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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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鲜红的火烧云占据了半壁天，肆意张狂地妖娆着。
栖霞宫旁，一道人影静静伫立宫墙下。
“……死了？”孩童一般稚嫩的声音冷冷吐出这两个字，一身女官装扮的女子凝了眉眼。
“是，在萼柳庄附近发现了五人的尸体。”不知那里冒出的声音恭敬回道。
“……谁干的？”
“属下无能，尚未查到。验尸的结果，他们都是死于剑伤，属下推测……”
“直说无妨。”
“是，根据伤口特征看来，似乎是被‘裂空剑’所伤。”
“江湖七大神兵之一的裂空剑？”
“正是。”
众所周知，裂空剑的现任主人是雪茶公子曲平暖，而曲平暖正是霖重郡里势力大到可只手遮天的耐冬岭岭主……这表示，长禺之事，耐冬岭也有插上一手吗？
曾有传闻说，长禺国的十一王爷相当中意此人，两次三番欲招揽入其麾下，只是一直被曲平暖严词拒绝，两人应是没有勾结，但也难保这不是为掩人耳目而故意为之，何况宇文戎都方才被捕，就有盯梢的密探死于疑是裂空剑的兵器之下……
心思几番转折，不多时，女子开口下令：“继续追查此事。还有，尽快查出‘雪茶公子’的行踪，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属下遵命！”
手下领命而去，女子敛眉，陷入沉思。
江湖中血雨腥风本是平常，可见过曲平暖出剑之人却是了了可数。他身边四大近卫，个个功夫了得，却甘愿为他驱使。见过他的人都说他风姿卓然，柔和淡定，宛如白茶精魂凝聚，于是送了他“雪茶公子”的雅号，可真正与他对决活下来的人，却都是闭口不谈他武功高低，只感叹一句“盼能与之再战一场，此生足矣”。
由此可见，曲平暖绝非泛泛之辈。若此次杀了她手下密探的真是他，面对这么一个深浅难测的敌人，自己可应付得来？
“晓儿——你在吗？”
墙内传来一道柔亮女声，女子眸光一闪，冷肃的神情立即如海潮消退一般了无痕迹，以宠腻的口吻扬声回道：“在！馨主子，晓儿马上就来！”
话说完，敛了思绪，换上一张柔和笑脸，竟是平日里曲皇后身边的那个“晓儿姑娘”！
进了寝居，就见一面容清弱的女子披着一头长发，和小皇子一起坐在床边，笑吟吟望着她，用孩子一般撒娇的语气对她说道：“晓儿，帮馨若梳头吧！如皓说想学呢，你顺便教教他可好？”
“是，馨主子！”虽困惑堂堂皇子学这做甚，晓儿仍是含笑轻应了声，取了梳子上前。
撂起一绺青丝，慢条斯理梳得小心翼翼，就怕弄疼了那猫儿般眯着眼、全心信赖似的任她动作的女子。巧手翩翩，挽发成髻，重瓣芙蓉花笄一簪，佳人宛然。
晓儿退开一步，略略瞧了瞧，对成果甚是满意，但仍觉可惜：“馨主子，晓儿再给您添些别色的簪子可好？只一支发笄，瞧着有些冷清呢！”虽自上次监国以来，再没人敢看轻她，可贵为后宫之首，总只简单几样首饰妆点，还是太过朴素了些。
话才落，那已睁了清眸的女子幽幽瞅她一眼，好委屈地小声道：“可是那些东西都好重耶……”她可不想让自己脆弱的颈子去承受更多的重量了。
瞧她这般可怜模样，胸口竟隐隐生出些心疼来，晓儿于是含笑附和道：“您说的是，那些个珠宝玉石戴着确是累人，馨主子不喜欢，不戴便是了。”
听她这么说，一旁看着的三皇子微微笑了笑：“母后这样就好，看来很是落落大方。珠宝玉石旨在点缀，多了反倒累赘了。”话一顿，却又接道，“不过，偶尔再添些别致的珠钗也是不错的，鲜少见母后盛装的模样，我倒是有些想看呢！”说完，用泛着柔光的眼瞳期待地望她。
被那孩子这般婉言要求着，女子眨了眨眼：“可是那样很麻烦耶！”这么抱怨了句，脸上却是已在考虑的神色，半晌，终于开口妥协，“偶尔……倒也不是不行啦！”
话一落，三皇子的眼亮了亮，慢慢伸手拉了女子的袖角，腼腆地笑了起来。女子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侧头冲他一笑。
一瞬间，淡淡的温情满溢开来。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的人儿仿佛默契一般的互动，晓儿只如常含笑，心头却有些复杂情绪浮上。
跟着这女子这么些年，多少摸着她的脾性，不论她表现得有多柔弱可欺，骨子里却是倔强得紧，说不愿便是不愿，任你磨破了嘴皮也没用。添首饰的事，自己劝了好几回，她总是一脸委屈不愿，可三皇子一开口，虽勉为其难，她却还是允了。像是有所领悟似的，对这个认养的儿子，由始至终她都当成亲子一般呵宠有加。
偶尔任性，偶尔撒娇，偶尔迷糊，怎么也看不出，在女子纤柔的肩上，竟是背负了那么沉重的命运……
明明就在自己眼前笑着，像个孩子一般……明明也还是个孩子……
“晓儿，”一声轻柔低唤拉回晓儿的神智，女子睁着双无辜的水眸望着她的贴身侍女，“馨若想在栖霞宫和如皓一同用晚膳，好不好？”
“是，馨主子。时候不早，晓儿这就吩咐下去，让尚膳局将晚膳送过来。”恭谨应道，晓儿将思绪掩在笑脸之后。
……不想让人打搅……在接下来所剩无多的日子里，不想让任何人打搅了她的馨主子的安宁……就算是无用的补偿也好，希望她能一直像个孩子般笑着，直到最后。
曲平暖也好，宇文皇室也罢，谁也别想动皇上和馨主子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