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从高考开始》种花吃瓜

16、第 16 章

　　“……饶命啊皇后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
　　风仪女官踱步到翠竹面前，左右已有两个太监架住翠竹的胳膊，将她扭曲的脸往前送。
　　风仪女官掂量了几秒，捡起地上的戒尺，袖子一卷，对她道，“今儿个当买个教训，教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主子就是主子，不是你我这种身份的人可以逾越的。”
　　她每说一句，便执戒尺掌翠竹一次嘴。既响亮，又透着股恰到好处的狠劲。
　　翠竹哭喊着，“娘娘奴婢不敢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唔……”
　　翠竹起先还能喊，喊到最后两颊高高肿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发髻乱了，妆也花了，整张脸布满交错的褐色泪痕。
　　容妃阴沉着脸，怨念一览无遗。
　　风仪女官见罚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容妃面子也挂不住了。这后宫里头，利益环环相扣，今日大打出手，明日为了各自利益联手比比皆是，这并不出奇。皇后虽不屑如此，但心里有个度，跟在她身边的风仪女官也深谙此道，就此收手，两个太监随即松开翠竹。
　　翠竹捂着脸，但又不大敢用力触碰，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呜呜的哭声。
　　皇后睥睨翠竹，单单一个眼神，强势凌厉，令在场所有宫人心悸，翠竹更是颤栗不止。
　　“容妃，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沉不住气，叫外人看笑话。太子虽年幼，但你不要忘了，谁才是皇储，将来是谁继承正统。你身为贵妃，管好你苡岚宫里的人就行，东宫，不是你可以指手画脚的地方。”
　　容妃假笑道，“娘娘，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皇后这才转移目光至容妃脸上，一句话令容妃花容失色，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别装模作样了，皇上方才就站在外面，将你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容妃扯了扯嘴角，嘴角却如黏紧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扯不起来，她不死心的想:总不可能这么巧，陛下便来这东宫，定是皇后和太子勾结到了一块，存心吓一吓她！
　　这么一想，觉得无不道理，而且就算皇上知道了又如何？皇上最宠她了，顶多责怪她几句，怎么舍得罚她？遂胆子大了起来，胸有成竹哼哼道，“皇后娘娘想骗臣妾？臣妾才不上当！众所周知，皇上几年未踏进东宫，今儿这种日子，怎么可能屈尊驾临？”
　　郭子昂垂手恭立，掺和后宫之争实在不是他本愿，先看看形势如何再做打算。皇后未必是在帮太子，但这容妃，他倒是听出来了，分明在自掘坟墓，智商堪忧啊。
　　皇后隐约有所不满，可教养脾气被这宫闱高墙磨炼得深藏不露，教人看不懂她究竟生气了没。只听她道，“看来本宫的话在容妃那儿已经没有威信了。”
　　容妃道，“皇后娘娘不用讥讽臣妾，明人不说暗话，皇后娘娘来东宫到底所为何事，总不至于是路过吧？若果真如此，皇后娘娘真是闲的。”说着兀自笑了一声，极为不屑。
　　容妃这般挑衅，皇后竟还是滴水不漏，“哦？你这一说，本宫差点忘了。来人，将皇上御赐给太子的腊八粥端上来。”
　　容妃脸色一青，心道，“什么？皇上也赏赐给太子了？！那我儿得的头一份有何用，皇上心中还是记挂着太子！”
　　宫人提着食盒恭敬上前，启祐谢过父皇母后，吴贵才从皇后宫人那里接过手。
　　大快人心！郭子昂心想，“既得到了赏赐，又看到容妃脸色五颜六色的变换，和调色盘差不多，出了口恶气，畅快极了！”
　　容妃犹自凌乱，但听得皇后道，“本宫不止带来御赐的腊八粥，还有一人。”
　　“什么人？！”容妃脱口急问。
　　皇后动作未改，却是向院门口的方向说的，“楚公公，进来罢。”
　　话音刚落，进来一红袍太监，竟是那日贺兰祁带郭子昂面圣见过的那一位见风使舵、常侍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容妃一见是他，大惊失色，两手不由得搅动真丝巾帕，好好一条巾帕，愣是被揉出了褶皱。
　　“陛下口谕，苡岚宫宫人翠竹以下犯上，罪可杖毙，但念其对容贵妃多年忠心耿耿，酌情处置，令皇后代为处罚，容贵妃调教下人无方，禁足一月……”郭子昂听至此，不免觉得不公平，恃宠而骄者居然只是罚她一个月不能踏出苡岚宫，根本是无痛不痒的惩罚。
　　楚公公继续宣旨，“……太子伴读贺兰甄出言不逊，顶撞贵妃，杖责十板，即刻前往尚书台领罚。”
　　启祐猝然抬头，怔怔地转头望向郭子昂。一同下跪听旨的郭子昂脸上风平浪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转折来的太快，郭子昂自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始终还是没忍住，祸从口出了。但他没有后悔。
　　这十个板子他认了。
　　“贺兰小公子，得罪了，请随咱家来吧。”
　　郭子昂接旨，悠悠站起，没有任何惧怕，对楚公公一欠身，“公公请带路。”
　　这一身清风淡雅，冷静非常的气魄，让皇后心生称赞，小小年纪便能处事不惊，不愧是将门后人。
　　郭子昂前脚刚要走，袖子被人拽住，他无需想，便知道是启祐。
　　他对启祐投以宽心的笑容，“十板子而已，我没事的。”
　　启祐的眼神颤了颤，谁也没发现，垂首驻足的太子眼神迅速暗了下去。
　　楚公公一走，聚集在东宫的妇人们也散了。
　　容妃绞着巾帕愤恨私语，“拽什么拽，不过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迟早叫你遭报应！”这骂的是皇后无疑了。
　　“这下好了，有皇后给他撑腰，以后启陆要动他怕是不容易了……”跟在后面的宫女们看着地上走路，都假装没听到。
　　容妃这时回头看到翠竹，怒气上涌，声音不禁也提高了骂，“还有你！没一点用！下手不会快点吗？”
　　“娘……娘……”翠竹委屈，要是再快点，打到了太子，就不止掌嘴这么简单了。命都会没了！
　　容妃烦躁道，“看什么看！没用的东西，就只会哭！回宫！”
　　趾高气扬的出来，落水狗似的回宫，这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传遍后宫，容妃很快成了后宫里的笑柄。
　　郭子昂虽然在众人前将淡定发挥到极致，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关于仗刑，说法始终不一。有的人打二十大板，隔天就活蹦乱跳百无禁忌。有的只肖十板，便命丧黄泉，压着进来，一条白布裹着出去。他怎么说也是世家子弟，打板子的太监这点眼色总有的吧，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下手重了，他一练武的身体皮厚，禁打。
　　直到他被架上木凳，第一板落下，他仿佛听到了他屁股皮开肉绽的声音。痛觉由屁股传到大脑，痛得他整个人忍不住痉挛。
　　他大爷的——他忘了这具身体只有十三岁！平日又是富养，细皮嫩肉的，哪挨过板子！
　　可郭子昂尽管痛得要晕厥，内心深处那股傲劲也一并涌上头脑，不肯让这些在旁看戏的宦官看低了贺兰氏，愣是咬着牙，双拳紧握，不发出一声惨叫。
　　冷汗潸然而下，模模糊糊中听到楚公公阴阳怪气的叹了一声，不知是在说给他一人听，还是有意说给旁人听，”贺兰小公子，枉你这般聪明，怎还不晓得这皇宫里头最不该多嘴？连咱家都知道，太子是皇储，是国之根本，岂可轻易废黜。”
　　板子一下接着一下，此刻已经打了五板，郭子昂忍着剧疼，一字一句尽量保持咬字清晰，“敢问公公，最后一句话……是皇上说的吗？”
　　楚公公笑了一笑，因这层身份而傲然，“自然，皇上金口玉言，给咱家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造假。”
　　这下郭子昂放心了，皇帝隐喻之意，只要太子没做什么祸国殃民之事，太子的地位坚不可固。
　　他挨十板子换来皇帝一句话，还是颇值的。

　　明光殿，熏香冉冉，启湛握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远远看还以为他在用功读书，可一靠近，才见纸上乱七八糟的，尽是墨水画的小人动物等。
　　正画得高兴，听到小厥儿大喊:“不好啦，不好啦。”
　　“什么不好了？”启湛停笔抬头，等小厥儿跑到他面前。
　　小厥儿喘着气道，“不好啦殿下，贺兰小公子他……”
　　启湛一听是关于郭子昂的，抢问道，“阿甄怎么了？”
　　“贺兰小公子顶撞了容妃娘娘，被皇上罚了十大板，现下正在尚书台领罚呢！”
　　“什么！”启湛一惊，哪还有心情画画，扔下毛笔匆匆赶去。
　　十板下来，郭子昂连爬都爬不起来了，瘫在长凳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动屁股撕心裂肺的疼。好在裤子没被打裂，不然可真够丢人的。
　　楚公公见处罚完毕，指了一个小太监道，“你，到定国府通知一声，请定国府来人接走小公子。”
　　小太监应是，脚步急促，没走出十步就被小厥儿拦住了，“且慢，且慢。”
　　迎面一人来势匆匆，走路带风，楚公公笑脸相迎，“见过十二殿下。”
　　不料启湛压根没瞧他一眼，径直朝郭子昂走去。楚公公老脸有点挂不住。
　　郭子昂此刻和死尸无异，鬓角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若是平时的启湛，定然跟话痨似的问他怎么回事。
　　然而启湛站在旁边看着他半晌，什么话都没说，突然蹲下去背对他，抓着他两只手将他背了起来。
　　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