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脱裤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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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昂趴了几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勉强撑起上半身之外，几乎没有换过姿势。一开始还能吃饭，两顿过后觉得肚子胀得紧，东西都消化不下，想吐。后来慢慢改成流食，再后来他就吃一顿饿一顿了。
几天下来，双颊明显瘦削了。
出事当天，贺兰祁来看过郭子昂。郭子昂见是他，始料不及，反倒噎住。两人先是大眼瞪小眼，相看无言，再之后贺兰祁先打破沉默，一开口便指责郭子昂沉不住气，多管闲事。
好在尽管脸色不佳，理智还是有的，没动手打郭子昂，直接甩了袖子出门。
这不是贺兰祁第一次生气，三岁那年有幸见得他发怒。院子里五个练拳用的木头人都被他打烂了，在风中无头无脑地转着圈，不是缺手断腿，就是胸口破了个大洞，木屑掉了一地。
这件事在贺兰甄幼小的心灵里留下的除了震撼别无其他，他从记事那刻起，便默认他的父亲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任何波动大的表情都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脸上。能让他忍无可忍，那定是触及到他的底线。
所以这次贺兰祁情绪微动，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郭子昂叹息一声，干脆脸朝下趴在床上不动了。
大夫说头两天要静养，就当真没有人来。就连启湛也破天荒的没有来打扰他。
“稀罕，落得个清净。”
他想道。扭了扭脖子，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他没听错，是人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进来。屋里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郭子昂心想：“会不会是启湛？”因为就算现在启湛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都见怪不怪了。
他扬声问道：“是谁在外面？”
无人答他。
他隔了一会儿又试探道，“萧启湛？”
门口的人影紧张的颤了一下，须臾，一个小脑袋诚惶诚恐的探了进来，双手扒着门框，用一只眼睛看他。
小姑娘衣饰精贵，广袖铃兰花栩栩如生，象牙白裙长度刚好，露出一对镶着翠绿宝石的白靴子。她半披发，发上没有多少累赘朱钗，倒是左右编了一小股辫子，随一半头发扎起。
既干练，又呆萌得很。
郭子昂莞尔一笑：“是你呀，开阳郡主。”
他缓声道：“为什么站在那里？进来。”
开阳指甲无所适从地抠着门框，惴惴不安像做错了事一样。郭子昂笑着又催促了她，她才小心翼翼的走近。
郭子昂问她：“你是来看望我的吗？”
开阳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用力摇头，迎面撞上郭子昂的视线，她又呆呆的点了点头，直把头点到让人看不到脸。
郭子昂哭笑不得，他知道怕生的孩子需要耐心去引导她，而他恰好有这种耐心：“把头抬起来吧，你不是来看我的吗？一直低着头怎么看得见我？”
开阳低头不语，盯着自己的鞋尖。郭子昂温声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他一直在引导开阳主动说话，又不能逼得太紧。本来打算要是这一次问了她还不开口，他就不逼问了。
出乎他的意料，这回开阳说话了，声音很小，嚅嚅喏喏说话。郭子昂辨认了会儿，似乎是在问他“疼吗”。
他道：“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别看我现在动弹不得，过两天就好了，我可是习武之人。”
“哇”的一声，吓了郭子昂一跳。
不知他说错了哪句话，开阳哇哇大哭，边哭还边骂:“骗子，傻瓜，笨蛋，明明很痛，哥哥是个傻瓜，太子哥哥这个笨蛋，皇兄骗人精，呜呜……”因为骂人的词汇匮乏，所以骂来骂去重复的都是这几句。
听到动静，云夫人赶紧进房，牵住开阳替她擦眼泪，问郭子昂，“这怎么回事？”
郭子昂笑道，“没事，让她哭会儿就好了。”
云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郡主乖，别哭了，云姨带你去洗脸好不好？”后半句却是对开阳说的，她轻拍开阳后背，语气温柔，哄人的时候和郭子昂有几分相似。
说来也奇，开阳竟也慢慢止住哭声变成啜泣，点了点头。云夫人松了口气，将开阳领出郭子昂的房间，到别处安慰去了。
郭子昂倒是没想到，开阳这一骂，竟是把他们三个都骂了遍。
让他既无奈又心疼。
开阳的哭声仿若还未走远，他的房间又闯进一人，气呼呼，来势汹汹。
郭子昂扭头一望。咦？是骗人精萧启湛。
启湛一进门便质问郭子昂，“阿甄！你欺负我妹妹了？！”
郭子昂：“？？？”
很快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来的时候碰见开阳了吧。见开阳哭着从他房里出来，误会他欺负了开阳。
启湛以为他做了不敢承认，气得他一把抓住郭子昂的前襟，郭子昂毫无防备，真让他拎离了床。此刻的郭子昂，就像一条下半身无知觉且任人宰割的鱼。
“你发什么疯！听我说完行不行！”他回过神来，反手抓住启湛的手腕，用了几分力气却推不开他，也难怪，他是伤员，哪还有劲跟启湛互殴。
只有单方面的被揍。
“你说！”
郭子昂道：“你先放手！”
“好！我便先听一听！”启湛松手，愤愤不平，站在床边等着他的解释。
郭子昂要被他气死了，要不是知道他这人一冲动只认死理，他特么简直想轰他出门！
“你大可以去问郡主，我有没有欺负她。不过我猜就算你去了，也会被她骂回去。”
启湛皱着眉，“什么意思？”
郭子昂整理了被启湛弄皱的前襟，道：“不知道，她说你是骗人精。你骗她什么了？”
启湛一愣，开阳莫不是在怪他说话不算数，没有带她来定国府吧？还是因为他对她说了郭子昂伤势不重，很快就能下地行走了？啧，他为了让开阳放心，这几日没少说假话，他怎么知道开阳指的是哪句。
这般想着，既心虚又赧然，撒了一遍火后冷静了点，喃喃道：“那，你，真的没有欺负她？”
“没有！”郭子昂信誓旦旦道：“你信不过我的为人？”
“信信信！我当然信！”启湛都快跳起来了。可一想到刚才粗鲁对待他所说的信任之人，脸上有些尴尬。
他自己拖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郭子昂趴回到床上并不怎么想理他。
启湛回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双手无措半天，才搭在膝盖上，半垂着脑袋语气诚恳道：“对不起阿甄，刚才是我不分青红皂白，你别不理我，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郭子昂哼了一声。“算了。”
看在启湛背他回家的份上，这点又算的了什么。
双方一趴一坐，鸦雀无声。
郭子昂道：“你要坐到什么时候？”
启湛：“啊？”
郭子昂望着他：“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哦！”启湛这才反应过来，在袖子里掏掏掏，掏出一些瓶瓶罐罐，七八瓶一股脑堆在桌上，道：“我来看望你，这是见面礼。你好些了没？”
郭子昂想告诉他这不叫见面礼，只有第一次见面送的那才是见面礼。可见启湛心猿意马、如坐针毡的样子，他就懒得去纠正了。只道：“好多了。”
启湛胡乱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郭子昂心道:“莫不是被吓到了？这小子有这么在乎和贺兰甄的友情？可我刚才也说算了，也就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他难道听不懂我的意思？”
想了想，他又问，“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启湛道，“我从宫里拿来的伤药，红的是外用的，黄的内服的。”
郭子昂往桌上探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都贴了黄红两色的菱形纸。
他道，“哪有人带着药来探望病人。”
启湛道，“那该送什么？”
“鲜花，水果。”郭子昂道，现代人都是送这种，要么就是补品。
启湛讶了讶，“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你定能成为第一人，据我了解，这个时代还没有人送过这些。”
“时代？”启湛不解。
郭子昂闭上嘴。又一个不小心，说起古代人不理解的名词了。
“口误。”
启湛却不允许他混过去，两眼亮晶晶，“时代究竟是什么？”
郭子昂拦着他不让他的脸凑近，“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好学。”
“说嘛阿甄！”启湛拉着他的衣裳，郭子昂防不胜防，哎呦一声。
启湛直起腰板，弹了起来，见郭子昂扶着腰，“坏了坏了，扯到伤口了？你快让我看看！”
“你干嘛？”郭子昂见鬼似的压住启湛放在他裤头的手。
“脱裤子啊！不脱怎么知道伤口裂没裂？”
“……”郭子昂道，“不行！”
“哎，你让我看一看，要是裂开了我带来的药刚好能派上用场。”
郭子昂死死拽着裤子，“你巴不得我伤口裂了是吧？”
启湛扯着裤子，“谁说的，我是担心阿甄你。”
拉拉扯扯中，郭子昂眼风一扫，发现门外躲着一人，一个小小的，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的少年。
郭子昂一讶，“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