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芳馨处春已晚》神祈

16、第 14 章

　　我躺在摇椅上，手中捏了一大叠纸，花了两刻钟的工夫终于看完，抬手揉了揉眉心。
　　“就这些了么，想容？”
　　倚在窗前的女子，以着与我相同的面貌冲我优雅一笑：“很可惜，目前能查到的就这么多了，主子。”
　　……头痛，真头痛：“为什么这些个武将里，偏偏是葛弋有涉足江湖呢？”
　　“那位禁军统领是个出了名的武痴，自然有些与众不同了。”那厢凉凉地应了声。
　　“嘁……七岁随师傅云游，十八岁返家，同年考取武状元，一年后直升禁军统领一职。”流利背出刚看过的资料，我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评价道，“还真是辉煌的人生哪！”
　　“听您这么说，是属意他喽？”语气轻快地问道。
　　“……想容，他是个武痴。”我答非所问。
　　“这有什么问题么？”
　　我扶额，微微叹息：“他见过我动武。”
　　想容向是心思玲珑，我一说，她便明了：“……那我还是再去查查，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漏网之鱼吧。”
　　“就怕已经被你一网打尽了！”郁郁地应了声，我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想容，伸个懒腰，“罢了……到时候让如皓自己选吧。”
　　“要是他选了葛弋呢？”
　　沉默片刻，我再次叹气：“……万一不幸如皓选了那个武痴，我打不起总还躲得起！”
　　“就怕到时候您连躲也躲不起。”
　　“……我的运气没那么背吧？”
　　“再怎么说‘雪茶公子’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您想您真能避他一辈子？”
　　“真要遇上，那……还真是可惜了。”迟疑着，我惋惜道。
　　“……是可怜吧？”
　　“唔……或者说‘天妒红颜’？”
　　“应该是‘天妒英才’才对吧？”想容再次纠正道。
　　“……葛弋人不错，死了太可惜了。”我咕哝一句。可若他真发觉我与‘曲平暖’的关系，再不忍心，我也是万万留他不得。
　　“那您以后就努力避开他吧！”
　　我抬眼，瞄了瞄想容此刻与我不分轩轾的脸孔一眼。
　　想容立刻会意：“我顶着这张脸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开他的。”
　　“唉——为什么他会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啊？”一想起资料上的内容就忍不住掩面哀叹，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好死不死让他见着我动武呢？
　　回想起来，都是苍倨衍的错！谁不好，偏偏挑了葛弋做帮手，他就没别的人好使唤了么？
　　一想起那个专为耐冬岭设的套，我却毫无所觉地傻傻踏了进去，真是欲哭无泪。
　　“主子，您可没那么多时间好哀怨。”连一星半点的同情也不肯施舍，想容不客气地又抱了一大叠文件交到我手上，“蜻姜可是说了，一场战事下来，最近霖重郡可是更乱了，这些都是待您批示的急件，她托我明早一定要给送回去的。”
　　我瞥一眼手上文件的厚度，感慨道：“蜻姜每日要批的怕是这叠的好几倍的量吧？这些日子真是辛苦她了。”
　　想容好笑看我一眼：“蜻姜对您可着迷得紧，得您一句话便是如获至宝，哪里还会在意辛不辛苦！这几年我每回和她通讯，都被她追问您什么时候回去，再多几次，我怕哪日我回趟耐冬岭，她忍不住会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严刑逼供了！”
　　“还说呢！你当初不就是看上她锲而不舍的性子，才留下她来特意栽培的？”
　　想容沉吟片刻，低声道：“她天资过人，是难得的可造之材，我本想让她做我副手跟在你身边照应，可惜她对你太过沉迷，反而容易感情用事。”
　　我听了，只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地牵了她两手，将头靠了上去。
　　其实耐冬岭所有人里，承担了最大压力的，就属眼前这个人了。跟了我这么多年，为我操心了这么多年，生活的所有重心就只有一个我，有一天我若不在了，她可怎么办才好？
　　“……想容，等这边的事稳定下来，你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生个娃娃来养吧！”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当然是因为不放心你啊！若是你也和蜻姜一样性子，到时只要痛快发泄一次也就好了，可惜你理智惯了，隐忍惯了，痛起来就会如细刺没入肉中，挑不得，逃不掉，就这么痛上一生一世……
　　我仰起头冲她一笑，任性央道：“好不好嘛，想容？你生的娃娃一定很可爱呢！”
　　一瞬间，那张与我相同的容颜似是泫然欲泣，却立刻微笑起来：“那到时候，主子你可要帮忙一起养，不然我可会吃不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