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从高考开始》种花吃瓜

28、第 28 章 小厥儿，走

　　启湛醒酒已经是隔天一早的事了，听说郭子昂因为他在受罚，早膳都没吃便急急忙忙的从宫里赶来定国府。
　　郭子昂的院里静悄悄，小厥儿在外头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启湛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找了一圈，发现郭子昂不在，院子里空荡荡连一个杂役都没有。他回过头，一眼望到院里大树上绑着的竹筒邦的一声，撞击在一起。
　　启湛心里着急，以为贺兰祁把郭子昂怎么了，几步冲出院子，喊上小厥儿去贺兰珺的院子。
　　没想到贺兰珺院里的婢女也说贺兰珺不在。
　　启湛道：“那阿满呢？阿满在不在？”
　　“阿满在，奴婢这就给您叫阿满来。”
　　不知是否着急心里作祟，等待的时候总觉得无比漫长，在原地踱了几圈，终于把阿满盼来了，阿满说，二公子和三公子因为一些事被老爷关在藏书阁罚抄书，要抄完才能出来。
　　启湛问他：“是不是因为我？”
　　阿满苦着脸，艰难的张开口又闭上，这事实在不好说。说了吧，两位公子要怪他，不说吧，他又挺替公子们感到不值。
　　启湛见他反应，料想他肯定猜对了，又问他：“藏书阁在哪里？”

　　定国府的藏书阁是一座四层塔楼，四面有窗，但设计得精巧，每一个窗户上面都有突出来的房檐，这样阳光射进窗内，最远只投射到了供人看书写字的桌子上，而直射不到书架。光线上既得到了满足，也避免书籍长年累月晒到而纸张发脆。
　　启湛来到阿满说的藏书阁，见门外有两家仆守着，刚开嗓子喊了一声，便被门外家仆拦住了。
　　郭子昂正在换一本书，刚翻着书从书架后走出来，外面几人的说话声一丝不落的传进藏书阁。
　　“你是谁？藏书阁外禁止喧哗。”
　　“我是谁？我是启湛啊。”
　　“启湛又是谁？”
　　小厥儿的声音骤响：“大胆，竟敢直呼十二殿下名讳！”
　　两个家仆慌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十二殿下，请殿下恕罪。”
　　启湛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来找阿甄玩的，你们让开让我进去。”
　　家仆道：“殿下，定国府有规定，非贺兰一族不得进藏书阁，殿下还是请回吧。”
　　“什么？阿甄是我兄弟，定国将军是我师父，我难道不是自己人吗？”
　　家仆们心中叫苦不迭，哪有这么算自己人的啊……
　　见家仆们自始至终在为难，启湛假装松了口，“罢了罢了，不进就不进，我就站在这儿喊阿甄出来。”
　　家仆们对视一眼，“多谢殿□□谅。”反正他们的任务是要守着不让外族人进，至于里头的人出不出来那就不是他们管得了的了。
　　藏书阁二楼，兄弟二人面对面坐着，听着少年用朝气爽朗的声音喊道：“阿甄，阿甄——我来找你玩儿啦。”
　　贺兰珺咬着笔笑着对郭子昂道：“别说，这十二殿下还挺机灵，有他在，你此时出去爹也不会责怪你。”
　　郭子昂头也不抬道：“二哥，他这人不禁夸，一夸他就膨胀。”
　　贺兰珺道：“他会不会膨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出去，他要着急了。”
　　郭子昂再听辨了会儿，确不如一开始的平稳八方，声音分贝也抬高了。
　　这里到底是让人寻求清静的地方，总归不好让启湛这么叫唤下去。
　　郭子昂只好放下笔，在贺兰珺的注视下走出藏书阁。
　　“你怎么来了？”他一出藏书阁，便见两家仆无奈的守在门口，几步开外，启湛扬起大笑脸，“来找你。”
　　他向郭子昂走来：“我听小厥儿说，师父因为我喝醉的事惩罚了你，你没事吧？”
　　郭子昂道：“抄书而已，不是什么重罚。”
　　“你在抄什么书？”
　　郭子昂道：“儒家四书。”
　　“哦，那你抄得怎么样了？”启湛道。
　　郭子昂回答：“还行。”
　　启湛又问道：“抄了多少了？”
　　郭子昂不疑有他，接着道：“论语抄了两遍，其他未动。”
　　启湛连连点头，“你多久能抄完？”
　　“说不准，爹让我和二哥都抄十遍，少则都要半个月左右。”
　　“那我等你抄完了再来定国府找你玩。”
　　郭子昂正要说：等我抄完元宵都过了，不必来定国府，直接宫里练武场见。
　　启湛却先他一步道：“说好了，那我先回宫了。”
　　郭子昂：“……”
　　心道：“他今天怎么这么主动，还没等我撵他，自己先说要回去了。”
　　他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顺着他的话道：“哦……好。”
　　贺兰珺写了几行字，托袖，提笔，蘸墨。看见郭子昂，动作顿住，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还没抄完。”郭子昂坐了回去，展开论语。
　　“殿下回去了？”
　　“嗯，走了。”
　　贺兰珺道：“我还以为十二殿下至少是来让你免受处罚的，看来不是。”
　　郭子昂道：“所以说不要夸他，一夸就变形了。”
　　贺兰珺噗嗤道：“你对十二殿下的形容可谓是入木三分了。”
　　郭子昂写着写着，突然道：“抱歉了，二哥，连累你一起抄书。”
　　“没什么，二哥也不是没抄过。”他刚在风月场所鬼混的时候，贺兰祁为了纠正他这股不正之风，没少罚他抄过。后来发现这股歪风彻底拯救不了，就随他去了。可贺兰甄却不曾被罚过，贺兰珺看了眼郭子昂，低眸边写边道：“倒是你，怪爹吗？”
　　郭子昂没有停笔，“我这两天认真思考过了，爹说的没错。”
　　贺兰珺“嗯？”了一声，颇为诧异的望向他。
　　郭子昂道：“如果是站在爹的立场，他所有的担心都成立，我们定国府，哪一个不是在刀尖上过活。”
　　“若是你的立场，你也没有错。”
　　郭子昂沉吟半会儿，才启口承认：“不，我是错了。我不该放任启湛喝酒而没有实际作用的劝阻，如果他喝酒喝死了，我也有责任。”
　　贺兰珺打着趣道：“是论语抄多了吗？三弟也懂得了为人着想。”
　　郭子昂终于笑了，耸耸肩，“可能是吧。”
　　十二殿下已经把自己关在殿内几日了，自从那日从定国府回来后，这几日不管宫女们怎么呼唤都不肯出来，还将殿内的门栓锁住。
　　宫女们心惊肉跳的想着，要是再等一天殿下还不肯出来，她们便要悬着颗脑袋去禀明蔺妃娘娘。谁不知道宫里头最难伺候的就是蔺妃，若不是事关殿下，谁都不愿去蔺妃那挨骂。蔺妃和容妃不同，她骂人明明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让挨骂者自尊心都没有了。
　　内侍的宫女端着食盒小心的敲了敲殿门，“殿下，该用午膳了。”
　　殿内没有回应。这些天都是小厥儿出来接的膳食，今日连小厥儿也不吭一声。
　　宫女纳闷，又试着敲了几下门，“殿下？是时候用午膳了，您多少吃一点吧。”
　　敲了半天门仍旧毫无反应。宫女更加奇怪了，犹豫了片刻，推了一下门。
　　本来只是试探，结果门轻而易举的被她推出了一条缝。
　　居然没锁上。
　　宫女道：“殿下，奴婢进来了哦。”
　　她把门完全推开，紧接着食盒置于桌上，她呼喊着殿下，里里外外的找了个遍。
　　没有。
　　她脸色唰的白了，跺了跺脚，转身往殿外跑：“不好啦！殿下又跑啦——”

　　早晨下了点雪，现在雪停了，藏书阁外的家仆忙着扫雪，郭子昂和贺兰珺便伴着“唰——唰——唰”的声音心无旁骛的抄书。
　　突然，楼下鬼鬼祟祟的说话声引去了二人大半的注意力。
　　“高点，再高点。”
　　“殿下……我已经很努力了——哼哧——”
　　“很好，小厥儿，就是这样，坚持住。”
　　郭子昂正要探出窗口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一个厚厚的包袱突然从窗外扔进来，框的摔在桌上。
　　“成了！”
　　郭子昂和贺兰珺对了一眼，贺兰珺书都不抄了，很是好奇这里面的东西。
　　郭子昂解开包袱的活结，打开包袱，一沓写满字的纸，他拿上来匆匆一阅一数，语抄了四份，有两个笔迹。郭子昂分别拿了自己和贺兰珺的字迹去和启湛抄写的那份对比，几乎所差不多。要是不仔细辨别，真分辨不出是两个人写的。
　　包袱里还有另外一份用油纸包了几层的小包，郭子昂拆掉三层油纸，手上动作一顿。跃入眼中的，是已然压碎了的宫廷样式的糕点。
　　贺兰珺被逗乐了，“山重水复疑无路。十二殿下真是处处令人惊讶。”
　　启湛在楼下等了半天，又要时刻警惕家仆来逮他们，又盼着郭子昂他们还在东窗抄写。他蹲在雪地里画着贺兰甄的名字，一个纸团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脑袋上。他下意识跳起，展平开来，白纸黑字三个字：
　　收到了。
　　久违的笑颜才重现于启湛脸上，他招呼上小厥儿，“小厥儿，走了。”
　　之后，他如法炮制，分几次偷偷送来抄好的纸和糕点，由于有了启湛的助力，他们才得以提早交差。启湛机智的将四书各抄了六遍，不知是否巧合亦或是巧妙的利用了人喜新厌旧的心态，虽然有几章抄多了用不了。
　　云夫人书香门第，身上的书卷气自然比贺兰祁要高出几重，贺兰祁看不了那么多卷，检收便落在云夫人身上。
　　郭子昂为了防止被人看出，一般都是三四张中夹一张启湛写的，以为这就能瞒天过海了。
　　没想到云夫人翻了几页，停在启湛那页片刻，凑近闻了闻纸，瞟向二人，眼里含笑道：“这是宫里才有的落梅笺，闻上去有股幽深的梅花香。民间难得，你们何时瞒着我有落梅笺？”
　　贺兰珺笑着躲闪目光，一脸“您说什么，我毫不知情”。
　　郭子昂赧然转开头。
　　云夫人看看这二人，目光停留在桌上的碎屑上，“抄书是为了让你们戒骄戒躁，清心寡欲，于是不备茶叶不备点心，你们桌上又是哪来的糕点屑？”
　　贺兰珺眉眼一弯：“娘，那是窗外的鸟嘬进来的。”
　　明知道他是在胡言乱语，云夫人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谢谢娘。”
　　“不过，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