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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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涉的广袤疆土划分为九个郡，分别为苏郡、禾郡、余郡、霖重郡、郦良郡、泉屏郡、素仓郡、珂淮郡、衡车郡。苏郡多水脉，泉屏兴蚕桑，素仓以农为先，衡车凭佳木扬名，各郡自有各郡的特色。而其中，耐冬岭所在的霖重郡，其特色可用一个字概括，那就是——乱。
同时接壤延实、长禺两国的霖重郡，因边界狭长，官府管制多有不及，于是成了流寇响马亡命之徒聚集之地，滋事不断，扰民甚重。不过，也正因为乱，我才有可趁之机，才能一展抱负，以耐冬岭为中心，建立起盘根错节的势力网，并且逐渐在其他各郡打下根基。
“……郦良郡各商行运作正常，特别是书肆的利润比年初长了将近一成，两个月前新开办的学堂也收了不少学生，洪珈那家伙很傲气地说，就算不用耐冬岭专门拨款，他也能维持学堂三年之内学杂费全免。”
“他还是这么干劲十足哪。”我啜着花茶，对属下的出色表现毫不吝啬地予以赞赏。
“这大概是他唯一的优点吧！”想容不客气地吐糟，继续报告，“泉屏郡的织造坊扩张平稳，上个月又聘用了近百位家境贫寒的女子，今年的蚕丝质量也比去年有所提升，不过——”
“绣坊的订单并没有增加是吗？”
“唉——没办法，刚打了场大仗，有钱人家都不想太招摇。”
“……又出现流寇了？”
“是啊，前阵子兵荒马乱的，趁火打劫的也跟着多起来，我已经叫楚江暮多加留意了。另外，因为前阵子调粮给苏郡的关系，素仓郡的粮行有些吃紧——”
“……苏郡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您的吩咐去做了。虽然先前一直僵持不下，但总算还是谈下来了。以保证此次受灾期间药材的供给以及压制其他药商哄抬价格为附加条件，苏郡郡守已同意我们开办船厂，并放宽了我们对内陆河道的航运使用限制。这样一来，咱们往后各郡间的货运费用将大幅减低，还可以方便掌握部分商家货物的往来情况。”
“嗯，做得很好。让牧恒河酌情给底下的人发一次红包吧，钱就由耐冬岭出。为这事大家忙碌了好几个月，是该好好犒赏一番了。还有粮行的问题，让牧恒河自己去和北伺茗调解吧。”
“……您是想看热闹吗？”想容稍顿，用怀疑的目光睨我。
“是有一点。很久没见他们唇枪舌战过了，有些怀念啊！”我老实承认，“想容不这么觉得吗？那两个人碰到一起时总是很有趣呢！”
想容点头道：“说得也是，上回那一架吵得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咳，”发觉自己跟着我偏离了原来的主题，她赶紧止住被我挑起的回忆，正色道，“此外，关于珂淮郡……”
清柔的女声有条不紊地叙述着，间或插几句调侃之词，将半年来耐冬岭在各郡的生意情况做了一番简单的总结。
待她说完，我倒了杯热茶递上：“辛苦你了，想容。”
“应该的。”她接过，一张丽颜笑得过分温柔，“谁让主子你现在行动不便，我们做下属的当然只能多担待些了！也不过就是工作量加重了好几倍的同时，还得易容成您跑跑江湖到各个门派露露脸‘而已’！”最后那两字，被特别强调，说得分外着重。
唔……笑着责备我呢！听似体谅的话语犹如严冬里刮起的凌厉寒风，毫不留情地凌迟我所剩不多的良心。我一阵心虚，赶紧低下头装出喝茶的样子，避开与她相交的视线。
说起来，自打我进宫以后，确实推了大堆事情给想容他们，自己反倒清闲了好一阵子，尤其之前监国那段日子，根本就不曾管事，也难怪她这会儿要抱怨了……
正默默反省着，耳中却闻得极微弱一道足音，细辨之下，却是渠临回来了。
快速翻阅着想容交上来的详细报告书，我拨空问他：“宇文戎都被葛弋抓了么？”
“是的。目前正被软禁在粹棠殿。”淡漠悦耳的声音回道。
“粹棠殿？那不是冷宫么，待遇还不错嘛。”我抬起头望向他，“……你想救他？”
他摇头，回道：“师弟们被押在天牢，我有些担心……他们毕竟还小……”
“你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随我出生入死了。”我淡淡提醒。
“……毕竟师兄弟一场，我……”声音是惯有的淡漠，清澈的眼神却有些忍痛。
……罢了。看他那样，我在心中无奈叹息，将视线调回报告上：“知道怎么收买狱卒打通关节吧？两个时辰一到，不论事情是否办妥，立刻回来。”
好一会儿，才听淡漠的声音回道：“……是，谢谢主子。”
然后，人便走了。
我重新专注于报告，想容却忽然开口道：“我从以前就觉得，主子你对渠临特别严苛，却也特别纵容呢。”
闻言，我抬起头来，顽皮地冲她眨眨眼：“……想容，你在吃醋吗？”
“只是有些好奇。”想容笑道，“依如今的情势，皇上怕是已经盯上咱们耐冬岭了，再多动作只会打草惊蛇，尤其现下暗部的人手都调去了延实，以您的脾性这时候一定会按兵不动，可您却准许渠临为他两个师弟打点，足见您待他特别了。”
……不愧是我的影子，对我了解得可真透彻。
她是我第一个手下，十多年来一直对我忠心耿耿，为我殚精竭虑，对我而言是很重要且特别的存在。当年若不是有她，我或许已是零落于荒野的白骨，随岁月腐烂成泥沙了罢。
“若是想容要求，我也会允的。”我望向她，淡淡说着，柔柔漾笑。
可是，关于渠临，我却是不会说的，不会对任何人说。
“……爱撒娇！”见我无意说明，她回我一笑，轻声斥了句，便不再说什么了。
手上的报告很快翻至末页，我起身整整衣装，不等晓儿来催，便乖乖前往御书房。
王命不可违，只要我还是曲馨若，就不得不低头。只不过，以往总不甘不愿，现下倒有几份看戏的心情。
之前一战，是他为自己立威的一战，耐冬岭在暗中相助之事，他应该已经知晓。那么骄傲一个人，多少会伤了自尊，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吧？而看昨夜宇文戎都忿忿不平的样子，难保“曲平暖”三个字不会从他嘴里蹦出来。那人若晓得耐冬岭岭主现下不但正在他的京城里，而且还介入了这次的事件……
我虽不曾视国君为敌，但苍倨衍却未必肯放过耐冬岭。换了我是他，也绝不会漠视他人坐大，不论此人身在朝堂，亦或是在江湖。
我垂眸敛了眼中兴味，微扬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曲馨若的温婉浅笑，缓缓走在这九曲深宫。
……真是，令人期待啊！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派人去长禺，就说宇文戎都在朕这里，叫他们自己看着办！朕倒要看看，长禺最受宠的十一王爷，究竟有什么价值！”
……果然是被某人踩了老虎尾巴吗？
停下翻了一半的山川杂记，拿书半遮着脸，我侧首瞄去一眼，只见葛弋脸色微僵，鬓角冒出薄薄一层细汗，没应几句话便停了声。再看国君，虽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动如山的姿态，可眼底的阴郁怒火是骗不了人的。
看来宇文小王爷真的惹火他了。
不过他这一招可真绝，既可以让长禺抓不准我方的想法，又能试探出宇文戎都的价值，比起自己直接开条件来要有利多了。
那位此时正被拘禁在冷宫里的王爷，现在想必后悔万分，为何自己没有早点跑路吧！
苍倨衍或许不知，可我却晓得，宇文戎都对于长禺而言，有多么重要。
他是阴险狡诈，他是任性妄为，可他的兄长们个个都当他宝一般地宠他纵他，朝中大臣几乎都被他得罪遍了，却也没有几个是不曾受过他恩惠的，他若出事，这些人绝不会默不做声坐视不理。
宇文戎都的价值绝非一城一池可比，他那几个兄长间并不和睦，只是因他的存在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牵制和互动，若没有他，长禺皇室间的势力制衡势必遭到致命的破坏，其后难免会掀起一番浩劫。
这也是为何我会再三容忍他的纠缠却不下杀手的原因了。耐冬岭地处若涉边界，与长禺毗邻而居，长禺若有动乱，耐冬岭难逃池鱼之殃。不过，我也相当好奇，长禺会为了宇文戎都做出多少退让，而苍倨衍又有何打算？
“怎么了，皇后，倦了吗？”冷质的男声忽响。见我望着他，苍倨衍分心问了我一句。
我温驯地点点头，期待地看着他：“这时候早课该结束了，馨若想去看看三皇子……”
“不准。”话还没说完便被断然拒绝。
委屈地扁扁嘴，低了头，不想却听他接道：“至少陪朕用了午膳，再去也不迟吧？”
虽是命令，用的却是商量的语气。我诧异抬头，却瞥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很快便又如常……这人，何时开始不再对我含嘲带讽的？
这情形……算好还是算坏呢？
不过，既然对方有意和平共处，自己是不是也该好好示好一番才是？
我于是盈盈一笑，颔首轻应：“是，皇上，馨若听皇上的，午膳之前哪儿也不去。”
听我答应，苍倨衍并没看我，只是嘴角多了一丝笑意，眼神也一瞬柔和了许多。
许是察觉到国君忽然和悦的态度，葛弋犹疑看了桃木书案后的我一眼，而后恍悟般，微微一笑。
我不解其意，却也懒得多想，反正已经让想容去查他老底了，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只微微挑眉，便又埋首书中。
“皇上，请恕微臣逾越，您对皇后娘娘有何感想？”
午后的御书房，前来复命的禁军统领葛弋一本正经地询问他的主子。
“你说什么？”苍倨衍自奏折间抬头，不解地看他一眼。
“微臣是问，”葛弋稍稍一顿，明白说道，“您是不是喜欢上皇后娘娘了？”
手上一颤，蘸着朱砂的狼毫在最后收笔时拖出长长一划：“你说什么！”
“看来臣是猜对了。”不理主子的微愠，葛弋微笑道。
“葛弋！”王座上的男人不悦地喝了一声。
“仅仅一句话，就改变了您的心情，臣还未见过哪个女人有如此能耐。”葛弋直言道，笑中带着些许兴味，“臣与皇上相交多年，自认对您还算了解，还是说，微臣弄错了？”
“……你想说什么？”搁了笔，苍倨衍对这个私下里总是无视自己帝王权威的青梅竹马的好友头痛问道。
“您御驾亲征那段日子，皇后娘娘监国执政，虽是一介女流，却令得朝中上下无一不信服；您重伤期间，娘娘为隐瞒您受伤回宫之事严令宫中，雷厉风行的作风让人钦佩不已；还有前夜，得见娘娘舞剑的英姿，微臣实感三生有幸——”
“别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苍倨衍不耐地打断臣下的滔滔不绝。
仿佛刺激人刺激够了，葛弋笑了笑，如善从流道：“微臣只是想问，皇上什么时候为臣正式引见娘娘？臣很欣赏娘娘，非常期待能早日以真性情面对娘娘。”要在人前对国君装出谦良恭顺的狗腿样，还是挺辛苦的。
他的侃侃之言立刻引来好友的嗤之以鼻：“直说你想找她过招不就得了！你这个万年武学狂！”
被当面拆穿了意图，某武痴干脆大大方方承认：“是有这个意思。就不知皇上是否愿意满足微臣这小小心愿？”
当日被伏的那几个刺客，虽受重伤，但还是留了口气苟延残喘，可第一个受了皇后一掌的人，却是顷刻毕命！为此他还特地查了她的武功路数，才知她师承兄长曲平宁——那个被世人称为武学奇才的男人！叫一向爱武成痴的他怎不跃跃欲试？
“免谈！”苍倨衍抿了抿薄唇，拒绝道。葛弋是个非常重视实力的男人，不会轻易予人关注，更遑论开口称赞了，他会这么在意馨若，必是观察了很久。如今又得知她武学造诣不凡，尚武之心怎可能不蠢蠢欲动？他才不想让他有机会和馨若比武论剑！而且，馨若她……
葛弋看他一眼，忽地敛了嬉笑态度，沉声问道：“……皇上是没把握吗？”
被一语中的，王座上的男人一怔，挣扎许久，终是点了下头。
思忖片刻，葛弋斟酌道：“以微臣看来，曲大将军并非恃功自骄之人，辅国将军又是个人人皆知的流浪癖，曲家并无坐大的野心，皇后娘娘便是重权在握，也不会对朝廷造成多大威胁。”
“你说的没错。”
“既然如此，您是在担心什么？”
“……皇后对权势似是无意，她未必肯站在朕这一边。”想起她借口手伤而诸多推委，心中不觉有些泄气。
“如果皇上担心的是这种问题，微臣只能说您的脑袋还真是拐不了弯啊！”毫不客气地调侃道，身为臣下的人开始教训起主子来，“自古以来，要让一个女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爱上自己！只要皇上肯用心，应该没有女人能拒绝您吧？”
“你说得倒简单！”
“事情能否如您所愿，就看您怎么做了，微臣也只能帮您出出主意而已。禁军里还有事待办，微臣就不打搅皇上了。”笑得事不关己的禁军统领拱手告退。
那本就不是，他可以介入的事。
临出门，却忽然自言自语般叹了一句：“不过，像她这般出众之人，只是收在后宫之中，未免太可惜了……”
出众之人哪……
没有人知道，被最重实力的葛弋如此评价的女人，却是他以前最看不起的人。
忆起过往，王座上的男人不禁露出苦笑。
那还只是不久前的过去——
春分时节，寒意仍沁骨。
京城的春，今年来得似乎有些晚，御花园里梅芳将尽，只山茶盈盈盛放，点缀些许春色。
不过，这于人无碍，尤其是若涉国的宫中。
为了国君的大婚之礼，近来宫里极为忙碌。虚悬了整整三年的后位，将在这一日，迎来它的主人。
曲馨若——战功彪炳的曲大将军的小女儿，骁勇善战的辅国将军的小妹妹——那个甫一出世便被世人称颂为护国圣女的女子，同时亦是已仙逝的父皇为他钦点的正宫人选。
若涉建国至今已有百余年，在此之前，唯一被百姓敬为护国圣女的，是百年前与开国女帝苍鹤翎并称“落天双绝”，一手开创了若涉国大好江山的，那名为若涉·净芗的女子。
曲馨若何德何能，与之齐名？
巽英宫中，被宫女们伺候着换上吉服的苍倨衍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只不过，是个仰赖父兄之名的女人罢了！
虽如是想，他还是迎娶了她，册封为后，入主太华——只因为天下人都认定，他的皇后应该是曲馨若，也只能是曲馨若！
曲馨若，这个名字十数年来始终阴魂不散缠绕着他，让人不得平静！但是——
柔顺、弱怯，只是最初的印象。
始终摆在寝宫案头的《史记·开国志·若涉篇》里夹着的那张绘着九宫图的素笺和紫檀嵌玉匣里盛着的水墨升龙图，都在提醒着他所刻意忽略的事实。
——聪慧伶俐、德才兼备，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将来必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总是不断听着父皇和近臣们对她的赞赏有加，他却从不肯正视，因为一直以来传着的流言蜚语，说他是因着她曲馨若，才坐稳了太子之位，得登大宝。
他是厌恶她的。尤其大婚之日，见了她弱怯无助的样子，他无法相信，那菟丝子一般的女子，便是他最敬爱的父皇为他选定的妻子。
直到相处了，才渐渐发现，那女人的柔顺弱怯，不过是冷眼旁观的一种伪装。
不管他如何刻意刁难，她只会露出一脸或委屈或无奈的表情处处退让，眼底深处，却仿佛看着任性胡闹的孩童一般，漠然的，连轻蔑也不屑。
这样一个女人，为何还会受她吸引？
是因为外表么？可是比她更美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是因为她过人的才智么？却每每与她辩论，看似主导实处下风，三番五次恼自己得拂袖而去。
还是因为……那日御花园里，她望着白山茶的眼神太过怜惜，抚着花瓣的指尖太过温柔，与那些环绕着他折花攀枝的女人截然不同，让他不由得也……想像那落花一样，为她所爱？
他不缺人爱，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是翘首期盼他的恩宠，哪个不是以他为天视他为神，可那是对国君的爱，不只是对他苍倨衍！
以前他只觉理所当然，可自从那偶然的再会之后，心中不知怎么，微微拧了起来。
与生俱来的身份与所处的环境，让他不曾单纯地爱过，也不曾单纯地被爱。权利场中，人心隔的何止一层肚皮，稍不留意，便会被连皮带骨啃得一干二净！
但，她是不同的——毫无根据，他近乎盲目地认定。
所以即便被敷衍似地对待，也总耐不住主动去找她；所以明知她不喜欢，也总找尽借口要她陪在身边。
只是希望能为她所爱，单纯地，为她所爱。
可越是接近，心中便越不安。
前夜里，一切都如预计般发生，却也超出了他的预想。
即使现在，只要阖上眼，脑中便会浮现那时的情景——
苍白夜月之下，那自在飞舞的柔韧身姿翩若夜蝶游若惊鸿，刀光剑影之间，如画的眉目褪去了柔顺染上清冷的自若，仿佛那咫尺生死之地才是她的真正归属，一旦挣脱了身上重重枷锁、展了羽翼，便再也不会回头！
空虚感突如其来，心下一阵恐慌，若不是捏紧了拳头，他怕是会忍不住冲上前去抓她回怀里罢！
抬手轻嗅，指上仍有着自她伤口沾染的淡淡血腥味道，刺激着心脏的位置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其实，是想听她抱怨的，如果她多多少少在意自己，就该抱怨的。可反倒，是她笑着安抚起自己来。
坦然说着不怨他的曲馨若，毫不在乎说着“右手废了，还有左手”的曲馨若，让他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心不在宫廷、不在朝堂……不在，他的身上……
但，她是他的妻，是他的皇后，就一辈子是他的人，一辈子待在他身旁！
所以，他不急。
张开的五指慢慢紧握成拳。
不用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得到他想要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