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曲调难

3、第三章 生日礼物

　　为什么出租车就不能到富人区转一转呢，没准就能拉上几个向她这样没车没人送的可怜巴巴的小姑娘。等了好久才等来一辆公交车，方回的腿站的都有点酸。
　　刚坐到位置上方回掏出手机给方爸发了一条微信。
　　【爸，家里还有零食吗？】
　　【没有。】
　　跟预想的结果一模一样，方回喜欢吃零食这一点完全遗传了方爸，有一点不同的是，方回吃完了知道买，方爸是等着别人买给他吃。
　　【是你吃完的？】
　　【不是！】
　　这就是死鸭子嘴硬的典型代表，家里也就他敢吃方回的零食，方爸还死要面子，紧接着他又回了一条信息。
　　【汉堡吃的。】
　　方回笑出了声，现在竟然学会了找替罪羊了，以前还撒谎说零食被当垃圾丢了，被小偷偷了……
　　汉堡是方回两年前收到的生日礼物，一条金色的拉布拉多。刚到方家的汉堡小小的一只，声音也是糯糯的呜咽声，像极了小猫的叫声，方回就给它起名叫汉堡。
　　在市中心下了车，方回去了一趟超市挑挑拣拣买了一大堆零食饮料。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方回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爸，我回来了。”方回换了脱鞋，屋内静悄悄的，不是吧，都不在家？
　　她想到什么，走到后院，果然，大家都在后院逗狗呢。
　　喵喵看到方回出现在院子里，开始兴奋起来“汪汪”的叫了几声，立马蹦跳着跑过来，一下跃到她的身上，现在的汉堡已经很大个了，方回用胳膊撑着汉堡的前爪，防止它歪倒。
　　“汉堡，想我了吗？”
　　汉堡用脑袋靠近她，在她的衣服上蹭来蹭去。
　　“回来了。”方桥起身朝她走过来，“走，进屋。”
　　“嗯嗯。”方回和长辈们一一打了招呼，“五叔好！圆子姨好！”
　　圆子姨笑得甜，走近方回拉着她的胳膊，有些心疼的说：“半个月不见，瘦了，在学校不好好吃饭吗？”
　　方回装作可怜的模样撒娇道：“嗯嗯，学校的饭很难吃，我每天都想着圆子姨的手艺。”
　　“那今天要多吃一点。”圆子姨抚摸了几下她的背。
　　方回有些惊讶说道：“你们还没吃？”
　　“你不回来，谁敢先吃！”方爸的声音从门传来，“快点，我都饿的头晕了。”
　　方回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圆子姨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隐约的记得有一次爸爸带她参加一个艺术展，圆子姨就是那个艺术展的创办人。方爸和她站在一起聊了很多放回听不懂的名词，她只好无聊地在展馆里独自转呀转。让她评价的话，圆子姨是一位温柔的，满身充满了艺术气息的高贵女性。
　　那次之后，方回总是会见到她。她对方回很好，对方爸更好。方回明白圆子姨的心意，只是，方爸的心里已经有一个人占满了他的心，谁也挤不进去了。方回有时候会心疼圆子姨，劝了方爸几次试着接纳圆子姨，都被方爸打着马虎眼混过去了，之后她也不好再提。
　　五叔笑着说：“大小姐回来就多住两晚。”
　　“明天就要回去，还有课。”方回也想在家里多住，相比宿舍的放飞自我，果断选择后者。
　　五叔是方爸的司机，自从张媛出事后，方桥就很少开车。
　　方回牵着汉堡走到狗窝前要给它倒狗粮，就看到爸爸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狗零食的时候，一阵的嫌弃。
　　“老爸，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公司的CEO，你怎么可以不务正业呢？就知道在家逗狗。”
　　方爸给了她一个大白眼，接着把零食撕开拿了根饼干递到汉堡的嘴前。汉堡从看到他拿零食的时候，眼睛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看到零食递到了嘴前，一个张嘴就咬进了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劳逸结合懂不懂？老爸年龄大了不能那么拼了，我还指望着你毕业呢？”又拿了一块递给汉堡。
　　方回嘟着嘴说道：“那我要珍惜这最后一年的自由时光了。”
　　“祝你玩得开心！”方爸坏笑了一下，摸了摸汉堡的脑袋，“真乖呀，真听话！”
　　“吃饭了。”圆子姨从厨房端出一碟菜放到餐桌上。
　　“圆子姨，我来帮你端。”方回推了方爸一下，“怎么又让圆子姨做饭，张妈妈呢？”
　　“张妈妈回老家给孙子过生日了，你圆子姨说你喜欢吃她做的饭。”圆子姨的手艺确实不用问了，跟五星级大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进到厨房，看到灶台上一盘盘菜的时候，方回淡淡得叹了一口气，爸爸什么时候才可以敞开心扉迎接一段新的婚姻呢？
　　方回看到五叔坐的远不是很方便，她拿过五叔的碗，“五叔，我给你盛饭。”
　　大家都已经在桌前坐好，方回分发了碗筷，又给长辈们一一盛了饭。
　　在方回家从来就没有什么差别，大家都是一个桌子吃饭的。
　　“回回，有件事要和你说。”方爸说话的语气认真起来。
　　方回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等着，“你说。”
　　“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过？”就这事呀？
　　“和以前一样，买一个蛋糕，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饭就好了。”方爸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方回都23岁了，每年生日别人都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喜欢宣扬，之前的时候就是方爸、五叔、张妈妈一共四个人一起过生日，这些年才多了圆子姨。
　　“那个……”方爸有些心虚的看着方回，眼神躲闪，“齐烟就比你小几天，她今年托你齐伯伯邀请你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你答应了？”方回一听到齐烟的名字，脑袋就要冒烟，这个烦人的小妖精。
　　“可不嘛。”方爸笑嘻嘻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方回的碗里，“你每年都去，今年拒绝不太好吧。”
　　“我的爸！”方回气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也知道我每年都去，去年她在游轮上办派对，结果下大暴雨我差点没命回来。前年她想在自己小岛的别墅里过生日，邀了我们去，结果整个岛停电，你知道吗？我点了大半夜的蜡烛。大前年不知道谁出的鬼主意办什么篝火晚会，差点把院子烧起来，还有大大前年……”
　　方回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来喷去的。
　　“今年她又要作什么花样？”
　　方爸也是无奈，这些事他都知道，自己也不想女儿去“探险”，可老齐家和他们家的关系确实不错。
　　“今年不搞怪了，就在她们家酒店吃吃饭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圆子姨递给他一张纸巾，让方爸擦一擦额头紧张的汗。
　　“到时候再说吧，我吃饱了先上楼了。”放下碗筷，方回起身，“你们慢慢吃。”
　　刚走到餐厅门口，方回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和方爸说：“今年神秘的礼物还有吗？”
　　看到方爸点头，她笑着上了楼。
　　每年爸爸都会额外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她，每当她拿到礼物的时候，方回就会告诉自己，那是妈妈送的礼物，妈妈也会和她说生日快乐！

　　**

　　尹彻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他没有发现自己紧张到身上的西服都有了褶皱。
　　尝试着换了几个姿势，最后还是端正地坐在桌子前，咖啡厅里放着轻快的欧美歌曲，大意不过是男女恋爱的小心思。尹彻没有心思去听，桌子上的咖啡已经冷透，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脚边的礼物盒，再抬头便看到一个男人走向他。
　　尹彻连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接着说：“方叔叔，您来了。”
　　“坐吧。”方爸朝他摆了下手，不要他这么拘礼。
　　尹彻抬手叫来了服务员说道：“服务员，来一杯热美式。”
　　“谢谢。”方爸一看便看到尹彻面前冷透的咖啡，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
　　“没关系，是我不该这么着急把您叫出来。”尹彻把脚边的礼物盒拿起来递给他，“我明天要出差几天，回回的生日应该是赶不上了，这才提前把礼物交给您。”
　　方爸犹豫了半刻还是接过了礼物，有些无奈地说：“你这是何必呢？”
　　尹彻没有说话低头笑了笑，端起冷咖啡轻抿了一口。
　　“尹彻呀，张阿姨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该释然了。”二十年间眼前的这个孩子一直背负着愧疚，方桥起初对他的埋怨早已变成了心疼。
　　“方叔叔，这是我应该做的。”尹彻知道方爸想要说什么。
　　“你们家对我们家的照顾，你对回回的保护，二十年了都够了。你也不小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尹彻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我想护着回回一辈子。”
　　“如果你对回回只有愧疚和可怜，那大可不必这样，未来会有爱她的人出现，不需要你护着她。”方爸有些惊讶他会这么说，随即又有点生气，“况且，那个时候她才三岁，早已经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你靠近她只会让她想起当时的恐惧，她会伤心、痛苦，你要是为了她好，就离她远一点。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方爸离开后咖啡才被服务员端过来，尹彻看着咖啡杯上的水雾缓缓升起，心里一阵失落。
　　她竟然不记得了！
　　转而又有些安慰。
　　不记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