧他。
郭子昂对着他一笑，心想：这回不用犹豫了。
启祐的笔没有放下，瞧着他问：“要走了么？”
郭子昂道：“时候到了，我该去练武场了。”
启祐板着脸，点头：“好罢。”
郭子昂目光转向启祐的发髻，“殿下，也让宫女为您梳洗一番，发髻乱了。”
启祐眼睛一蹬，实在难得他也有如此慌乱的时候，竟是为了发型。
郭子昂心道：“果然发型不能乱。这一点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几乎没什么区别。”
走出东宫，那阳光晃的刺眼，郭子昂寻思着往哪边走比较近，旁边一石像后面跳出个少年。
“阿甄！”
来者正是启湛。
郭子昂抬眼瞧了瞧身后十步路外的东宫，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接你。”
郭子昂想过很多个答案，和蔺妃娘娘去向太后请安时走散了，迷路了，或者是太无聊了来东宫探探险。
专门来接他的这可始料未及。
他一副南方人生吃了大蒜的表情，对此持怀疑态度。
启湛搭着他的肩膀道：“我真是来接你的，我去定国府找你，下人说你进宫还未回府，我就猜想你还在东宫，回宫等了些时候，你果然在这里。”
郭子昂问：“那你在东宫外面岂不是等了很久？”
启湛道：“也没多久，多长我都是等得了的。”
郭子昂心想，宫里皇子间的关系比寻常兄弟间复杂，岂能想着启湛能让人进去通报一声，他定是宁愿傻傻的站在外头等也不愿意叫人通报太子，嘴里说着没站多久，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道：“以后别来接我了。我自己识得路。”
启湛一口回绝：“不行。”
郭子昂道：“你是因为我被我爹罚了，觉得愧疚，可你已经弥补了。用你抄的那些四书。”
启湛摆手，“不对，那件事是那件事，我只是想来接你，便来了。”
“你敢不敢到东宫里面等我？”
启湛双手背在脑后，“这不是敢不敢的事儿，太子如今的地位不上不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答应过母妃少惹事。”
郭子昂道：“我又不是让你去东宫惹事。”
启湛道：“阿甄我问你，若是我和太子起冲突，你帮谁？”
郭子昂道：“我帮理不帮亲。”
启湛一听脸都鼓起来了，“你嘴里这么说，到时候肯定站在他那边。”就像那一日，他也为了太子赶他走。
郭子昂白了他一眼，“若我站在他那边，也是有理有据的，他看起来比你乖多了，肯定不会主动惹事，有也是被逼的。”
启湛道：“你以貌取人！”
郭子昂看了启湛两眼，道：“对，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以貌取人。”
启湛眨了眨眼，“你为何看着我这般说？”
郭子昂道：“只有你我二人，我不看你看谁。”
启湛质疑：“那阿甄，你看着我的眼睛……诶，你躲什么？”
练武场中，他们已经对练了几回，中场休息。
启湛累的得瘫坐在地喘气，郭子昂调整手上的带子，瞥了他一眼：“你这些天做什么去了，竟累成这样？”
话一出口，想起启湛这些天可不在帮他和贺兰珺抄书吗，哪还有空做其他事。
启湛仰起头看向他：“可不就是抄书吗？我最烦读书写字了，让我读书我宁愿围着练武场跑。”
郭子昂抬眼寻找贺兰祁的身影，很好，离得够远。
他问启湛道：“我都不知道，你竟会模仿别人的字体，可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二哥的笔迹的？”
启湛哈哈道：“二哥的屋里都是他抄的四书，我随便借一两张来模仿，还让阿满找了你以前写的字帖。怎么样？没被师父发现吧？”
“我爹没发现，我娘发现了。”
“嘿嘿，师母果然英明。”
郭子昂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和二哥在二楼东窗抄书，藏书阁好几个窗户，你就不怕扔错了窗？”
“简单，头几天我让小厥儿去定国府外查探，发现定国府的藏书阁入了夜都是二楼东面窗点灯，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若你们不在二楼东面窗，那点灯的又是谁？当然我也会怕扔错了窗，但后来一想，就算二哥会搬去别的地方，阿甄你也不会。”
郭子昂哑口，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口鼻。他是觉得要不是刮风吹走了纸，下雨打湿了桌，他没理由换来换去。这个启湛，也太了解他了吧。
“我问了定国府门前的家仆，他们说你在我去藏书阁抄书这段时间不曾来过，你是不是翻墙进来了？”
启湛听闻，挠挠脸，“不是，小厥儿搬了个梯子，我们爬梯进来的。定国府的墙太高了，我都翻不进来，何况还带了个小厥儿。”
郭子昂叹气道：“你可真是6啊。”
启湛目光发直，“六……是在说我厉害吗？”
“对对对，你厉害，全社会你最厉害。”
“社会又是什么？民间的意思吗……”
贺兰祁隔着大半个练武场望着另一边嬉笑怒骂的少年们，心情说不出是沉重还是复杂。
明明他本意并不想让贺兰甄接近皇族。
为何，总是事与愿违……
贺兰祁面上无波，心里已经在想办法分开这二人，微微入神，感觉到他的衣袍往下紧了紧。
贺兰祁低头一看，开阳郡主仰着脸道：“贺兰师父……”
“郡主有何事？”贺兰祁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开，垂在两侧。
开阳抿了抿嘴，似乎是想了很久的决定，她小声问道：“贺兰师父，能不能教开阳习武？”
贺兰祁道：“臣这就是在教郡主习武啊。”
“不是这些，我要学贺兰师父教皇兄那些。”
贺兰祁在小小开阳的眼中看出了些坚定，不由得心中触动，问道：“郡主，为何想习武？”
开阳不假思索道：“我想要保护父王，皇兄和甄哥哥，还有太子哥哥，皇伯伯，皇祖母，贺兰师父，和云姨。”
贺兰祁心中一颤，没想到啊，他的名字赫然在列，而说要保护他们的，竟然是个纤细的小姑娘。
贺兰祁道：“为什么呢？以郡主的身份想保护他们有其他的办法，为什么会想到习武？”
开阳以天真的口吻道：“皇伯伯说，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皇伯伯、父王和贺兰师父一起保护了余尧百姓，我知道我没办法像贺兰师父这般强大，那我只要强到足够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就好了。”
听她说起皇帝和晋王，贺兰祁沉默了。
须臾，他道：“郡主，习武不单要花功夫，还得吃很多苦，又苦又累，郡主还要学？”
“要学！请贺兰师父将我当成和皇兄甄哥哥一样的人看待。”
“好，既然郡主下了决心，臣定尽心教授郡主武艺，也望多年后，郡主你能记住今日所言。”他垂下眼光低眸注视着开阳，曾有很多人忘了习武的初衷，他也忘了。可今日他听到这个弱小得他一只手便可解决的小姑娘的肺腑之言，他忽然希望这个小姑娘的心足够强大，强大到真的可以包容万象，不忘初心。
开阳用力点头，“开阳记住了。”
启湛抬脚碰了碰郭子昂的小腿，指向那边，“开阳在和师父说什么，神色这般严肃。”
郭子昂眺望过去：“开阳啊，在和我爹说习武的事。”
启湛一愣，“开阳想习武？真刀真枪的练？”
郭子昂道：“没错。”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开阳只告诉了你？”
“哦。”
“为什么啊？我可是她皇兄，她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自己想……”
“嗷——阿甄！”
“……一身臭汗，离我远点……”
“……哪有汗臭味？就算有，那也是男人味……喂，阿甄，别走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