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报复，纯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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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云夫人和夫君携儿子一起回娘家拜年。
御史台中丞云士缮的三个夫人早早就等在门口，盼啊望啊，终于把远处那几辆缓缓驶来的马车盼来了。
三夫人周氏忙指挥下人，“快，点响鞭炮，迎大小姐和大姑爷。”
鞭炮噼里啪啦，郭子昂大老远就听到了，一开始没做好心理准备，给吓了一跳。后来掀开马车帘子一瞧，果然这鞭炮声就是从云府大门口传过来的。
喜庆倒是喜庆，就是扰民。
坐落京师西端的大户云府，郭子昂是来过的。记忆里来过不少次。
贺兰甄鲜少出街，但每年的年初二例外，该来云府拜的年一份都不落下。
年底定国府内务繁忙，云夫人好几个月顾不上回娘家一叙。
这不下了马车，母亲郑氏便笑得合不拢嘴，双手紧握云夫人，明明有很多话要说，此刻却高兴得不知从何说起。
周氏见此，笑道，“我的姑爷小姐公子们，外头风大，咱们都往里挪一挪？已经备好了热茶，快快进府里驱驱寒。”接着引他们进门。
几人刚进前厅，里头风风火火闯出来一个黑须老者，贺兰珺未卜先知，轻飘飘的往郭子昂身后退一步。下一刻郭子昂已经被人叉着腋下举起来了。
“乖外孙，举高高咯。”
“过年好，外祖父。”郭子昂面不改色地望着云士缮，那是个外表和善的长者，不高，也就一米六几，逢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很舒服，因此朝中不少文臣私下中也乐意与他来往，彼此论辩名言警语，鉴赏书画等。
外人看来，云士缮外表温和，内心精明，乃真学实才。谁知道云士缮还有另一面，云士缮见到自己的外孙们，不出三秒也会变成老小孩。成天举高高转圈圈。
如今贺兰珺长成了一米七多的大小伙，云士缮再也举不起来了，还能满足他这种玩法的就只有骨架还未长开，还是少年的贺兰甄。
“好好好，过年好，三孙儿没怎么变，还是这般波澜不惊。”云士缮带着他转了半圈，才意犹未尽的放他下地。
贺兰甄未变，云士缮却是老了。以前能脸不红气不喘的抱着几个孩子转上几圈，现在半圈便喘个不停。
云夫人松开与母亲的相握的手，上前扶着云士缮，给他顺顺气，“爹，甄儿怎么没有变呢？他可是一年比一年大了，您悠着点，别再闪着腰了。”
云士缮却不服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坚持几年，你们要不信，我现在就抱二孙儿给你们看看……”
贺兰珺扇子掩笑，“外祖父，您别，我可不想做这‘罪人’。”
“何为罪人？我要说不是你就不是。还有你这扇子写的什么东西？”
贺兰珺扬着扇面给他看：“外祖父说的这个？”正面风流天下四个大字，笔墨挥洒得肆意。背面则是骚到天际的桃花，正经人家的公子确实不大会用这种扇子。
众人都等着云士缮吹胡子瞪眼，云士缮却看了几眼，忽然朝贺兰祁和云夫人道：“二孙儿都十七了吧，该娶妻了吧。”
贺兰珺嘴边的笑僵住。报复，纯粹报复，这小老头儿。
贺兰祁此时道：“岳父大人放心，等过完年，我便让媒人留意。”
云士缮点点头表示赞同，“二孙儿也是时候该找人来管管他了。”
贺兰珺摇摇扇子，状似漫不经心一句道：“你们可想好了，别祸害了人家好姑娘。”
一齐收到三位长辈不容置喙的目光。
云士缮这时瞧见站在云夫人身侧的叶箐，脸上一喜，问云夫人道：“她就是大孙儿的媳妇？叶家的箐丫头？”
云夫人露出笑容，“是啊。箐箐过来见过外祖父。”
叶箐行了一礼，“孙媳妇叶氏见过外祖父，给外祖父拜年了。”
云士缮乐呵呵的虚扶起她，“我和你祖父认识多年，箐丫头周岁的时候我还去喝过喜酒呢。”
叶箐笑着说：“叶箐常听祖父说起您，您和祖父说的一模一样。”
云士缮一听叶家祖父谈起过他，好奇心上了头，便问：“你祖父是怎么说的我的呀？”
叶箐抿了嘴笑：“祖父说您是慈眉善目的大善人。”
云士缮哈哈大笑起来：“这点他倒是说对了，大孙儿的性子多随了年轻时的我，箐丫头放心，大孙儿他不会辜负你的。”
想起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夫婿，对未来有所憧憬的叶箐微微涨红了脸，应道：“叶箐知道，我相信阿远。”
相信他会披着铠甲、身骑烈马，率领众将士凯旋归来，光大门楣。若此后能与他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这十年，值得她等。
拜了年，几个小辈从云士缮和其三个夫人那儿拿到了压岁钱，婢女上了茶和点心，云士缮和贺兰祁一桌，女眷一桌，小辈一桌。
才说了三四句体己话，门外又陆续迎进一些人，个个衣着光鲜，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年轻男子则锦衣玉带，镶金戴银，巴不得朝所有人展露家底的殷实。
来者六人，是云夫人的二妹、四妹以及她们各自的儿女。
二小姐云瑶一进门便瞧见了坐在云士缮旁边的贺兰祁，撇了撇嘴，语气有点尖酸刻薄：“哟，姐夫今年也来了啊，年年属将军你最勤快，我家那死鬼就没姐夫你一半懂事。”
二夫人于氏忙站起，嗔怪她道：“大过年的，什么死啊鬼的胡说八道。”
云瑶这才笑眯眯的轻捂自己的嘴，“对，对，今天过年，是我口不择言了，给众位赔个不是。”
云士缮尽管没黑着脸，却也看的出他心情不快，只听他问：“你们的夫婿又没来？”
云瑶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燕诚飞他那德性，昨儿和前来燕府拜访的宾客喝的烂醉如泥，这会儿在府里呼呼大睡呢。”
云士缮道：“男人应酬虽不可避免，但你身为他的夫人，应有规劝之责，劝他少饮些酒。”
云瑶辩驳道：“爹你说的轻巧，他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云士缮摇摇头，转而问四女儿云鬓，“你呢？你夫婿怎么不来。”
云鬓低下了头，笑得有分牵强，“爹，我只是个侧室……”
众人明白了，四女婿肯定是陪着正室拜访岳父母去了。
云士缮道：“……坐吧，都坐下。”
云瑶草草福了身，“那女儿给爹爹、娘亲，大夫人，三姨娘拜年了。”
身边两个儿子也一齐道：“外孙给外祖父、外祖母，大夫人，三姨太拜年了。”
大夫人郑氏忙张罗着：“有心了，都坐吧。”
云鬓也领着一儿一女跪拜道：“女儿给几位长辈拜年了，愿长辈们身体安康，和睦美满。”
郑氏上前扶起她，连说两个“有心了，有心了。”将压岁钱一一发到他们手中。
云瑶的大儿子一看不乐意了，“大夫人，我们刚才也拜年了，怎么没有压岁钱？”
郑氏道：“都有的。”便又将手里的压岁红包送了过去。
两个小公子接到手了，才感到实实在在，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
郭子昂方才看了半天，云瑶家的大公子就坐在他旁边，他坐下之时腰带上的玉环还反光闪了郭子昂眼睛一下。郭子昂别开眼，心道：二姨这一家真是奇葩。
他那两个表哥一坐下便交头接耳，猜测红包里的是什么东西。一者猜，“圆的，是不是外祖父让外头赶制的玉牌？”另一者道，“玉牌多没意思啊，这么硬，是金块吧。”
贺兰珺抽了抽嘴角，扶起茶杯掩藏不小心暴露的表情。
这时云鬓家一双儿女也入座了。和他们母亲一样，他们两人也不多话，郭子昂见他们垂着手臂端坐，样子十分不自在。
贺兰珺放下茶杯，将点心往他们二人那里一推，和颜悦气道：“你们要吃点心吗？”
云瑶家的二公子立马伸出手去，“我要吃我要吃！”将摆放在最上面的云片糕取了去。
贺兰珺斜了他一眼：“我可没问你。”
云瑶家的大公子嘻嘻道：“都是自家人，拿了一个云片糕又怎么了，这不是还有很多吗？”说完兀自伸出手去。
贺兰珺折扇一收，往大公子的爪子上一拍。他“嚯”的一声，缩回了手，手背红了一块，贺兰珺下手可没留情，大公子捂手不满道：“你做什么打我？”
贺兰珺摸着扇子道：“古有曲阜人，七岁时，值祖父六十寿诞，宾客盈门。母令其分一盘酥梨。其按长幼次序而分，各得其所，唯己所得甚小。表弟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大公子目瞪口呆，“什么……什么意思？”
贺兰珺啧啧摇头，可惜道，“真是不开窍，怎么就没耳濡目染上外祖父的书香气。三弟，你说呢？”
郭子昂道:“这是孔融让梨的典故。意曰:树有高低，人有老幼，尊老敬长，为人之道也。”
这本是人尽皆知的典故，但大公子懵懂无知的神色却出卖了他。
贺兰珺和郭子昂两人一唱一和:“三弟你认为该怎样做才不辱没外祖父书香门第的名声？”
“这一桌均是我的兄长姐姐，按长幼次序，应该二哥先拿，再是四姨家的表姐，表哥，二姨家的两位表哥，最后才是我，我最小，自然是等兄长姐姐们挑完之后再拿我的那份。”
“三弟真懂事啊，年纪虽小，但要比某些人懂得道德常识。为兄惭愧，这就礼让于你。”
郭子昂接过贺兰珺递来的云片糕，道，“多谢二哥。”
大公子想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兄弟俩这是变着相演双簧，指桑骂槐呢！
脸上又气又臊，这就要拍桌发作，云鬓家的表姐突然道，“多谢贺兰二表哥，还是先让给两位表弟好了……”说话间唯唯诺诺，不敢太大声。大公子一听，又恢复了沾沾自喜的神情，与贺兰珺和郭子昂耀武扬威般的炫耀，也不知有何好炫耀。
贺兰珺和郭子昂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满腹疑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