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曲调难

2、第二章 家教

　　早上六点钟的南北大学里面有三种人，一种是信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每天准时起床绕着学校操场不知疲倦地背英语单词的人。另一种则是信奉早起的虫儿被鸟吃，窝在床上呼呼大睡，生命的词典里绝对没有“早起”、“占座”这类词语的人。
　　方回则是第三种不是人，靠着聪明的脑袋既不需要早起学习，又不睡懒觉认为那是在浪费生命的“不合群”人种。
　　方回在床上快速地穿好衣服跳下床，一眼便看到空空如也的书包，再看一眼乱七八糟的书桌，主桌上的书简直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她耸了耸肩内心大叫：为什么昨晚上没有收拾好。在桌子上左翻右翻地找了两本书塞进书包。
　　室友王瑜因好像是被她内心的呼叫惊醒，缓缓地睁开眼睛，趴在床边的护栏上看着底下的方回找东西。
　　“做什么呢？”慵懒的声调带着浓厚的鼻音。
　　猛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方回刚找到的书掉到了地上，她弯身捡起书再抬头看向床铺上的室友，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什么事导致你这么想不开，大早上的就扮鬼吓人！”
　　王瑜因披着散乱的头发，两个眼圈乌青眼睛通红，她强迫自己睁大的眼睛快要掉出来一样，活脱脱的一个鬼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深深地地叹了口气，“昨晚找工作找的太晚了，我已经连续熬了三晚上了，我要不行了。”
　　“还有一年才毕业，你这么急做什么？”方回从柜子掏出两瓶奶，丢了一瓶给她。
　　王瑜因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家都是提前找实习工作的，要不然毕业后压力太大了，我还要准备着考研，哪像你毕业后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
　　这话引得方回呵呵地笑着，“要不我推荐你去我爸的公司实习怎么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我的小可爱都感冒了！”她又从柜子找出感冒药丢给她。
　　王瑜因家里条件也还是不错的，可是相比富二代的方回还是差了很多。
　　她感动的擦了几下什么都没有眼睛，“谢方大小姐救命之恩，待我功成名就之时定报答方小姐的大恩大德！”
　　接着她仰面又躺倒在床上说：“我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找一份喜欢的工作，我相信我可以的！”
　　“我也相信你！我走了！”方回背上包拉开宿舍的门。
　　“你今天有活动？”王瑜因歪着脑袋看向门口好奇地问着。
　　“上午要去做家教，正好我爸叫我回家吃饭，今晚就不回来了。”她朝着王瑜因挥了挥手就走出了宿舍。

　　**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高档的小区前面，从外面的栅栏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一栋栋精致的别墅。
　　方回深知像这种高档的小区，没有出入卡或者熟悉的面孔，是进都进不去的，她走到门卫站岗的地方。
　　“打扰一下，我是到这个地址做家教的，可以给我开一下门吗？”她笑得天真无邪，把手机上的地址递到门卫的眼前，一脸无公害的样子。
　　“你等一下，我打电话确认一下。”门卫看了一下手机又看了看她，转身进了休息亭。
　　方回透过玻璃看到他打通了电话，接连着点了几下头，明明电话那端的人都看不到，为什么还会下意识的点头呢？
　　看到门卫朝她看来，方回接着露出最可爱的笑容等着他的回话。
　　“你进去吧，向右走一直走到头，最大的那个就是了。”门卫刷了一下指纹，行人通行的栅栏门“叮”打开。
　　方回连忙道谢后走进了小区，这个小区是中城有名的富人区，之前她爸爸想在这边买房子，预约成功后还被挤掉了。
　　这里的每一家的面积都超大，方回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要家教的尹家。
　　远远地便看见门口已经站着一个阿姨，方回小跑着向前，阿姨也看到了方回热情地迎上来。
　　“你就是方老师吧，你可以叫我于姨，我是这个家的保姆。”于姨的年龄不大，四十多岁的样子。
　　方回朝她点了下头，“是我，您叫我方回就好了。”
　　于姨笑着应着，方回跟着她进了门，穿过一大片花园，路过一个游泳池这才到了屋前。
　　看到方回要脱鞋的样子，连忙阻止道：“不用换鞋，小少爷在二楼左走第二个房间。”于姨指了一下楼上。
　　“那您打扫不累吗？”难道他们家不拖地？
　　“有专门的人负责，您先上去吧。”
　　果然能住进这里的就不是一个档次，看这个样子他们家应该有专门负责拖地的人，专门做饭的人……而面前这个于姨说自己是个保姆，明明是个管家的样子。
　　“谢谢于姨！”方回两步并一步地快速上了楼。
　　“咚咚。”方回敲了敲门，听到屋内说了一声“请进！”便拧开门锁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全是书的墙，确切的说是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书，五颜六色的书封面摆上去甚是好看。
　　“这么多书！”方回震惊地说出了声，自己本是一个爱书的人，家里的书也很多，却没有这么夸张，她的两眼发光。
　　“什么？”听到一个疑惑的声音，方回这才想到屋内的另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向正坐在书桌前的尹清，他正疑惑地看着她。
　　尹清的资料在来之前教授已经发到她邮箱了。年仅十三岁就获得国家物理竞赛一等奖，精通四国语言，各大名校提前预约的初中生。方回本来想拒绝的，这么厉害的学生，自己是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为了不驳教授的面子，自己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你好，我叫方回，是你的家教老师。”方回礼貌地伸出手，顺带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尹清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自我介绍，之前的老师都会以一个老者的姿态先给他一个下马威，最后都会被他羞辱的一点颜面都没有，这个女人确实有趣，他笑了笑也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尹清，你今天的学生。”
　　听到“今天”这两个字，方回的心里已经明了，但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什么意思？”
　　“看你的能力。”尹清翻开一本习题递到她面前，他不相信她会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方回拉开他旁边的凳子坐到了他身旁。
　　“那开始吧！”没有啥多余的对话，也没有惊天地的开场，方回的补习之旅就这样开始了。
　　时间过得很快，和尹清一来一回的对战中，方回都觉得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年仅13岁的孩子，他心思细腻做事认真，心理年龄绝对有二十好几了。
　　“时间到了，可以下课了。”尹清看了一眼手表，懒洋洋地对着正在解题的方回说道。
　　方回已经把手里的题想出了三种解题思路，正要写第四种听到尹清的话放下笔，“我之后还需要来吗？”
　　“你很优秀，只是教我的话，还差点。”尹清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想，你也不想来教我的吧。”
　　方回无法反驳的耸了下肩，两人相视一笑。
　　“能当你半天的老师，我很荣幸！”方回把带来的书收进书包。
　　“能当你半天的学生，我也很高兴。我送你。”尹清起身率先走到了门口。方回没有拒绝，跟着他下了楼。
　　于姨从厨房出来正看到他们两从楼梯上下来，擦了擦手跑上前去，“小少爷，我来送她到小区门口吧。”
　　“好。”尹清站定，看了一眼方回，“有缘再见！”
　　“再见！”方回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示意于姨先走。
　　刚走到门口，大门从外面打开，迎面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子。男子的腿很长个子很高，方回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精致的五官，精简干练的发型，还有那熟悉的眼睛，方回不自觉地叫出了声：“学长？”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也是一愣，随即恢复正常对她笑了笑，接着便绕开她快步走上楼。
　　方回的脑子像是被雷击的一样转身看向消失在二楼的男人，这不是她藏在心底暗恋了好多年的学长吗？尹清走了几步挡住了她的视线朝她笑了笑。
　　方回甩了甩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于姨走出了别墅，于姨看到她的表情问道：“你认识大少爷？”
　　“大少爷？”他是尹清的哥哥？“于姨，他是不是叫尹彻？”
　　“是的。”听到肯定的答复，方回确认了就是他，心底的深处有一朵花开始绽放。
　　“我记得他，他是我中学的学长，学习很好，人也很……好！”那时候的尹彻何止很好，明明就是个招花引蝶的万人迷好吗？他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啊！
　　“大少爷确实很好。”于姨一脸的骄傲。
　　方回悄咪咪地向她靠了靠，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于姨，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眼看着要走出小区了，于姨还没有回答，方回有些急躁地拽着于姨的胳膊。
　　“女朋友倒是没看见过，不过，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要痴心妄想了。
　　听到这话，方回一下子从头到脚被泼了整整一盆冰水，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这么多年没见，他年龄也这么大了，有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
　　谢过于姨，方回背着书包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公交车站走着，刚刚愉快的心情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尹彻脱了外套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站在窗户前，他刚刚目送着方回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开口问道：“她怎么会出现在家里？”
　　尹清听出他语气里隐藏的怒气，挠了挠头笑道：“我很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让你每天魂牵梦绕的。”
　　“你没听过好奇心害死猫吗？”一个爆栗砸到了他的头顶，尹清疼的叫出了声，“从哪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尹彻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登陆进去。
　　尹清不以为然地坐到了书桌前的沙发上说着：“参加物理竞赛的时候认识了一位中北的物理教授，看了些他辅助的论文，就看到方回的名字了。”
　　“叫姐姐。”尹彻抬眼瞪了他一眼。
　　尹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是方姐姐，我就问教授关于方姐姐的一些信息，然后让教授约她来给我补课。”
　　“怎么样？”尹彻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电脑，鼠标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点开收件箱，查看了一下邮件。
　　“什么怎么样？你想问是人怎么样？还是教的怎么样？”尹清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蛮有意思的。”
　　“怎么说？”尹彻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笑得灿烂的弟弟。
　　“和之前的废物老师不同，有许多题她的解题思路都能和我相同。”尹清信服的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尹彻无语地低下头继续看着电脑，这才想到什么。
　　“你需要的是比你聪明的老师，而不是和你想法一致的老师。”
　　“嗯。”尹清表示同意，“所以，她以后都不会以我老师的身份出现在我们家了。”
　　“嗯”，他笑着走出了房门，没准以后就是以嫂子的身份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