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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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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书在YG省待了一周就闹着要回去,这个地方虽然秀丽清新,四季如春,但他还是想念暮霭沉沉的青城市。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着实想念那个小小的狗窝。纵使白南许照顾的再好,他也有一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
白南许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等伤口拆了线就带他回去。
那天早晨医生给他拆线时本来痛的死去活来的他却高兴的像个小孩,要不是碍于外人在场,他早就手舞足蹈起来,而白南许却愧疚的无以复加。
拆完线他就闹着要走,像个孩子一样缠着白南许不放,白南许实在拗不过他,当晚就带他回来了。
对闻知书来说,回到青城,就像飞鸟投林,鱼入大海。
隔着小窗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他却像看到了无边美景,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当飞机在停机坪上降落时,他安全带没解就要往外跑,一头跌在外面的白南许身上。白南许一边嬉笑着说他主动投怀送抱,一边给他解安全带。
等他慢吞吞的解完安全带,机舱里的旅客也走的差不多了。闻知书健步如飞,挣脱白南许的桎梏就跑下飞机了。站在停机坪上,看着匆忙的旅客和工作人员,他恨不得跑过去跟他们每个人拥抱,告诉他们,我活着回来啦,我活着回来啦。
这里没有那些麻木冷血的厮杀、猩红如血的罂粟、湿热难耐的空气,有的只是安静平和的夜色、平淡忙碌的生活。他从没有像此刻更爱这座城市了,于是用力吸了一口雾霾浓郁尘土飞扬的空气,霎时呛得咳嗽连连。
回到家后,白南许什么也不让他做,直接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闻知书闹着要洗澡,彻底洗涮掉那里的血腥味。
白南许还是拗不过他,给他放了一池热水,又放了一块lush浴芭,小心翼翼的将伤口缠了一圈又一圈,才抱着他坐进去。
洗完出来躺在床上,他兴奋睡不着觉,看看时间,已经深夜了,几度纠结之后还是决定给爸妈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先是老爸的声音,他只叫了声“爸”那头就传来老爸的惊呼声,接着电话应该被娘亲抢走了,还没说话呢,就听见老爸激动的说“开免提,开免提,让我也听听。”然后通话才正式开始。
说是通话,倒不如说是对他和白南许的批斗会,爸妈抱怨他长久不打电话,给他们打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倒是有个叫李声扬的男人经常打来跟他们说几句,搞得他们一头雾水。
之前在YG省市,白南许跟他解释说,去金三角之前给二老去过电话了,谎称闻知书去北京学习去了,估计得十天半个月。二老也没说什么,可到最后他们的电话都打不通了,这才难免胡思乱想起来。
娘亲问他白南许在不在身边,他看着一直给他擦泪的白南许,摇摇头说不在。娘亲这才放心下来,问他一些贴己的话。还是那些已经问过N次的话,譬如对他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他,让他受委屈了没有,把他照顾的怎么样,天冷了有没有给他煲汤,有没有对他嘘寒问暖等等。闻知书对娘亲的提问一一给予了肯定,娘亲这才松了口气,暂时原谅了白南许,还叮嘱他吃饱穿暖,回家过年。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电话那头都是二老的抢话声,说到最后他们同时叹息一声,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挂完电话,闻知书抱着白南许哭得稀里哗啦,白南许也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那情形简直比抱头痛哭还抱头痛哭。
哭完俩人就仰面躺下了,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那时他的伤口应该没什么大碍了,瞒过二老不成问题,问题是一口吃不成胖子,再养半个月恢复到之前的体重都难,哪能像电话里跟娘亲撒谎说吃胖了呢。
还有白南许,他有两处伤口,右胳膊上的伤口就是再养半个月也恢复不到之前的状态,况且他自己也是骨瘦如柴的,这些怎么能瞒过二老的火眼金睛呢。
到时候少不了要被他们一通训,他已经被训习惯了,只是白南许怎么办?纵使二老只是蜻蜓点水的点一点,他也会难受的不行。白南许多骄傲的一个人啊,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大多时间都是委曲求全、胆战心惊的伺候着,现在害他受了这么大的磨难,他的心焦愧疚不比他的伤痛少。
屋里同时发出一声叹息,两人扭头,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深沉的爱恋和复杂的心思。
“小书,对不起。”白南许习惯性的伸手摸他脑袋。
闻知书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澄澈清明。
白南许也没话了,他想说“让你受委屈了。”可这是委屈吗?他想说“以后不会了。”可以后真的不会吗?他自己都不信。他想问“你会不会离开我?”可却胆怯的说不出口,此刻就连“晚安”两个字都觉得做作。
好像说什么都是废话,做什么都徒劳,本来主动权在他手里,经此一难,他都没脸给他任何承诺了。
闻知书看到他眼中的百般情绪,却只是微微一笑,低声安慰道:“睡吧,晚安。”说完就翻身背对着他了。
白南许眼色一暗,连上前抱住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看着他凄清料峭的背影,只觉得比打他骂他杀了他都难受。
第二天闻知书醒后想去自己的小公司看看,白南许拦住了他。
“我离开这么久,公司还不知乱成什么样了呢,估计该关门大吉了。”闻知书急道。
“不会乱的,我去金三角之前就安排好了。”白南许将他按在餐桌上又给他倒了杯牛奶。
闻知书接过牛奶,疑惑的看着他。
白南许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让秘书看着你的公司,还让李声扬在旁边指点着,现在你的小公司一切如常。”
闻知书真的惊讶了,不得不佩服白南许的心细如发,短短几天里他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还安排的如此好。
虽然他没见过白南许的秘书,但他接触过李声扬,那个人几乎能顶半个白南许,话不多,沉稳内敛,做事张弛有度、收放自如,有他指点他的公司,肯定比他这个总经理还要如鱼得水。他是一百个放心,一万个安心。
不过吃完饭,他还是给公司去了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大家都很高兴,连连问他真的去北京学习了吗,学的怎么样,回来教教他们。闻知书抿嘴笑着,又问了公司近况,员工们纷纷称赞他请来的代总经理做事雷厉风行,果断决绝,带着他们连连拿下了几家公司。闻知书尴尬的笑笑,白南许的人果然非同凡响,让他的秘书来他的小公司帮忙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闻知书让员工全部集合,开了个简短的电话会议,员工们纷纷八卦他从哪请来这么能干的总经理,他们什么关系?还问他真的去学习了吗?有的还八卦他是不是和对象旅游去了,有的还起哄让他请吃饭要见见他对象等等。
闻知书听着员工们叽叽喳喳的八卦觉得既好气又好笑,他和白南许的事情他们也是略有耳闻的,之前瞒的很好,白南许来找他也都是趁晚上没人时,主要是照顾他的感受。自从见过父母后,他来了就勤快多了,有时还碰到一两个加班的员工。他是青城的风云人物,长得又人模狗样,员工们没少跟他旁敲侧击他们的关系。
每次他都三缄其口,可白南许却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到处宣传他们的关系,闻知书清楚明白,如果他点头,他会立马召开记者会将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这样,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看着他沾沾自喜、得意洋洋的样子,闻知书恨不得一拳将他打成国宝。
最后闻知书也没跟他们解释和白南许的关系,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的八卦都打着哈哈蒙混过去了。
“等我身体好后就去公司打理事务,到时候请大家吃饭。”他笑着安慰他们。
众人为没打听到一点实质性的消息而叹息不已,但还是表示过几天去看望他。
挂了电话,闻知书感动之余,也纠结不已,如果说没有这次金三角的事,他基本上是乐意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的。可自从回来以后,他却不这么想了,至于为什么,说实话,他也不是太清楚。
坦白说,白南许算是一个很好的爱人了,对他各方面都没的说,就连这次去金三角,当时情况那么危急,他竟然还能顾及到这些细节,把他的小公司安排好,还给二老打电话报平安,还有其他他不知道的布局,其心思真不是缜密细腻可以描绘的。
可这些并不能让他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因为他的这些好跟那些风险相比,简直不能太渺小。
即使爱他爱的无法自拔,肯为他舍弃生命,可真的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他还是会犹豫,还是会纠结。
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到底想从他身上要什么呢?又有什么资格从他身上要什么呢?
可想了几天,也没有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