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太后娘娘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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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隐隐约约能听到府外的鞭炮声。
过年了啊。
这是郭子昂从睡梦中醒来的第一个念头，第二念头是胳膊好重。
他双臂张开呈一字型，左臂被厚厚的被子下缩着成一团的东西压住。
一大早脑子还没清醒，便被不明生物吓的魂都快飞了，一时间竟没想起昨晚的事。
要把手抽出来吗？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秒内，被子颤了一下，那团东西动了，鸡皮疙瘩沿着郭子昂的手臂往上爬。
突然一只温湿的爪子啪地抓住郭子昂露出皮肤的手臂，有些细长微凉的丝线物落入他的指缝，这种触感太熟悉了，很像是头发，被子里那团挣扎了半天终是没挣扎出来。郭子昂才渐渐猜到了被子里是什么，捏住被子一角，轻轻掀开。
“疼疼疼！我落枕了！”
被子里的是启湛，昨晚睡着睡着觉得冷，才不断的缩成一团。他大腿夹着枕头，头发散乱，睡眼朦胧，上衣撂起露出肚子。他睁着惺忪的眼，“阿甄……开阳呢？”
对了，开阳呢？
郭子昂总算想起昨晚他们三个一回府便倒头大睡，开阳应该和他们在一起才对。
他猛地抽出枕在启湛脖子下的手臂，大力掀起被子，被子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但下面除了一个启湛，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不在？”
启湛喊冷，搓着手臂从床上弹起，坐直了才发现：“开阳人呢？”
郭子昂道：“我也正想问。”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面面相觑时，咚咚咚，有人敲门。
“……皇兄，甄哥哥，你们醒了吗？”
“是开阳！我去开门。”开阳的声音好比清醒剂，启湛连滚带爬巴不得快点，结果让被子绊到，灰溜溜滚下床。郭子昂在他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提醒他道：“把衣服拉好。”
门呼喇一下开了，开阳反倒愣了愣，启湛衣服是拉好了，可昨天束起的马尾已经歪到了一边，还有一些发丝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上。
启湛一开门便问，“你去哪儿了？找了你半天。”
开阳从启湛拉着门框的胳膊底下望去，郭子昂似乎没注意到这边，扬起被子，慢慢的叠了个军训同款被子。一丝不苟得连褶皱都要抹平。
开阳小声道：“我就在隔壁房……云姨说我是个姑娘家，不能和哥哥们同睡一起……”
启湛一听，心都软了，忙放轻语气，“原来就在隔壁啊，是皇兄不好，我以为你一个人乱跑，跑不见了。”
开阳眼巴巴的望着他：“下次不会了皇兄。”
“哪还有下次！”
“喂，启湛，你语气别这么硬，吓着开阳了。”郭子昂忍不住插嘴道。
开阳从启湛胳膊下跑进来，拉住郭子昂的袖子，“甄哥哥，云姨让我来喊你们吃早膳。”
启湛见此，不由得反怒为笑，“你看她像是被我吓到的样子吗？她现在心里哪还有我这个皇兄？”一大早将话说得醋溜溜的。
开阳也扬起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没有被吓着，皇兄最好了。”
启湛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几乎一秒破功，狠狠揉了揉开阳的头顶，“吃饭。”
郭子昂道：“你的头发还没梳。”他觉得他跟老妈子一样，叮嘱这叮嘱那。
“是了，我差点忘了，不能这么出去见人。”他把束发冠摘下，十指匆忙抓了些头发，第一次尝试，束发冠戴歪了。
郭子昂道：“我去叫人帮你吧。”
“不用不用，这点事我可以。”虽然夸下海口，但仍旧笨手笨脚，第二次矫正，歪到另外一边，并且歪的更严重了。
启湛浑然不觉，“走吧我们。”
面对静默的两人他疑惑道：“怎么了？这还扎的不好？”
郭子昂叹了口气，“坐下来，你真是没救了。”
启湛脸上不服气，却还是乖乖的坐在他前面，嘴上说着，“你又不教我，我能如何？”
郭子昂只是在他束好的基础上调整了束发冠的松紧，道：“能教你的大有人在，你又何必非要我教。”
启湛忿忿道：“他们只会跪下来问我，是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哪里会教我？我就不明白，让他们教我束发而已，作甚么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郭子昂闻言，不知觉多望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难怪总缠着他学。宫中风气严谨，尤以蔺妃宫中最甚，启湛的生活起居更是被层层计划好，穿什么样的衣服，束什么样的头发，都不曾让启湛这个皇子亲自动手。
郭子昂道：“我也没有人教，自己对着铜镜多试几次就会了，除非你的手特别笨。”
启湛嘟囔道：“拿得起长枪的人，手怎么可能笨。”
趴在启湛腿边的开阳这时忽然天真无邪的说了句：“皇兄和甄哥哥好像王府的管家和管家夫人，我见过管家也帮他的夫人梳过发。”
“胡说，我肯定是夫君，阿甄才是夫人。哎呦——”
启湛表情扭曲的抱着头，郭子昂揪着他一缕马尾轻飘飘道：“别对开阳胡说八道些什么。”
启湛仔细琢磨他的神色，不像是生气，便嘻嘻哈哈道：“那我受些委屈，做夫人？可哪有小媳妇比夫君高，力气比夫君大的？”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趁着郭子昂不察，启湛赶紧扭头，让头发脱离郭子昂的魔掌。夹起开阳，嘿嘿道：“走咯，吃饭去咯。”
用完早膳，晋王府派人来接走开阳，启湛也紧接着回宫去了。
大年初一才进入正题。
贺兰珺和郭子昂、叶箐等小辈依次向爹娘拜年，云夫人非常慈爱的将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钱分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兄友弟恭、平安长大。
当天贺兰氏的旁系子弟也进京来本家拜年，郭子昂见过叔叔伯伯、堂兄弟姐妹等，大家其实都没那么亲近，就是走个过场，有一些郭子昂连样子没记住就迎来了下一批。
今年的过年也与往年稍有不同，各府送来的飞贴也多了，多是朝廷的各位大人，见定国府势头正好，借着这风攀亲带故，心中有数的认为和贺兰祁还没熟到登门拜年的程度，便遣奴仆送来飞贴拜年，既不突兀又能显得礼数刚好。
府中上下接待忙碌到未时。
未时一到，客人散去，定国府闭门谢客。
郭子昂和贺兰珺着绛紫对襟华服，云纹缠绕襟带和袖口。两人各披一件皮毛斗篷，站在府宅门口。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云夫人一直对二人念叨“进了宫要谨言慎行”“不要多说”“问一句答一句便是”。
贺兰珺扇子收了起来，不说话的时候像个正经人家的少爷，一开口少不了他那轻浮：“娘，我们这是进宫向太后拜年，太后又不会吃了我们，您过于紧张了。”
“娘可不担心你，天底下哪还有比你更不省心的？你啊，反正不会让自己吃亏。倒是今年是甄儿头一回进宫给太后拜年，娘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始终不着调。”
之前在宫里发生了那种不愉快的事，屁股才刚好，难怪云夫人要担心，郭子昂笑道：“娘放心，今日过节，我心里有数。”
大年初一总要讨个喜庆和睦的好兆头，否则这一年下来，岂非烦恼不断。
贺兰祁在为首一辆马车旁整了整袖口，对云夫人道：“妇人之见，太后娘娘并非洪水猛兽，能对你的儿如何？”
云夫人努了努嘴，走过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在他耳旁小声道：“是是是，太后娘娘和你亲，你自是站她那边。”
贺兰祁闻言皱了眉头，“莫说这些傻话。外头风大，快进去罢。”
云夫人没听他的，坚持送他们上了马车，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匀速行驶，直到消失在转弯处，云夫人才心事重重的由叶箐扶着回府。
上了马车后郭子昂越想越不对劲，问贺兰珺：“二哥，娘为何如此担忧？难道太后真有那么可怕？”
贺兰珺：“有什么可怕？那就是个老太太。”
“……”
贺兰珺道：“为何是这副表情，怎么，不信二哥啊？太后就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越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越不讲理。可是三弟，无论老少，只要是女人，就没有搞不定的。”
郭子昂摇摇头道，显得无语：“若是让大哥听到你这些话，又要说你了。”
“大哥一心只有武艺和保家卫国，哪懂得风花雪月之事，也就口头唠叨上一两句便作罢。”
郭子昂心想：“我也不懂什么风花雪月，跟我说这些也是白费口舌。”
马车驶进皇城门，下马车时郭子昂想到昨夜就在这里放了一把烟花，情不自禁的回眼望了一下皇城城楼，这一回望对上城墙上守卫士兵的眼神，不由心虚的收回目光，紧步跟上父兄二人。
皇宫正中方位是宫中所有宫殿的重心，历来重要的国事活动都在太极殿进行。太极殿以北的建筑群便是后宫了。
后宫的建筑又方方正正呈几个“回”字，居中最大的昭阳殿和仁寿殿分属皇后和太后居住。
比起美人们住的小地方，仁寿殿偌大得惊人。
仁寿殿坐北朝南，大小配殿共二十九间，后殿园林折合面积约有半个前殿大，湖光山色，流水从假山的顶端倾泻入人工湖中，听说每年夏季晨起的阳光照射下来，湖面上常出现小型的七色彩虹。
郭子昂等人一进仁寿门，可见中间一只麒麟石像，左前爪搭着个圆球，腰部屈下，头微微仰起，一双铜铃眼注视着来往的人。
领路的宫女似乎是仁寿殿的“老人”，不需通报什么，引他们三人直接进殿，仁寿宫的宫人们也无一人拦她。
走进敞开的大殿，转了弯。宫女笑吟吟的向里头的人禀告：“太后娘娘，贺兰将军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老人迫切道：“当真？是阿祁吗？快来快来，进来让哀家看看。”
郭子昂最后一个进门，等走近了才发现，今天不止他们一家来给太后拜年，还有妃嫔携皇子公主等四人在。听到宫女传报，纷纷转过头来，目光之中带了些探究。
他们围在中间，坐在凤凰木雕大椅上的正是太后。
贺兰祁上前一步，作揖道：“臣贺兰祁携二子前来给太后娘娘拜年，太后娘娘近来可好？”
“好！好！好的很。小远和小珺都来了吗？快上来让奶奶看看。”
贺兰珺从他身后走出，扬着笑道：“太后娘娘，小远没来，只有我啦。”他走到太后面前，跪下端端正正的叩头行礼，“贺兰珺给太后娘娘拜年，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年年艳压后宫群芳。”
太后住在这后宫多年，好听话听不少，却也没听厌过，最是喜欢人奉承她，特别是奉承她的样貌。她虽已年过七十，但保养的极好，远看和五十多岁的女人无异。贺兰珺更是投其所好，一句话甚是讨她欢心，乐呵呵的笑道：“这嘴巴甜的，来，起来，这是你的。知道你要来，奶奶给你准备了福禄芋圆汤，你带回府里吃啊。”
贺兰珺接住太后赏的压岁钱，边站起：“谢太后娘娘。”
贺兰珺如今也长成了大小伙子了，太后也不能像以前那般拉他坐在旁边说话，只是光见着他便开心得紧，嘴边的笑就没停过：“小远呢？他怎么没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