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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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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嗒一进来就看见那边的三人和躺在石头上的潘安了,他对他们没有感觉,对他们的恩怨也没兴趣,只是希望两对人马不要多生是非就是了。
他循声回来,没看到闻知书伤亡,这就够了。
他不是个有爱心的人,说白了他跟那些杀人如麻的毒枭们没什么两样,只是爱子和阿妹相继离世,现在只剩一个唯一的女儿,情绪还不稳定。将军的军营又被其他武装占领,他一度陷入迷惘,不知何去何从。
昨天他开车去镇上接西里和阿妹,到老军医的诊所时却看到屋内一片的狼藉。老军医惊恐万状的倒在地上,血液早已凝固,摊在地上一片片的,还有蚊虫在上面追逐,阿妹赤身裸体,□□一片模糊,儿子躺在床上被人割喉致死,其他的病人也没能幸免,或躺或趴的倒在那里,模样十分凄惨。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副画面了。
对于这个纷爭不断,仇怨累累,从未断过硝烟和暴力地方来说,这只是个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的小插曲。
他早已司空见惯,所以才一早就去接他们回来。
虽然村里并不见得多安全,但也比战争不断的小镇上安全多了。
可他还是来晚了,或者说来的太晚了,他应该等老军医处理好儿子的伤口就立刻带他走。
这种连失去两个挚爱的感受无法言喻,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开枪杀人的时候感到一丝痛快,目前为止,他还是无垠的悲痛。
他甚至不敢回家看女儿。
所以他匆忙安顿好女儿就来军营了。
目前为止,他待在这里,除了履行将军的军令,对闻知书的承诺,更多的是对自己不知何去何从的随波逐流。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闻知书坐在石头上,将白南许拥在怀里,一点点喂他吃野果,但白南许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一来不好吃,二来他太虚弱了,连咀嚼都费力气。吃着吃着就合上眼,慢慢睡着了。
闻知书最怕他睡觉了,他总觉得他一闭眼就醒不来了,白南许睡下后,他伸手探到他鼻边,探到他低缓虚弱的呼吸,一颗心也安定下来。
“他睡着了?”疤嗒从火篝边站起来问道。
闻知书点点头。
疤嗒看看碗里的草药,又看看沉睡中的白南许,坚持道,“将他的包扎打开,敷些草药吧,不然很容易发烧。”
闻知书虽然不忍心,但也照做了。
敷药期间,白南许被一阵冰凉的触感惊的下意识的开始挣扎,只有闻知书一个人,他手忙脚乱的敷完包扎好后,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好一阵哄慰,白南许才迷迷糊糊睡下。
白南许睡下后,闻知书爬下来,去岩壁边将碗洗干净,又接了一碗清水端过去。
路过火篝时,疤嗒已经坐在地上睡着了。
他端着碗爬上石头,将碗放在一边,又将白南许抱起来,探探他的体温,还好,不烧,于是也安心的入睡了。
那边的白恪等人见闻知书他们都睡着了,心里顿时长舒一口气,刚才的火镰扫射还心有余悸呢,短时间内是不敢再袭击了。于是找个地方也或蹲或躺的睡下了。
不过经此一战,他们也看透闻知书了,这家伙充其量就是个纸老虎、黔之驴,不敢真的下手杀人。
想到这里,他们安心睡觉的同时也在酝酿下一步的计划。
潘安伤口的子弹虽然已经取出来了,但还是很痛,他几乎痛的睡不着,想翻个身,可一动就牵扯着伤口,虽不至于歇斯底里,但也倒抽了几口凉气。他喘着气看着那边被闻知书搂在怀里的白南许,心头一时百味杂陈,怎么也无法释然。昔日里两情相悦的两个少年,现在却形同陌路,不,势如水火,他心里怎能痛快?
那个原属于他的怀抱现在被别人占去,而白南许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更可恶的是闻知书竟然也甘之如饴。
他们难道不感到一丝惭愧吗?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就算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也要顾及他的吧?
思及此,他又感到一阵无边的悲痛,他和白南许没什么两样,为什么闻知书愿意跟他在一起而不愿接受有过旧情的他?
他明明有七成把握的!
不就是四年没回信吗?
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
我爹二十多年对我不管不问我有说过什么吗?
我娘给人服务我被人指指点点这么多年我有说过什么吗?
凭什么不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潘安越想越气,越想越恼,越想越想杀人,他现在算是看透闻知书了,他就是一小人,小肚鸡肠、耿耿于怀、鼠目寸光,他就是恨他四年没回信才对白南许投怀送抱的。
他怎么这么贱?
贱的让人想虐!
虐死!
他恨恨的看着那边熟睡的两人,他们合抱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洞口的凉风吹来,火篝浮动,身姿摇曳,还真像一对神仙眷侣。
他死死的盯着那对神仙眷侣,突然,脸上浮现出一个稍微带点阴鸷的笑容,从他扭曲的脸上,慢慢晕染开来。
闻知书睡的不是太沉,一来姿势不舒服,二来还冷,虽然身边有火篝,但火苗也渐渐小了。怀里的白南许感应到气温的变化,不断的在他怀里扭动,想找到一个温暖的角落。
闻知书只好将他搂的更紧一些,又将上身唯一的背心脱下来给他盖上,他这才安定下来,眉头也渐渐舒展了,嘴角又挂上那抹似有若无的浅笑,闻知书见他又睡着了,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了……
突然,身边有窸窣的响动,视线也被一片黑影覆盖了,他睁开眼一看。
是白恪。
他正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碗,见他醒来,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不过他脚受伤了,跑不快,只是颠簸着快走。
“还我的碗。”闻知书放下白南许就要跳下去。
谁料一只手被白南许没受伤的左手抓的死死的,他没想到白南许受伤了,吃个野果都要人喂,可现在却握着他的手,力气大的惊人!
闻知书被他牵制住,一时竟没脱身。
等他好容易掰开他的手,白恪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不过他没往伙伴们聚集的方向跑,而是跑向洞里滴水的地方。
闻知书从石头上跳下来就追过去了,他没受伤,跑的比较快,很快就够到了白恪。
“还我的碗!”他抓住白恪的胳膊上前就要夺碗。
“我借用一下。”白恪甩开他的胳膊就要跑。
“不告而拿视为偷,你这是借吗?”闻知书岂是好糊弄的,就算是借,也不是这个借法,就算借给他,也会一去不复返。
于是他又伸手去抢自己的东西。
然后两个人就在地上厮打起来了。毫无章法,毫无套路,只是野兽般的厮打。
闻知书只想要回自己的碗,可白恪却有点不要命的意思,他出手狠辣,虽然手脚都受了伤,可手上的力度不减之前,而且他拿着碗,都不出手,直接用碗往闻知书身上招呼。
闻知书也火了,他自认自己不是省油的灯,在吃了白恪几“拳”后,他也出拳相击,白恪冷不防的吃了他一拳,不由得怒向恶边声,手下动作越发狠厉起来。
他至始至终都没瞧得起过闻知书,在他看来,他跟妓女差不多,出卖色相、出卖皮肉不要脸的跟着白南许。他不知道闻知书给白南许灌了什么迷魂汤,迷的那个傻子竟然花50亿赎人。
他想不明白,又不能跑去问他们,他不敢对白南许怎么样,但心里又恨,只能欺负一下闻知书发泄,但他也很清楚,也只是欺负一下,不能动真格的,不然白南许会跟他玩命。
生态园那次不就是吗?
要不是上天庇佑,他已经炸成齑粉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痛,遂将碗扔到一边,揉了揉发痛的胸口,瞪着血红的双眼就扑上去了,正在跑过去拾碗的闻知书一时失察,被白恪突然的发难打的措手不及。
白恪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肋骨上,闻知书吃痛之下,木碗瞬间脱手,掉在地上,白恪一脚踢出去好远。然后扳过闻知书的肩膀又是一记铁拳,爬在地上的闻知书也红了眼,不顾肩头的剧痛,一把抱住白恪的大腿,狠狠一口咬向他的膝盖。白恪没想到这个纸老虎竟然也会骤然发难,瞬间痛得歇斯底里,抬起一脚就要踢他。可闻知书却死死咬住,毫不松口,牙齿都染了血。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仿佛昨日重现,两人都有这样的心境。
闻知书第一次被绑架时在小屋里强迫签字时,他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腕,也是这样毫不松口,白恪被他咬的痛不欲生,现在手腕还有疤痕呢。
没想到这家伙又使出这招,我靠,你他妈属狗的吗?
白恪俯身,不顾手腕上的伤口,拳头如暴雨般砸了下来,可闻知书像失去了痛觉一样,不管白恪怎样招呼,他都始终咬着他的膝盖,像咬着一块好容易得来的肥肉。
一时间,洞里只剩下拳头落在□□上的沉闷声和闻知书被打时的闷痛声,还有白恪更凄惨的哀嚎声。
再这样下去,闻知书非得被他打死不可。
再这样下去,白恪的膝盖非得被他咬下来不可。
突然,一声脆亮的枪声划破洞里冷冽的空气,响彻云霄。
接着白恪的哀嚎声戛然而止,身形一晃,脑袋一歪,猝然倒地。
闻知书也听到了枪声,顿觉不妙,于是白恪倒下去的瞬间,他的嘴巴也松开了。
嘴唇上鲜血淋漓,沿着脖颈、锁骨、胸腹一路向下,形成一道血流,甚是吓人!
开枪是的白南许,他在朦胧中被洞里的声音吵醒了,睁眼一看,闻知书不见了,咬牙提力站起来,却几次又跌回石头上。
正在冷眼旁观的疤嗒听见声音将他扶了起来,他这才看清那边的状况。
闻知书赤裸臂膀跪在地上咬着白恪的下腿,白恪双眼通红,拳头不要命的砸在闻知书身上。
他急的都要吐血,可身边的疤嗒却丝毫没有过去帮忙的想法,还在饶有兴趣的观看着,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悱优戏。
于是他拿起身边的冲锋枪就要扣动扳机,但又怕伤到闻知书,遂便放下冲锋枪,掏出裤兜里的手枪,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眉头微蹙,扣动了扳机。
枪声落地,他勉强提起的一口气,再凝聚不起来,于是又倒下了,后脑勺坠落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在幽深静谧的山洞里,格外响亮。
闻知书听到声音,也不管正在地上抽搐颤抖的白恪。踉跄着站起来,就朝白南许奔去。
与此同时,那边两个保镖也着急忙慌的朝白恪奔去。
洞里一时间脚步声四起。
唉,一个木碗,引发了一场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