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从高考开始》种花吃瓜

17、第 17 章 娘会认为我

　　郭子昂趴在床上，现在他只能做一个动作，那就是趴着。伤在屁股，就别想着翻身了。
　　郭子昂等人前脚刚出宫，他受罚的消息便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自家房间的床上了。
　　大夫看了他的伤口，松了口气：“看似严重，好在未伤及筋骨，待我开些外敷药，每日涂抹在伤口，小公子忌口，吃些清淡的，伤口莫碰水，休养一月即可恢复如初。”
　　郭子昂想扭头去看伤口，可大夫又将他的袍子盖上了，他眼匆匆一扫，只看到了袍子上沾着斑斑血迹。
　　一边心道：“果然见血了，宫里的太监还真下得去手啊。”
　　郭子昂整个脸结结实实的撞床褥上，等着那股劲儿过去，劲儿还没缓过，自己先受不了了，缺氧，晕头转向。
　　他想挪到床的另一边去取边上的枕头，一拉伸实在无法忽视屁股火辣辣的痛感。
　　这感觉，酸爽——
　　一阵一阵的，迎合了心脏的跳动，特别是伤口被衣料摩擦之后，痛得新鲜。
　　趴在床上装死，有一人过来，掀起一头的床帘。
　　郭子昂举目望去，云夫人绑起床帘，手里拿着一个青花小药瓶。
　　云夫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手一伸，将枕头拿出来枕在他身下。接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头脑一热后冷静下来，首先觉得最对不起的还是这具身体和生他养他的母亲，万一出了事，他要怎样向她交代。他不敢看云夫人的表情，既生惭愧，又闷闷道：“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云夫人轻笑了声，摸了摸他的头顶。她自然有担忧，有害怕，特别是当他毫无知觉的被启湛背进门的时候，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度以为要失去这个孩子。
　　可她是当家主母，也是这孩子的母亲，别人可以示弱，但她不行。
　　郭子昂能感受到从那只手传来的浓浓爱意，那是打自心里的喜爱。
　　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下一刻他察觉到有人拉着他的裤子，道：“甄儿，娘先帮你上药吧。”
　　郭子昂脑袋一轰，连道三个“不行”，同时提着裤子不让云夫人脱。
　　云夫人又笑了，“你是我生的，自小看到大，还害羞。”
　　郭子昂坚决不肯，他躯壳里的灵魂可不止十三岁，已经是半个成年人了，面子作崇，死活不肯脱。
　　云夫人哄他道：“甄儿听话，你尚无法给自己上药，仍是需要旁人帮你。旁人下手不知轻重，还是为娘自己来方得安心。”
　　听此，郭子昂呆了呆，心想在云夫人眼中，他始终是个孩子。给自己的孩子涂抹伤药，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他无意让云夫人伤心，但听到她说安心二字，愧意直冲云霄，暗骂自己真不是人，净做让家人担心受怕的事。
　　拗不过，便撒手了。
　　云夫人在看到他伤口的时候愣了一下，才轻轻抖落药粉。
　　郭子昂那个疼，就跟伤口撒盐似的。
　　郭子昂认为，这么疼他得找些事来分散精力，便问云夫人：“伤口大吗？流血了吗？结痂了吗？”
　　一连三问，云夫人道：“哪有这么快结痂？你从宫里回府也就半个时辰，大夫说至少要五天后才会结痂。”
　　“半个时辰？”郭子昂不可置信。皇宫和定国府的直线距离纵然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时辰，他平日坐马车至少要走多一刻钟，启湛带着他根本无法在闹市里驱赶快马，他是怎么做到半个时辰？
　　他这才想起，从他醒来就没见到启湛的身影，不免好奇问道：“娘，启湛呢？”
　　“十二殿下将你放下后站了一会儿，当时一团乱，有找大夫的、扶你进房的、打水盆来的，等我想起来回过头去，他已经走了，不知何时走的。”
　　郭子昂趴着心想：“今儿的启湛怎么这般安静？真不像平时的他。也罢，走就走，我现在这样狼狈，还真不怎么想让他看见。”
　　云夫人掩好他的衣袍，将青花小药瓶放在床沿，在郭子昂眼里，她放下小药瓶的动作颇有些沉重，果然听她说道：“来龙去脉已经听宫里的人说了。甄儿，不要再为太子出头了。皇宫那地方，你父亲尚且不能全身而退，何况是你。”
　　郭子昂沉默片刻，问：“那娘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云夫人道：“不要再跟宫里的人来往了。”
　　郭子昂仰起头看她：“恐怕要让娘失望了。出生世家，宫里的人不是我想远离便能远离。而且，太子那样，我也无法放任不管。”
　　听到他的回答，云夫人身形一顿，看了他半晌，说：“你长大了，以前的你诸事不管，从不会将无关自己的事揽上身。”
　　“娘会认为我自讨苦吃吗？”
　　云夫人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只是笑着对他说，“你们父子四人一向有自己的主见，我可是管不了你们了。”
　　话虽这样说，云夫人却从未干涉过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夫为妻纲，而是尊重他们的意愿，让他们的思想得以自由无束缚。
　　“好了，药上完了，你在屋里好好养伤，你爹会替你到太傅那儿告假，这些天你就别下床了。”云夫人又拿起小药瓶，本是想走了，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就让阿满来伺候你吧，娘再差屋里几个勤快利索的婢女过来，你这没人伺候着我始终不放心。”
　　郭子昂不知想到了什么，正要摇头。云夫人捂着嘴轻笑：“莫臊，她们不会帮你上药的。”
　　郭子昂这回真被说羞了，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他钻进去。一番神情变换让云夫人笑得发上珠花乱颤，心道果然是少年心性，这表情从未在她儿脸上出现过，还曾为她儿的雷打不动担忧过，心想这般不解风情以后怎么讨媳妇？
　　不过现在可算放心了。
　　刚才的阴云在玩笑中挥散，正开怀笑着，两人均听到外头有人大声说话。
　　“三弟，三弟可醒了？”
　　“公子，您再这么大声嚷嚷，没醒也被您吵醒了。”
　　说曹操曹操到，正是贺兰珺和阿满。
　　贺兰珺一脚跨入房中，正好撞见云夫人起身朝他这看来，他眉目弯了一弯，道：“娘，您也在啊。”
　　云夫人嗔怪道：“小声点，莫一惊一乍，吵着甄儿休养。”
　　郭子昂忙道没关系，他反正也习惯了。
　　贺兰珺笑得眼睛又眯了眯，像只内心打着算盘的狐狸，却不知他又在打什么算盘，他搀扶云夫人的手臂，道:“娘，三弟自己都说没关系，您就别操心了。再者，凭良心说一句，比我吵闹的大有人在，也不见三弟把人赶出去。”
　　郭子昂猛地被呛住了。在场众人理所当然的想起了启湛。
　　云夫人哼了一声，眼里却没有责备的意思，反倒还有奈何不了贺兰珺的笑意，“你自个儿说说，甄儿出事前你去哪儿了？”
　　贺兰珺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云夫人无奈摇头，心里大概知道个七七八八，“你啊，再这般随性，我就叫你爹到朝中替你谋个一官半职，总比整天瞎晃的好。”
　　贺兰珺笑而不语，在面对做不做官这个话题上，他都是以沉默来搪塞。
　　云夫人心知自己说再多，贺兰珺多半也不会听，叹了口气，“罢了，甄儿的伤也上好了药，你过来也肯定不止看上一眼如此简单，娘就不打扰你们兄弟俩说话了。”
　　贺兰珺顺势扶住她，边送出门边道：“娘您慢走。”
　　回头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嘴脸，走近瞧着郭子昂，也不说话，自己拉了张凳子兀自坐下。
　　郭子昂倒是挺好奇的，问：“二哥，你早上去哪里了？”
　　阿满抢答：“长安街，十二楼……”被贺兰珺捂住嘴，噤声。
　　郭子昂问：“十二楼是什么地方？”郭子昂第一次听说十二楼，这名字简直像神秘机构一样。但他很少出门，京城那么大，他连长安街在哪个方向都不知。
　　贺兰珺松开阿满的嘴，道：“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这一说郭子昂更好奇了，但贺兰珺显然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他：“我一回府便听说你被皇上责罚，杖打得半死不活，你这是做了什么惹怒了他老人家？”
　　郭子昂趴着，将整件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贺兰珺按着太阳穴，颇为头疼，“三弟，你冲动了。”
　　郭子昂不否认，认错态度良好，“是，我知道。给定国府添麻烦了。”
　　贺兰珺左眼一挑，道：“麻不麻烦倒不算个事儿，我们定国府哪个时候不是个麻烦，还怕什么麻烦。”
　　郭子昂望到他那去，疑惑道：“二哥的意思是？”
　　贺兰珺叹曰，开扇：“皇上或许蓄谋已久，早就想动定国府了。”
　　郭子昂直言道：“我不明白，如今定国府无权无势，就算有大哥，那也远在边境，兵力远不足京城十分之一，没有理由遭皇上忌惮。”
　　这时阿满已沏好茶递了上来，贺兰珺接了一杯，郭子昂因趴着怕洒了茶水在床上，便摆摆手推回去。
　　茶香扑鼻，茶色清淡，贺兰珺喝了一口，润润喉才接着道：“若是为了这些还好，起码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可那位从不按常理出牌，今日在尚书台罚你，兴许明日便赏你丝绸千匹、黄金万两了。”
　　当然郭子昂没有官位也无爵位，丝绸黄金与他无缘。不过贺兰珺说的这一点他倒是深有体会，先不说他自己，皇帝对他亲儿子的态度都这般模棱两可，一会儿亲近一会儿疏远，现在当真是叫他混乱了。
　　至于贺兰珺那句皇上想动定国府，郭子昂不敢苟同，这念头只盘旋了会儿又不见了。
　　他问贺兰珺：“二哥，你为什么不做官？”
　　他觉得贺兰珺有当贪官的特质。对，没错，贪官。他似乎对谁的口味都颇为了解。
　　贺兰珺“嗯？”了一声，“我没和三弟你说过吗？去年皇上让我去修文殿编书，位居七品，倒是个闲散的活儿。”
　　“后来呢？”
　　贺兰珺道：“别提了，修文殿里全是些老顽固，最看不起后生，偏说我编的不符史实，尽瞎编，我和他们谈不拢，便将官服一脱，一身轻出来了。”
　　“于是公子便结束了他长达三天的官涯。”
　　贺兰珺懒懒道，“错了。那是三天半好不好。”
　　阿满噘着嘴道，“公子说是三天半就是三天半，若那半个时辰都能算半天的话。”
　　“嘿，阿满，我还治不了你的嘴了？”贺兰珺合上扇子作势要治治阿满，三人忽听到院子外头大张旗鼓，吵吵闹闹，贺兰珺示意阿满，“去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阿满答应一声，风一般跑出去了。
　　贺兰珺打着趣道，“这般动静，别是宫里来人了吧。”
　　话音刚落，阿满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公子，三公子，宫里来人了，皇上赐了三公子一些伤药和补品，赐药的公公还说，让三公子好生歇息，伤好了再下床。”
　　贺兰珺和郭子昂对视一眼，前者觉得十分有趣，真被他说中了。后者则打了个冷颤，对阿满说，“宫里来人了吧。”
　　话音刚落，阿满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公子，三公子，宫里来人了，皇上赐了三公子一些伤药和补品，赐药的公公还说，让三公子好生歇息，伤好了再下床。”
　　贺兰珺和郭子昂对视一眼，前者觉得十分有趣，真被他说中了。后者则打了个冷颤，对阿满说，“别再说赐药二字了，听起来像是来给我赐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