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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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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书不知道身后疤嗒的心思,他只负责开路,虽然还有几米就避开雷区了,但他却感到力不从心了,身体止不住的哆嗦,双手越来越颤抖,几次差点戳中地雷。
这不全是精神过度紧张的表现,而是他的身边确实都是地雷。
手里的木棍已经被疤嗒换了两根了,他用这根新木棍在周围戳了一遍,脸色比刚才疤嗒发现地雷时还难看。
不管木棍戳到哪里,都会被坚硬物体拦住,他算是有一点小经验了,这意味着身前排了一排地雷,密不透风,严丝合缝。
他不甘心的又试了试一个扇形区域,还是有雷。
疤嗒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色几乎能与天色相媲美了。
他擦掉脸上的雨水,深吸口气,沉着嗓子说道,“拆掉正前方的地雷。”
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眼看着再有几步就能穿出森林,退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遇地雷拆地雷。
闻知书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蹲在地上拆着。
按照疤嗒说的方法,他用木棍探出地雷的大概范围后,用手轻轻挖开周围一圈的泥土。
很不好挖,他的指甲里沾满泥土不说,有几个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还生生折断了,鲜血跟红色的泥土粘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慢慢的,赤色的泥土中露出了地雷的头部,跟影视剧里地雷的道具一样,黑色,圆形,不知是金属质外壳做的好,还是刚埋进去不久,地雷的成色挺新的,上面几乎没有锈蚀。
疤嗒是此中行家,他看了看露头的地雷,嘴角浮现一抹微笑,这种地雷的杀伤力不算太大,如果爆炸了只能炸碎手脚炸碎腿。他身前有白南许挡着,就算爆炸了,也波及不到他,到时候他可以沿着爆炸区域跳过去。
闻知书看着露头的地雷,紧张的无以复加,额头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身体抖动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冻的了。他做了几次深呼吸都无法遏制这股涌流,脑子里都是疤嗒教的拆雷方法。
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手指根本不是自己的,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地雷底部的保险。
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头上的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砸在脸上生疼的厉害,天空还时不时的带着雷鸣,闪电一阵接一阵的打在树上,有些脆弱的枝干早被打的生生脱落,轰隆隆的声音仿佛世界末日。森林里阴暗的不行,就连潘安他们递来的手电筒都没什么用了。
没多久雨就下的跟瓢泼一样,打在层层的树木上,浇在他们身上,沿着脸庞流进衣衫内,众人几乎都透不过气来,身上的衣物早已湿漉漉的。白南许身上的伤口也在雨水的浸泡下裂开出血了。但是,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眼前的雷区已经变得泥泞不堪了。
闻知书顾不上这些了,他得静下心来加快速度排雷离开这里。
突然,一只修长强硬的手掌拉住了闻知书探进泥土里的手掌。
“小书,我来吧。”白南许附身抱住他,头伸到他耳边大声说。
还没等闻知书说出“不”字,他就一把将他拉起挪到自己身后用手背抹掉满脸的雨水,小心翼翼的蹲下了。
刚才疤嗒教的方法他也听见了。
谁不怕死?
他也怕。
可闻知书是他的爱人,是他用生命守护的爱人,平常胆小的连鸡都不敢杀,现在却让他拆雷,这不是为难,而是让他送死。
闻知书站在白南许身后,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能想象他那黑得望不见底的瞳孔,以及眼睫上不断滴落的雨水,还有那坚固的如城堡的眼神。
他眯着眼望着越来越大的雨水,又看看几米开外的干河床,心里腾的跳了一下。
他拆雷的时候河床还是见底的,现在已经浑浊不堪了,想必雨水已经漫过膝盖了。
再不快点,恐怕就是拆了雷也过不去了。
他蹲下来贴着白南许,手掌覆在他后背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白南许的体温高的吓人!
而白南许根本没有感觉到身后人的担心,他按照疤嗒教的方法,手指伸到地雷旁边慢慢按下去,雨中的土地稍微松软一点,他沉稳的手指不断的向下探,直探到底部疤嗒口中的□□,凭着感觉摸到门阀,又将门阀关上,然后另一手用削尖的木棍将地雷一点点的撬了起,轻放到一边。
众人看到那个黑乎乎的地雷被拔出来了,激动的想跳起来放鞭炮。那种心情用欢欣鼓舞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只有闻知书忧心忡忡的看着白南许的脊背,眼神越发幽深。
十几分钟后,白南许排出了挡在前路的黑色地雷,留了几个下脚的地方,然后众人踩着脚印慢慢的跨过了地雷区。
疤嗒一马当先,二话不说就往河滩跑去,闻知书背着白南许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惊险坎坷的泥路。
可是它们已经被漫天的雨幕遮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于是他将身上的白南许往上托了托,冒雨朝着那边的河床奔去。
这场大雨好像已经酝酿很久了,整个天地雾蒙蒙白茫茫的,森林里早已暗无天日,就连这河滩都如黄河一样急剧奔腾着。
河水已经及腰,冰凉的触感和背上白南许惊人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幸好脚下的石子还很坚硬,他咬着牙背着他一步一步走过了河滩。
疤嗒找到了一个小石洞,率先躲了进去,众人也跟着进去了。闻知书将白南许放在一块石头上,二话不说解下他伤口上的布条。
果然,伤口已经感染化脓了,他身上没有任何治疗的药物,就连草药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求助疤嗒,可疤嗒却站在洞里一处遮雨的地方对闻知书的哀求视而不见。
闻知书走过去直接跪在疤嗒面前,重重的给他磕了一个响头。
“求求你,救救他。”六个字,带着泣血的真诚,重重砸向疤嗒。
可疤嗒不是开善堂的,他也没有药,或者有也不想给,于是他对闻知书的哀求置若罔闻。
直到闻知书将额头磕破渗出血,他才冷漠的吐出两个字,“刮痧。”
闻知书简单处理了白南许的伤口,又将他的衣服脱下,拿起捡来的小石子将白南许的前胸后背通通刮了一遍,他的体温才降了一点。
可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体表的温度暂时压下去了,内里的高温还在酝酿。
外面的狂风暴雨还在继续,电闪雷鸣丝毫没有停止的念头,这个勉强遮风避雨的小洞也被阵阵的冷风吹的呼呼作响。
可闻知书已经感觉不到外面的风雨了,他紧紧抱着昏迷的白南许,绝望的连眼泪都没有了。
那边的潘安好像也发烧了,两个保镖也在手足无措的忙碌着,但他却没有太大的起伏,他的心早已随着白南许的昏迷陷入了昏迷。
洞外的暴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雨幕越来越密,越来越沉。这个一眼望到底的小洞地势较低,不一会儿,汹涌的雨水顺着地势由高往低流进了洞里。中南半岛的土壤大都是红色的,这些从山坳处汇集而来的雨水很快变成了一股浅红色的溪流。
这股小溪唱着高歌叫嚣着流进洞里,肆无忌惮的侵占着山洞的各个角落。
众人看着越来越深的水洞,眼里的惊慌又添了一层,闻知书坐在石头上抱着白南许往里面缩了缩。
他抬头看看外面的雨幕,它们被狂风吹的没了形状,仓皇失措的跌落在地。之前走过的路早已面目全非,举目望去,一片苍茫,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洞里的水势越来越高,水面上漂浮着被小动物们咬断根茎的叶子和一些散乱不堪的枯枝。闻知书紧紧的抱着白南许,靠在石壁上,他们浑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又湿又凉,真的十分难受。不止他们,就连疤嗒的模样也十分凄惨,他刚开始点燃的一堆枯枝烂叶也被雨水打湿了。跟着其他枯木浮在水面上,不知飘到哪里去。
好在夜晚时雨势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猛烈了,洞口的雨水由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狂风也变成了微风,天空慢腾腾的浮出了许多星星。
可闻知书却没有太多的欣喜,一来他已经精疲力尽,二来白南许的体温忽高忽低,他不得不一次次的刮痧退烧。
众人就在这诡异惊恐的气氛里又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抹红霞浮现在天际,森林里的小虫子小动物们早早从自己的小窝小洞出来散步,不知名的鸟儿也在枝头高歌着。
疤嗒裹着一身雾气带着众人又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