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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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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闻知书醒来时身边的白南许还在沉睡,他有点惊讶,平常基本上都是白南许先起床的,给他备好衣服,挤好牙膏,坐在书房处理公务等他醒来,之后在一起下楼吃早餐,送他去公司。
今天却破天荒的睡了懒觉,莫非……昨晚太辛苦了。
想想不该啊,只做了一次而已,两人最高的记录是三次,可第二天白南许还是早早起床准备好一切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闻知书想来想去,只能将其归结为最近太辛苦了,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他那几个人的小公司都能让他忙的恨不得踩着飞火轮,他的公司几千口人,他还不得忙的24小时玩命干啊?
闻知书凑近仔细看看他,这才发现他最近确实憔悴了很多,眼皮下有淡淡的乌青,嘴唇也不那么水润了,隐隐约约又想脱皮。
老爸说的一点没错,他这个人就是一根筋,一心不能二用,脑子里只想一件事。最近他忙于公司的业务,又纠结审视着他们的未来,倒真是没太关注白南许。两人在一起吃早餐,因为心系公司,他胡乱吃了两口就要跑,白南许只好在车上喂他,可他那会儿还在看文件,压根都不记得自己吃的是什么,更别说他了。
午餐不在一起吃,晚餐时他喜欢边吃边看电视,端着碗下了餐桌跑到沙发上看脱口秀,总是被里面的段子逗得哈哈大笑。白南许也跟着过来,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喂他一口,然后捅捅他的下颌让他嚼碎,他那会儿只想着那些搞笑的段子了,也忘了自己吃的是什么。反正到最后都是扶着沙发站起来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哪里关注白南许吃什么喝什么?
其实他只是不服输,不想让人看轻自己,张波认为他一无是处,从未正眼看过他,他想证明自己。除此之外,他还想着有一天,靠自己的小公司养活白南许呢。
可不管他怎么想,都无法掩饰他作为他的爱人极其失败的事实。
带着这点后知后觉的愧疚,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像之前无数个白南许先他起床的早晨一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他的爱人备好衣服,挤好牙膏,又去厨房看看保姆做了什么早餐,亲手煎了几个鸡蛋,这才听到二楼有响声传来。
仔细一听,原来是白南许在叫他,听着声音挺急切的,他慌忙“吭哧吭哧”跑上去查看。
这一看,还真是吓的不得了。
只见卧室里白南许穿着睡衣,头发乱的像鸡窝,眼睛通红,牙齿发颤,一脸的慌张,看到他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举起自己的右手,结结巴巴的问,“小书……我……我的…戒指呢?”
闻知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起白南许的戒指,还得回到两年前。
那会儿他已经追闻知书一年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热脸贴个冷屁股,但他竟然破天荒的坚持下来了。有次路过珠宝店,想起一年来给闻知书买的东西,基本能买的都买了,但唯独没买戒指。
要说这才是他最想买的,可却犹豫几次都没敢下手,其他的东西闻知书推脱不了只好收下,这个东西他都不用想,闻知书百分百退回。
不过他还是买了,只是每天揣在兜里就是不敢送,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七夕。他带闻知书出去吃饭,在一家浪漫的咖餐厅,隔着屏风,吃到一半,他看其他情侣都在耳鬓厮磨,而闻知书好像也很惬意,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一脸满足的样子。
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于是喝了一杯红酒,酒壮怂人胆,大胆的从怀里掏出红绒盒子,看着闻知书,颤颤抖抖的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精巧璀璨的钻戒。
他紧张的呼吸都不稳了,只觉得像溺水之人一样,怎么挣扎都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几乎下一秒就要窒息。
可他最终没有窒息,因为闻知书瞬间就将他拉上了岸。
他看到那玫钻戒,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将头扭向窗外,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收回去吧。”
简单的四个字,一脚将他踢回水里。
闻知书无情的站在岸边,任他怎么挣扎都不伸手救他。
他心痛、绝望,看着冷冰冰的佳人,虽然知道他会拒绝,但没想到这么干脆,绕是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也在这时没排上用场。连绵不断的伤心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他都无法形容那种心情。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我,尴尬的盯着打开的戒指,只盯得它也跟着伤心,才关上盒子,塞回裤兜。
接下来的时间就很不是滋味了,闻知书也不吃了,只是看着窗外,仿佛要把窗户看穿似的,而他更是无心吃饭了,只是定定的看着闻知书,心里期盼着他能收回刚才的话。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看进去了,他仿佛真的看到闻知书回头对他粲然一笑,然后主动伸出手,对他眨眨眼,带着温柔的、沉静的、迫切的期待,希望他能给他戴上。
他也迫不及待的掏出盒子,打开,拿出戒指,抓着他的手就要给他戴上。谁知戴上的时候,闻知书却突然变脸,将戒指取下来扔到酒杯里了。
猩红的酒杯里瞬间沉入一枚饱含深情爱意的钻戒,而那声“咚”响,就像他心脏落地的声音。
他清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有点恼怒,不要就不要呗,干嘛这么作践人?
他揉揉胸口,仰脸止住眼里的液体,想要发怒,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吐出的却是,“小书,我都送你戒指了,就算礼尚往来,你也该送我一枚吧。”
闻知书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让人尴尬又无耻的话,他被强迫与他在一起就算了,现在还要强迫他送戒指,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想要戒指是吗?
好,我给你。
他顺手扯下了一根挂在窗户上的中国结的穗子,然后扔到他面前(穗子太轻,落在了牛排上),恶狠狠的说,“这是你的戒指,戴上吧。”
白南许看着那根落在牛排上的“戒指”,竟然呵呵笑了,他继续无耻道,“哪有自己带戒指的道理,你送我,不是应该你给我戴吗?”
闻知书彻底被他的厚脸皮激怒了,他”霍地”站起来,拿起那根戒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把手伸出来。”
白南许立刻伸出双手,闻知书抓起他放在外面的右手,弯腰将穗子系在他的无名指上,他想逗逗他,就系了个死结,系完后大半的穗子都滴流在外。他又问白南许要来打火机,将穗尾烧断,只留短短的一丢丢,然后满意的看看自己的杰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鄙视的看着激动不已的白南许。
他在心里不住的想,白南许,亏你也是青城大佬,怎么在感情里面这么贱呢?一个破穗子就把你哄的喜笑颜开,你还能不能更贱点?
事实证明,白南许在闻知书面前,没有最贱,只有更贱。
闻知书一度怀疑他是个受虐狂,随着慢慢对他的了解,他发现他确实是个受虐狂。可能小时候受虐受习惯了,觉得在爱人面前姿态低一点,才能获得认可,得到肯定。直到低到尘埃里。
闻知书也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白南许对他的付出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亲手给他戴上的“戒指”他一直视为珍宝,戴了两年了,没事就摸摸,幸亏当时他用打火机将穗子头燎焦了,不然早脱线了。
而白南许给他的那玫戒指,被他扔在酒杯里再也没捡起来,之后白南许又送他一枚,他还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白南许已经被拒绝习惯了,也不生气,也不收回,而是使了最无赖的一招,强戴。
闻知书也不是好欺负的,二话不说就摘下来扔给他,他还是嬉笑着给他戴上,几次下来,闻知书暂时妥协了。不过两人一分开,他就取下来了,白南许问他戒指呢,他浑不在意的说扔了。
之后白南许就继续送,继续强戴,他就继续摘,继续扔,谁也不肯妥协。
一直到现在,闻知书手上都没有戒指,而白南许却24小时戴着他的“戒指”。
“可能掉了吧。”闻知书走到他面前模糊的说着。
“不可能。”白南许尖叫道,“一直都没掉过,怎么可能说掉就掉呢?”白南许叫完,从床上跳下来,将床单被罩通通检查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他又趴在地上找了好一会儿,直到将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找遍,才面色如土的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昨天晚上还在呢,怎么一觉醒来就不见了呢?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小书要离开我了?”说着说着就爬在地上呜咽起来。
闻知书也吓傻了,他没想到白南许丢了戒指会是这副模样。这个时候他怎么敢承认是他将戒指取了呢。
他起床时看到白南许裸露在外的手,于是就将其又放在被窝里,谁知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瞬间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个家伙还真是幼稚,把他随心所欲给的一点“好意”戴在手上,还戴了这么久,傻不傻?
当时他只觉得有点丑,想着干脆取下来算了,谁知戴的久了,系的又是死结,一时竟没取下来,还差点扰醒白南许。于是他就拿了个剪刀,“卡擦”一下给剪断了,然后就随手扔在床边的垃圾桶里了。
估计白南许觉得戒指自己脱落了,所以才满屋子的翻找,却想不到它已经躺在垃圾桶里了。
闻知书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嗓子也哑了,“哥,别难过了,一个穗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给你买个真正的戒指吧,亲手给你戴上,好不好?”
“不好。”白南许停止了呜咽,直接拒绝了。
“那是你送我的戒指,独一无二的,就算你离开我,它也不会离开我的。”
闻知书彻底呆住了,脱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你不要骗我了,我知道留不住你,也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趁我现在没改变心意,你走吧。”
闻知书怔怔的看着他,像重新认识他一样,他打死也不相信白南许会放他走,他的占有欲那么强,怎么可能放人?他看着白南许生无可恋的脸色又突然害怕起来,这一瞬间,他极其肯定,如果他走了,白南许真的万劫不复了。
所以,他二话没说撒腿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