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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内外纠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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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泡面,林谦站起身来想去阳台上抽根烟,走到一半还回头对女儿说了句:“把那个碗、锅、筷子给刷刷。”孟孟看锅里还有些汤水和青菜,就问:“锅里的汤要不先留着,等俺妈回来再说?”
林谦扭回头说:“刷了吧,估计你妈不回来吃饭了。这都几点了,谁知道她又去哪儿疯跑着玩呢?外面的饭总比家里的好吃,锅里那两根烂菜叶子你妈才不稀罕……”
孟孟看爸爸不高兴,真后悔自己问了那么多,于是赶紧挽挽袖子就去厨房收拾起来。厨房差不多利索了,孟孟关掉排风扇,却突然听到客厅里电视响着。孟孟擦擦手,悄悄地走出来,担心刚才水声太大,搅扰了爸爸。林谦坐在客厅里看一个打扑克的电视节目,孟孟关了厨房里的灯,随后便回屋去做功课。可即使关着里屋的门,孟孟还是会时不时听到林谦自言自语地说着“怎么能出单,会不会打!”之类的话,孟孟很是害怕,感觉爸爸像是个随时可能因为一点点刺激就爆炸的气球。
林谦心中开始矛盾起来,平日里谁不回家吃饭都会提前吱声,像这样不打招呼、又没个电话的情况实在少见。林谦不是担心栗敏出事儿,一个大活人,一米七几的大个头儿,单位离家也不过是穿着高跟鞋十分钟的脚程,能有什么事儿?多半是下班临时有活动,忘记给家里打电话罢了。林谦想打这个电话,可又不想打这个电话,要是打过去,岂不显得自己不放心她?哪有一个大男人在家里不放心妻子在外的?不都是相反情况嘛!要是栗敏周围有其他同事在,岂不跌了自己的份儿!可林谦真想当面质问她:“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结果,纠结了半天,林谦还是拨通了栗敏的电话。
电话里先是忙音;等了一分钟,林谦再打,电话终于通了,可响了三十多秒还是没人接;第三次,栗敏才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栗敏慌慌张张地说着:“喂!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手机有毛病,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接不住电话……喂?听到不?”栗敏来回走动着寻找信号,林谦这边也是时断时续。
林谦被这糟糕的信号和电话里的杂音搅扰得心神不宁,不耐烦地说了几句:“听得到!听得到!你说吧!”栗敏也没说自己为何晚归,大概更没意识到林谦心情不靓,便顺口说了句:“哦,那行!那我们继续了,一会儿就回去,这边正吃饭呢。”
林谦拿着传来忙音的听筒,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林谦又把电话回拨了过去。那边,栗敏一接、林谦便冲她一通,说:“你看看几点了!带表了吗?!”栗敏安静了一下,好像真在看表,随后说:“哦,我知道了,回去再跟你说吧,这边有点儿乱……”
挂了电话,林谦就坐在客厅里抽烟,烟雾缭绕,孟孟在里屋闻得头晕。
一转眼就过了十一点,孟孟洗漱好打算休息,可妈妈不回来,这不能不让人担心。夏天,主街从十点开始就行人寥寥;现在是冬季,过了八点,莫说主街,就连大路上也见不到几个出来散步的人,只有汽车嗖嗖驶过。
孟孟想问爸爸,可看爸爸脸色时而好,时而不好,她不敢开口。林谦看女儿来来回回出入洗手间,十分钟一趟,便呵斥她:“这么晚不睡觉!干啥呢!”
这下可好,林谦彻底不高兴了,吓得孟孟一边回屋一边说:“爸,我这就睡,这就睡……”关着门,孟孟再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孟孟虽人躺在床上,可耳朵却密切关注着客厅里的每种声音:先是林谦关掉了客厅的大灯、一阵踢拉拖鞋的脚步声、坐在皮沙发上的咯吱声;然后,电视响起的声音,打火机按动的咔哒声……
说实话,虽然栗敏少有如此晚归的情况,可孟孟并不觉得有多惊恐,反而是林谦,让孟孟觉得像是座活火山一般。孟孟知道,爸爸方才与妈妈通过电话,妈妈没事,孟孟便安下心来,可为什么爸爸还在生气?是因为妈妈晚归吗?可这又有什么好气的呢?
孟孟回忆妈妈以前带自己去部队小住的时候,爸爸也有好多次因打牌彻夜不归、住在战友家的情况,可妈妈从未因此生气,不过是抱怨了几句,搂着自己先睡罢了,第二天还早早准备了吃的,有时等得到爸爸,有时等不到,但也从未见妈妈事后与爸爸红过脸。
孟孟心想:是不是因为其他事情,才让爸爸这么介意妈妈晚归?孟孟猜,可能是爸爸心情不好,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莫名其妙训斥了自己好几次,又赶上妈妈晚上没打电话,想发牢骚可又找不到对象,只能窝在心里自己难受着。唉……真希望待会儿妈妈回来的时候,爸爸不要这样冷脸才好。
孟孟有些倦意,耳边的声音开始慢慢模糊起来,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卧室的门缝下面透出客厅里大灯的白光,并且传来清晰的高跟鞋的声响。
这是妈妈回来了!孟孟赶紧起身打开卧室的门,果然是妈妈,刚刚到家,还站在大门口,穿的是早上出门时的那身衣服,包还挂在肩上没来得及拿下。
林谦呢?站在卧室里,屋里的灯大开着。
栗敏看女儿在卧室门口探着头,便放下包、扶着一边的墙脱鞋。
栗敏问:“妞,还没睡?”
没等栗敏多说几句话,林谦便猛地把卧室门给重重关上了。
“别理你爸,有毛病!一会儿咱俩睡,我洗个脸,今天就不刷牙了,臭臭你。”
安静了大概十来分钟,栗敏麻溜地换了睡衣,梳了梳头发,简单洗漱了一下。屋里,床头的小灯开着,孟孟就坐在被窝里等着。栗敏和孟孟刚刚躺下,便又听见外面有拉行李箱的声音。
栗敏听了一下,嘴里念叨着:“神经病!大半夜的干啥呢……”可随后,这声音竟远去到了门口,栗敏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起来,孟孟感觉背上一阵清凉,也赶紧坐起身来望着妈妈。
栗敏没穿鞋,就这样大步大步地走出卧室,看林谦已经穿戴整齐,像是要离家出走。
栗敏说:“好好好!你别走,我走行吧!”
孟孟也赶紧跟了过去,刚才还迷迷糊糊,可这会儿一点儿也瞌睡不起来。
林谦拉着箱子站在门口,扭头看着栗敏和孟孟,栗敏问了他好几遍:“你想去哪儿!”可他都没有回答,就这样看着她,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难过。
林谦没走,栗敏也没再和女儿一起睡下,三个人,一人一间屋,凑合着捱到天亮。
天明,孟孟上早课,头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得坐立不安:真想赶快放学,然后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课间操,孟孟仿佛是被人群推搡到了操场上似的,毫无意识地走着、晃着。抬头看看那挂在枝杈上的太阳,离自己好远,灿烂却不暖和。
而后的每一节课,孟孟都觉得无比漫长,老师说话也味同嚼蜡。课上,孟孟低着头,像是出神了一般,用食指扣在桌子边上,她想象着自己仿佛是个绝处逢生的探险者,好不容易抓住了悬崖边上的一棵藤蔓。
孟孟心里默念着:“救我!救我!”
老师一眼就看到了讲台下跑神许久的孟孟,便专门挑她起来回答问题。孟孟察觉有人叫她,但声音渺远而不真实,心想:算了,大概是听错了。邻桌的女孩推了推孟孟的胳膊肘,“喂喂”地小声喊了她几次,可她都没有回应。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看着孟孟,老师也停了下来,抱着手臂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个“做梦”的女学生。最后,谁也叫不醒孟孟,老师便不再管她,继续讲课。
林谦下班回家,看到孟孟已经回来,便赶紧指挥着女儿择菜、烧水,一会儿好等着栗敏到家后直接下面吃。
“你妈她估计还在生我的气吧?”
孟孟看爸爸肯主动说话,就应声说道:“爸爸,别和妈妈吵架了,她身体不好,昨天还在屋里哭,不知道你听见没有……”
可林谦总是这样,事发时不控制情绪,过后又急着弥补。这会儿,他也不再嫌弃孟孟人小不懂事,倒也和她说了很多自己对于栗敏的一些想法,心想要是女儿能够理解自己,并顺带着说服栗敏,那真就太好不过了。
“你妈说,前天晚上病房里住着的一个小姑娘突然走了,家属接受不了,在医院门口扯了横幅,管床大夫、护士、科室主任、书记都去了。家属要打官司讨说法,你妈他们科室的人都在单位加班,晚些时候去吃了点儿饭,那会儿我正好打电话给她,可能信号不好,越说越心烦,感觉像她在骗我似的。”
“爸,妈妈没有骗你什么,医生本来就很忙,而且又出了事情。以前你没转业回来的时候,妈妈就常常三餐不规律,有时晚上太忙也就不吃了……”
“那人家咋都不忙,就她忙?!我看咱对门那两口子都是按时上下班的!真不知道你妈是真忙还是假忙,我看就是故意躲着咱们不想回家!”
“爸,你别这么想,我妈怎么会不想回家呢……”
“单位留的有她的魂儿!”林谦说完,便扭头走出厨房。这下可好,本想着说说心事,倒是越说越糟糕了。
林谦转业回来,就那点儿死工资,初来乍到,经验又少,脾气也时常压不住,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仿佛所有人都在有意捉弄他一样。
“闺女,要是以后爸爸疯了,别忘了照顾爸爸。也别忘了,都是你妈给气的,给爸报仇!”孟孟愣着,心里又气又无奈,似乎林谦有一个特殊的精神世界,可谁也走不进去。
这时候,栗敏刚好下班回来,进门便说:“乖,今天外面风大呀,骑车子费劲吧。”
“嗯,还行,顺风的时候也不费劲。”
从进门开始,栗敏就没跟林谦讲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当家里就她和女儿两人。而林谦从栗敏进门开始就一直瞅着她,眼睛珠子跟着栗敏转圈圈。
林谦说:“回来啦!我做了龙须面,刚好能吃!”可栗敏却假装没听见似的,把包和大衣扔到沙发上,大跨步地回屋换衣服去了。孟孟心里也有些烦躁,想来这锅面条哪是爸爸做的,他不过是打了仨荷包蛋,又撒了把葱花。可孟孟倒也不是生气爸爸抢工,只是纳闷为什么好不容易见面,却不能好好谈谈。
林谦起身去厨房把锅里的龙须面盛好,还特意给栗敏多加了个荷包蛋。
在学校,孟孟一直惦念着家里;可回到家,孟孟反而又想逃跑。昨天半夜那零零星星的争吵都像是做梦一般,孟孟心想:大概是自己脑子不清醒而产生了幻觉吧。
栗敏回屋后就再没有出来过,而那碗儿龙须面也最终坨成了一块面饼。林谦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了,等栗敏下午上班走后,林谦才端着桌上的那碗面、用筷子拨着倒进了垃圾袋。
晚上孟孟放学,远远看到家里黑着灯,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浑身凉冰冰的。孟孟在家等着父母,大约快九点的时候,林谦先回了家,没脱鞋便直接躺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看样子心情比昨天好了许多,对孟孟说话也不那么刻薄了。
林谦说:“孟孟?自己弄些东西吃吧,你看看冰箱里还有啥……”孟孟说自己不饿,就又回屋做功课去了。
大概十点钟,孟孟在屋里听到开门、锁门的声音,可等她从屋里出去,却发现林谦已经不在了。
孟孟又赶紧跑回卧室,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没多一会儿就看到林谦从单元楼出去,顺着主街往北的方向走着,可能是要去医院。孟孟纠结自己要不要跟上,因为她预感着爸爸妈妈见面又要吵架。可是,但即使她跟去了,也并不能改变这样的现状啊,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这样的犹豫,孟孟似曾相识。
曾经,大概是孟孟刚上小学的时候,有次林谦回来休假,晚饭后一家三口趁着盛夏傍晚的少许凉意,沿着河堤散步、吹风,还顺便去了趟副食超市,给孟孟买了些虾条和冰淇淋。回家的路上,栗敏竟偶遇一位学生时代多年未见的好友,那人自毕业后便又去了别处深造,一晃数年未见,彼此便站在路边多聊了会儿,还说起了上学时的奇闻轶事,很是开心。站在一旁的林谦心事重重,也越来越没有耐心,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还不住地看着屋檐上的小鸟,用脚踢着路牙边上的小石子,时不时地叹口气。
说久了话,人也是会累的,栗敏随手就扶上了对方的自行车把,可就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竟瞬间激怒了林谦,他冷不防地说了句:“行了,人家还有事儿呢,改天再聊吧!”说罢,林谦便自顾自地走开了,栗敏笑着与好友告别,然后大步流星地去追林谦。
“你看你,脾气这么大!我们都还没说完,快十年没见过了,这多得罪人啊!”
“你没看出来人家都不想和你说了吗?就你没眼色!”
“我们以前是一个班的,关系很好,毕业后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关系好?有多好?上学时候男女关系好的都不正常!人家想推着车子走,看你像没说过话似的,不知道多寂寞,按着人家车子把不让走,可笑不可笑!”
“我没有按着车子把呀!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好不容易出来散个步,你就跟别人没完没了地聊天,是不是不欢迎我回来!”
“什么叫不欢迎你回来,你急着回家干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家又急着出来,出来了又急着回去,跟你爹一个臭毛病!”
这样的惊心动魄,孟孟体验过很多次,除了站在那儿看着,就只能哭,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他们一个朝这儿走,一个朝那儿走,自己追谁好呢?
林谦跟孟孟讲话的时候,孟孟总是很小心地回答,担心多说了妈妈的好话,让爸爸误会自己偏心妈妈,再说出那样的话来:“你不是和你妈亲嘛!我真应该带你去做亲子鉴定,好好查一下!”孟孟从不刻意记谁的仇,更何况这是自己的爸妈,可那些糟糕的话、难过的事儿她却一件也忘不了。
看林谦还没走远,孟孟便赶紧换鞋跟了下去。顺着主街往北,到了尽头转弯的地方,孟孟就找不到林谦了。是顺着河提去了桥头的羊肉汤馆?还是继续向西去了栗敏单位?孟孟赌一把,便顺着平日栗敏上班的路去了医院。
除了住院部附近,医院里的小路都很冷清,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赶路的人,还一个个裹着大衣领子,低着头。因为出来得匆忙,孟孟只穿了件毛衣,毛衣透风,冻得她浑身直打哆嗦。突然,孟孟又想起大门未上保险,这会儿路上人少,她开始有些害怕,看到几个路人诡异地朝她这儿看,吓得她拔腿便往回猛跑一阵,在主街尽头的一家便利店停了下来。开店的女人问孟孟要点儿什么,孟孟说了句:“没啥,就站一会儿。”女人看风大,便关住了玻璃门,孟孟站了一会儿也就回家去了。
孟孟夜里醒来,又是三点多的样子。
在孟孟的房间里,有个很奇特的视角:把枕头放在床右侧边上,头紧溜着床边,便能从卧室门口的位置看到客厅时钟上三点到七点的区域。而这两天醒来,时针总是一下子映入眼帘,停留在数字三四之间。孟孟没有锁上里屋的门,所以被客厅里白色的灯光照醒,她起身站在卧室门口,看到爸爸又要出去。
这次林谦没拿行李,只背了个包;而栗敏穿着睡衣站在那儿,冲林谦喊道:“你让我怎么说你才信啊,今天你也去了病房吧,也看到了吧,我们大家都在,是关着门做见不得人的坏事吗?!”
“我不和你争,爱怎么样都行。”林谦很冷静,说完就要开门出去。
下面的一幕是孟孟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栗敏一下子躺倒在地上,用手使劲地捶着胸口大喊:“你走吧!走了我就和闺女死在这儿!”
孟孟吓坏了,赶紧冲过去抱住妈妈,说:“妈,你别这样,你别哭了……”孟孟见过妈妈流泪,可却从没见过妈妈像孩子一样哭得瘫软在地上,哀嚎声像是从头顶传出的一般。孟孟蹲在地上,从后面抱住妈妈的肩膀,双手被哭喊声震得发颤。孟孟不敢看妈妈的脸,但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指尖上不停有水珠落在上面,每一滴都是沉重的,灼烧的。
而林谦看得到栗敏正面,他被吓得愣了一下,又把包放在鞋柜上,脱了鞋,绕过坐在地上的栗敏悄悄回卧室去了。
如此一来,孟孟开始有些恼恨父亲多疑的毛病,他的性子也让人捉摸不透,像颗海胆,时不时会把旁人刺得流血。孟孟自己问自己:“是不是都怨爸爸?以前和妈妈、小姨在一起的时候,日子不都好好的吗?”
栗敏在沙发上待了一宿,孟孟听见那不住的呓语声和抽泣声,心都要碎了。
“妈妈身上还有七个血管瘤,生气最伤肝,妈妈会不会夜里有事……真希望他消失,不要再惹得妈妈如此伤心。”孟孟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爸爸自私,也就越恨他。
林谦当晚原本是去医院“捉奸”,可事实并非如此,栗敏与同事什么也没有发生。林谦一直忘不了上学那会儿,超群跟他在信里说过的事情,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有时会责怪栗敏,有时会责怪自己。当晚,林谦先去羊肉汤馆喝了些酒,酒壮怂人胆,身子热乎了,就啥都不怕了,随后便摇摇晃晃要去“捉奸”。栗敏一科室的同事们和律师都在单位整理材料,值班室的门被突然推开,只见林谦头发凌乱地站在门口大喝一声:“可让我抓住了!”张喜迎家曾经就有个“出名”的酒鬼,可真没想到军人出身的林谦也是如此,竟还闹到了妻子单位。栗敏面子被丢得精光,气得拿着一沓病例纸朝门口扔了过来,还大骂一声:“林谦你神经病吧!”
闹成这样,孟孟不知道爸爸妈妈会不会分开,不过分开也好,真不想让妈妈再受欺负!
大概是生活高抬贵手放了他们一马,林谦与栗敏竟又和好了。可孟孟已经厌烦了父母间的婚姻,像是一潭黑水,让人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