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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陶二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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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婕离开西风后去了一家纸厂工作,再后来又重操旧业去了另一家酒店当保洁。可不管栗婕在哪儿工作,栗敏都担心着妹妹自己养不活自己,因为栗婕只要挣了钱,就会拿钱去逛街,吃的、穿的、抹的、戴的,只要她喜欢,便都想买给自己。
栗婕当上了楼层领班以后,一个月到手差不多一千块钱,自给自足,相当自在,若是花钱稍微节制些,还能存下不少。可栗婕偏偏抱着“过一天,少两晌”的态度,今朝有酒今朝醉,全部身家都揣在身上,一点也不想着存钱的事儿。栗敏看着妹妹也老大不小了,只要栗婕下夜班回家,栗敏便总爱拿两件事说道:第一件事是找对象不能耽搁,第二件事是花钱紧着点儿手。
化妆是栗婕的工作需要,可即使她在家休息,却也依然对自己“严格要求”。一大早,旁人都还没起,她便坐在客厅里的小沙发上,对着化妆盒、翘着二郎腿、忙活起描眉画眼。
栗敏瞅见便笑她说:“今天又不上班,还臭美个啥劲儿。”
栗婕正化得仔细,顾不上扭头,便从化妆盒上自带的小镜子里看着背后正在洗手间开窗通风的姐姐,栗婕咧嘴笑了笑,说:“我化妆快得很,五分钟都用不了!”
栗敏站在洗手间里,朝窗户那边的解放新村看了看,说:“哟,你看看,这才多长时间,两层楼就变三层楼了,上下两层的颜色都不一样,三层一瞧就是连夜盖起来的。”
栗婕也应和着:“可不是嘛!上次看那个二层平台上还站着个老太太,平台上有花有草的,像个院儿似的。现在可好,又盖了一层,啥都没了。”
栗敏转身从洗手间里走出来,随后又进了厨房,一边做饭,一边与妹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上次跟你说那事儿,你要是觉得中,这周抽空跟那小伙儿见见面儿。”
栗婕这个年龄的姑娘,谁能没个心仪的对象?可栗婕圈子太小,又对谈情说爱没什么经验,这二十七八的年龄,若是放在老家,差不多都已经是俩孩子的娘了。
“我给人家说了,你是酒店楼层领班,人家那个小伙子也是搞家装的工头,嘴上说很想见见面,改天你俩约着聊聊,看看那人咋样。”
栗婕差不多刷好了睫毛,对着镜子眨了眨眼,说:“啥?上次介绍那个?行啊,啥时候去?”栗婕就是这样,什么都好商量,答应得也利索,像是不在乎似的。
通常,栗敏早上先去常五妮的活动奶摊儿上,用小锅打个半斤奶上来,再煮一锅白米稀饭,工夫足了就炒个绿豆芽,忙不过来就凉调盘老虎菜、再淋些香油拌一拌。今天孟孟还睡着,算是工夫足的时候,可没想到栗婕倒是没睡懒觉,栗敏估摸着时间紧张,便从咸菜罐头里夹了几筷头的芥菜丝,又简单切了根红线椒当下饭菜。
栗敏端出馒头和小菜,对栗婕说:“咱们先吃,让孟孟再睡会儿,等她起了再给她热奶喝。”
姐俩坐在桌边,栗婕撅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吸溜着米粥,一不小心被米汤上漂浮的米油烫得“呵哧呵哧”地咧着嘴。栗敏又笑她,说:“你看你,明知该吃饭了,还抹啥口红啊!图啥呢,吃饭都得拿捏着。”栗敏夹起一筷头凉芥菜丝放到稀饭上,一边吸溜着喝,一边问栗婕:“你现在手里存多少钱了?”
栗婕咧嘴笑了笑说:“也没存啥,有个千儿八百的吧……”
栗敏听后也不惊讶,又喝了一口米粥,叹了口气,心想着妹妹能存个千儿八百也是不容易了。
栗敏说:“早就跟你说了,花钱的时候紧紧手。你看看,这都是该成家的大人了,手里没个钱可咋弄。”栗婕在花钱问题上确实很超前,这让栗敏都觉得奇怪:“你说咱们一直都穷,也没见过像你这种挣一个、花一个的人呀,真不知道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栗婕不生气姐姐这么挖苦她,因为她不觉得姐姐是在故意让她难过,再说自己平时手头紧的时候,每次开口问姐姐借钱,姐姐也从没拒绝过她,毕竟亲姐俩,栗敏又念着早些时候妹妹帮忙照看孟孟,这费工夫、耗精力的活儿,栗婕啥时候埋怨过,要不是万燕红顶了理疗室的空档,说不定栗婕现在也转成医院的合同工了。
当时,万燕红顶了栗婕的活儿,这事儿栗婕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大概也是栗婕早年不懂事,没大拎清这其中利害,觉得不过是个工作机会,丢了再找就是。可事情要是放到这些年,栗婕没准会掐死万燕红。那时,栗敏给妹妹解释的时候还有些吞吞吐吐,感觉自己像个从犯,跟李翊大姐差不多,做的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还不如编瞎话让人听着舒坦。栗敏为难,栗婕也知道,于是就说:“姐,听俺原先班儿上的人说,去纸厂包餐巾纸也可挣钱了,我打算先去弄那个。”
后来,栗婕在纸厂工作的那几个月里,忙活一天下来,刨去吃喝拉撒的成本,也挣不了几个钱。栗婕去的那个纸厂是计件算钱的,想要多挣钱就得多熬时间、多做工,而那会儿孟孟刚送幼儿园没多久,栗敏也忙得要命,医院不分双休日、节假日,经常是三餐都顾不上按时吃。因此,孟孟不去幼儿园的时候,要么跟着栗敏医院一日游,要么跟着栗婕纸厂一日游。
纸厂的每个车间里又能分出许多个小班房,七八个男工、女工们窝憋在一起干活,工人们三班倒。班房很矮,也很狭小,若是个子高点的男工站起身时稍不留意,便要“咕咚”一声磕在厂房的天花板上。所以,每次开工的时候,工人们都会习惯性地弯着腰、低着头钻进工作间去。
孟孟去过小姨的那个班房,但没去几次,便对妈妈说自己宁可在家饿着,也不想再跟小姨去上班了。栗婕的那个班房只有一扇小窗户和一个小排风扇,由于通风很差,班房里满是烧塑料的味道,冬天倒还算暖和,可一到夏天,这里简直就是个大蒸笼。孟孟跟妈妈抱怨说:“小姨上班的地方真是呛死人,机器还差点儿烫着我的手……”听孟孟这一说,栗敏更加内疚了。
纸厂每天都在招工,只要拿上身份证复印件,当天就能去上班。栗敏骑车去了趟妹妹上班的地方,这是她第一次来“考察”,可还没到地儿,便远远看到前来应招的人群在路边排起了长队。队伍蜿蜿蜒蜒进了工厂大门,队伍里,有些人高兴,有些人沉着脸,就像学校门口刚刚放学的小孩子一样,他们背着行李,一个一个登记进场,眼看就要被安置在流水线旁,成为千篇一律的生产工具。这些人里,有和秋云与老栗头差不多岁数的人,皮肤黝黑,目光呆滞地看着四周,栗敏看着他们,再看看旁边巨大的厂房和建筑,突然感觉格外难过。
栗敏每次看到这些拼命挤进城来打工的人们,她总会感慨“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她不是瞧不起那些职业,也不是自我庆幸,更不是单纯可怜那些与她有过相同生活经历的老乡们。只是,她每每看到那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眼睛时,心都是颤抖着的,她说不清这其中原因,只觉得他们是“可怜”的,再深想下去,怕是又要催生眼泪。队伍里有抱着孩子、卷着铺盖的女人们,她们来到这里,想必是下了很大决心,她们不怕吃苦,想要过上好日子,可除此之外,他们大多数根本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栗敏觉得:知识给予她的,不只是一次“穿皮鞋”的机会,知识本身和追求知识的过程,使她获得了觉醒自我意识、判断是非的勇气和力量。栗敏心想,如果自己是那些队伍里的一员,她一定不会是呆滞的,一定不会是认命的,她会愤愤不平地寻求更多机会,眼下不过是卧薪尝胆罢了。而现在,栗敏替那些流水线上的人们感到无奈,他们很有可能变成一次性的工具,他们心中的城市愿景让他们放弃了田间地头的斜阳、麦浪,相信这排着污水、冒着黑烟的工厂能让他们走向富裕,可仅仅是抓住这些,远不足以完成心中宏愿,他们更加缺少的,是一颗悲悯自己的心和一种与时俱进的适应力。
栗敏劝妹妹辞了工厂里的工作,又帮她找了份酒店保洁的活儿,离家不远,除了上夜班之外,基本天天都能回家。因为先前在西风差点吃亏,姐俩这次凡事也都多了个心眼。
林谦在部队里的军衔提了,脾气也涨了,逢上休假回家,免不了对栗婕说教一番。有时,栗敏看妹妹为难,但瞧着林谦脾气也不小,便不知先劝谁好,只能私下里悄悄对林谦说:“栗婕也大了,又不是孟孟,说重了小心她将来记恨你,你是吃力不讨好啊!”然后,栗敏拐回头又去劝栗婕:“你哥说你几句,也都是为你好,外人才不说你呢!他没必要和你过不去呀……你也该省着点儿花钱,以后有个灾、有个病的,不都是用钱的大头儿嘛!”栗敏虽然两头调停,可也是两头不落好,那边林谦气势汹汹地说:“要不是一家子,你看我操不操这闲心!”这边栗婕也是委屈难过,说:“大不了我搬出去,不让俺哥再嫌弃了!”
栗婕说话有个特点,虽然激动起来哭得满脸是泪,嘴上也像挂了挺机关枪,可她的话并不让人感到生气,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成心针对谁。当然,栗敏最懂林谦的口是心非,他知道林谦是怕栗家姊妹拖他的后腿才如此愤怒,所以自己心里也很是窝火,觉得林谦待人太分彼此。
为了避免冲突,栗敏只好在林谦回家休假前跟妹妹说好,让她尽量跟同事调调夜班,在林谦回来的那些日子里常住单位,不要回家掺和便是。可再怎么避免,一家人总要有一起吃饭的时候,至少栗婕得时不时回家拿件换洗衣裳。
这天,栗婕接孟孟从美术班下课回来,栗敏说晚上下馆子,于是就打电话让栗婕、林谦和孟孟在家等她一会儿。趁着一家人等栗敏回来的这会儿空档,林谦坐在厨房里一边吸烟,一边评述起栗婕颇有问题的人生观和消费观,他说:“栗婕呀,你姐没回来,我还能批评批评你,不然你姐又要护着你、不让我说话了!这年轻人啊,不能只贪图享受,现在你享受,以后就得吃苦!你看我,当年刚去部队的时候啊,苦不苦,连个柜子都没有……”林谦讲着他大学毕业后的奋斗经历,不知是沉醉其中呢,还是希望栗婕能从中学到点儿东西呢,一口气说了很多,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栗婕早就听腻了姐夫的那些军旅故事,说到底只有两个观点:一是要严格要求自己,要有追求、有理想;二是要合理支配金钱,树立正确的消费观,不要成为金钱的奴隶。
林谦自顾自地说着,可一回头却发现栗婕早就回屋去找孟孟了。
“哎!你不爱听!我还不爱讲这些呢!”林谦说完就喊孟孟:“作文写完了吗?趁着你妈还没回来,写完拿来让我给你修改修改。”
林谦说的是孟孟每周一次的周记作业。当然,能替孩子在学习上把把关是件好事,可林谦拿着女儿的日记本,像握着一圈草稿纸似的,边念边用紫红色的水彩笔做着批注,而站在一旁的孟孟敢怒不敢言,眼里噙着眼泪,瞅着自己心爱的本子发呆。
“你看,这下不就通顺多了,你读读,比你刚才写的强多了吧!”
孟孟接过满篇红霞霞的作文,回到屋里一边抹泪一边重新誊写。孟孟就是想不明白:为何爸爸不能用铅笔帮她修改,非要把她心爱的日记本当成画布!
“这人咋回事呢,还没回来,干脆在家吃得了。”林谦有些不耐烦起来,当然这也不能全部归结于栗敏晚归,毕竟刚才他“对牛弹琴”了好一会儿,又帮女儿修改了作文,现在肚子里也空空荡荡的,心情总归不太容易晴朗。
林谦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栗婕也已经收拾妥当,就等姐姐回家。林谦看栗婕已经收拾好,便又开始催促孟孟说:“你快点儿啊!别磨蹭!我看重新写一遍的工夫都有了!”
栗婕估摸着孟孟还要好一会儿,于是把大衣拉开、搬了个凳子靠墙坐着,顺便伸手抓了把瓜子,边嗑边看电视。
突然,林谦说了句:“这瓜子可要少吃呀……”林谦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电视节目,像是故意不看栗婕似的,让人觉得话语里满满的不屑、轻视和挑衅。栗婕一开始倒没说啥,只是点头应声道:“嗯,哥!吃多了也怪上火的,我这几天都没咋吃过。”
林谦听罢又冷笑着接了句:“不仅上火,也怪花钱的,对吧?自己闲着不干活,这嘴吧嗒吧嗒地一张一合,你算算自己吃进去多少人民币……”栗婕知道,姐夫一闲下来,就想有的没的数落她两句,早些年便是这样,不用大惊小怪,反正一会儿就要出去了,忍住少说两句便是……
可林谦又说:“你挣那俩钱都不够你自己吃的吧……”栗婕到了还是没能忍住,反驳林谦说:“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嘛……哥,你也可以吃啊,别光我自己吃,看得你怪心疼!”林谦当了小领导后,通常只有他说别人的份,哪轮的上像栗婕这样既没有文化、又不讲理的小姑娘跟他抬杠,一时脸上还有些挂不住面子。
林谦说:“闲着没事儿可以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去做嘛!比如,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你看这地,是不是有阵子没拖了。你姐忙,你就该多帮着点儿。”说完,林谦拿了一颗瓜子,嗑开尝了尝,说:“不好吃,都是些消磨时间的玩意儿。”
栗婕不想与林谦争执,便岔开话题说:“哥,俺姐肯定快回来了,我下楼接接她去。”有时越吵越气,不提反倒不气了,可栗婕刚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林谦便又叫住她说:“栗婕,我知道你很不乐意听我说话,但忠言逆耳,这是真理!越是难听的话,对你越受用!有几句话,我必须得跟你说说清楚,你听听绝对是有好处的。”
栗婕心想,算了,听听吧。于是她又转身坐回去,靠着墙,托着脸看着林谦。孟孟在屋里听着,好像是爸爸在说小姨花钱之类的问题,问她现在存了多少钱、打算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成家之类的话。
客厅里,林谦说:“女孩子年轻爱美倒是没错,但你不能把钱都花在这些方面,咱又不是靠脸吃饭的,你再抿、再抹,能变成嫦娥?”
“那我挣钱买点儿想要的东西还不行了?”
“我说的话你可以不听,但等你后悔了,可不要哭着找你姐救急,我现在就把丑话说在前头!”
“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以后肯定嫁个有钱的,还愁啥?!”
“就凭你?!”林谦被栗婕这种歪理气得不想再多说一句,可心里却还憋着一万没往外倒:“就凭你,怎么能嫁得好?!要学历没学历,要长相没长相,好吃懒做,嘴上又不饶人,你看谁愿意找你这样的!”这些话林谦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伤人,而是因为他仅在心中打个草稿就已被气得冒烟,要是再讲出这话、栗婕再反怼几句,自己恐怕是要被气死了。
林谦话到一半,栗婕便气得哭出了声,说:“哥,你放心吧!我就是要饭,也不会要到你家门口的!”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发生过很多次,孟孟也已经记不清小姨到底被爸爸说哭过多少回了,每次争吵发生时,林谦看似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样,但真当他说了那么些话,事后看他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爽快。
可话又说回来了,林谦是话糙理不糙,眼看着栗婕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工作这么些年,手里多少有些存款也算是择偶优势。栗敏前段时间给她介绍的那个搞装修的小伙子,名叫陶二虎,是栗敏同事家的亲戚。虽然栗婕人在城里,可相亲的那套路数与农村一样,双方都是为了进城脱贫的打工族,组建个家庭不过是搭伙儿过日子,彼此相互照应着,好让在家的爹娘安安心。
一见面,栗婕和陶二虎还真是看对了眼,栗婕说陶二虎长得比明星还俊,至于陶二虎那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评价栗婕的,反正栗敏听媒人说,那小伙子对栗婕的第一印象很好。之后,孟孟经常跟着栗婕、陶二虎跑出去玩,孟孟还叫那人“二虎叔叔”。三个人去过文化宫、去过天文馆、下馆子吃涮锅、学做陶艺、在公园里摇桨划船……孟孟若是哪天见到栗婕而没见陶二虎,便要第一时间追着她问:“二虎叔叔呢?二虎叔叔什么时候来找你呀?”
有一天,栗敏在洗手间的窗台上看到一盆橘色的郁金香,于是她问孟孟:“这是你姨拿来的?”
孟孟说:“是我们上次去公园看花展时买的!”
栗敏又问:“人民公园的那个花展?”
“嗯!那天我穿了件橘黄色的毛衣裙,姨姨说我和那种花颜色一样,二虎叔叔就跑去买了一株,说是让我捧着照相。”
栗敏听后叹了口气:“唉……你姨啊!好不容易谈个朋友,还大手大脚地花钱,别把人家吓得不敢娶她了……”
栗婕和陶二虎带着孟孟逛街,栗婕和孟孟倒像是姐妹一样,看看这个小玩意儿、摸摸那个小玩意儿,剩陶二虎站在一旁摸着口袋给小姑娘和大姑娘掏钱买单。
栗婕带着孟孟在一家饰品店逗留了很久,三人临走前,陶二虎问:“你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栗婕拿着一根带花的皮筋,说:“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陶二虎憨憨地笑了笑,问道:“好看,可这……这是干啥用的?”
“来,你看着哈!”栗婕背过身去,用皮筋把披肩长发绑成了个马尾。
“哦,原来是扎头发用的啊,怪好看的,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还以为是个镯子。”
栗婕又把另一个发卡给孟孟别上,可孟孟却赶紧取了下来,说:“姨姨,你戴吧,我不能戴,不然妈妈看见了,又该说咱们乱花钱、买没用的东西了。”
陶二虎听见笑了笑,说:“哪是什么乱花钱呀,没用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卖,肯定是有用才会摆在这里的。”
回家后,栗敏一下就注意到了女儿头顶用来别住碎发的那个发卡,问:“又是你姨给你买的?唉,还乱花钱……”
孟孟歪着头,用手摸摸头顶的发卡,说:“不是我姨,是我小姨夫给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