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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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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书性格纯善,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他看到了比白南许狠毒上百倍的毒枭,看到了比鬼子还残暴的士兵,更看到了比阴曹地府的恶鬼还阴毒的混蛋。
他现在有一个很清楚的或者是错误的认知,不管白南许过去做过什么,伤害过谁,现在他是他闻知书的爱人,深爱的爱人,能拿命去换的爱人,谁都不许伤害他,谁都不准伤害他,哪怕那人是陪他走过美好少年时光的初恋!
他一次次的容忍换来的却是别人的肆无忌惮,他到底招谁惹谁了,难道他天生就是被欺负的命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能忍,我不能忍!
二话不说,他端着冲锋枪,阴沉的望着远处的四人,微微一笑,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响起,巨大的火镰火箭般喷射出去,那边的四人真没想到一向软弱的跺他三脚都放不出一个屁来的闻知书竟然开枪杀人!
一时间吓的连忙四窜着扑倒在地,就连旁边的白南许都被他这始料未及的反应吓了一跳。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闻知书,眼里浮现出明显的隐忍和动容。
一排火镰扫射出去,闻知书不去管那边的死活,放下冲锋枪就将身旁的爱人拥在怀里。
像拥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不管他心思多缜密,城府多深沉,对别人多狠毒,至少对他,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
这三年,他任性、撒娇、发脾气,无理、耍赖、闹分手,他都像个出气筒一样任他发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扪心自问,当年的潘安都没这样过。
就连鱼水之欢,他若不同意,他也不曾强迫。
至始至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就是他不能容忍他涉黑,而不是恋人之间鸡毛蒜皮的小矛盾。
现在他好容易洗白走正道,却要被迫贩毒,就算他曾经无恶不作,但也罪不至死,干嘛不肯给人一次机会?
闻知书想,如果白南许锒铛入狱,只要他还对他好,他会等他出来,跟他过一辈子。
反正自己的路自己走,怎么过都是一生。
活了26年,他好容易找到一个愿意相伴一生的爱侣,又怎能轻易放弃?
试问人生能有几个可以相伴一生的爱侣,又有几个26年可以挥霍呢?
闻知书抱着白南许,身子颤抖的不行,上下牙齿都在打颤,他一次次咬着下唇吞咽下去喉咙里翻腾的酸楚,用尽全力对白南许说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肺腑之言,“哥,我爱你。”
很久很久,洞里都没有声音,静谧的只剩下那边岩壁的滴水声。
一滴一滴,滴在心头,开出喜悦的水花。
白南许被他拥在怀里,说实话,一开始他对这个怪异的姿势有点不适应。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拥抱者,在他看来闻知书就是一只娇弱的小绵羊,合该被他这只大灰狼拥在怀里啃噬干净。可今天这只小绵羊却一直背着他死里逃生、跋山涉水,刚才又拥着他沉沉入睡,现在又说出他做梦都想听却深知此生都听不到的情话,他的心情又岂是动容两个字能形容的?
之前他不是没逼他说过,可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得逞,就连情浓爱酣时,他对他说无数遍,只为听他说一遍都没有如愿。
逼急了就闹分手,这是他的杀手锏,可他偏偏就吃这套。
现在听到了,实实在在听到了,在这个空旷的山洞里,连回声都传了几遍,纵使他再铁石心肠,刀枪不入,在深爱的人面前,也不免热泪盈眶。
“我也是。”他隔着背心吻着他的胸口,回应道。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深情相拥着。
可洞里不只是他们两人,那边“大难不死”的三人也踉跄着站了起来。
闻知书还是胆小的,纵使他再恼怒,他也不敢轻易杀人,更何况还是今早要带他走的潘安。
他自认没有骨气,他可以永远不原谅潘安,却割舍不掉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那是他整个少年时光的艳阳,是他最刻骨铭心的初恋。
刚才潘安的那一声带着恳求意味的呼唤他又岂能没有动容?
所以他故意打偏,放他们一马。只为给他们一个警告,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谁都不是一层不变的!
其实这话也就震慑旁人有用,在深谙他脾性的白、潘二人面前,充其量不过是个小撒娇。
潘安看到依旧活蹦乱跳的三个手下,脸上浮出情不自禁的微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闻知书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刚才闻知书的话他听到了,类似的情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两人你侬我侬时闻知书更是不厌其烦的对他说“我爱你”。可是听到闻知书对另一个男人说出同样的话时,他还是震惊又震怒,惊的是这句情话的威慑力太大,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动容了,怒的是这句情话却超越了之前闻知书对他说过的所有情话。
他听出了里面的深情和爱意,若说以前的闻知书是不谙世事的冲动和莽撞,那现在的闻知书就是深谙世事的通透和豁达。
他害怕了。
真真切切的害怕了。
那种感觉就像打碎了一个心爱的花瓶,初时只觉惊讶、惋惜、茫然、不知所措,过后才是深深的心痛和懊恼。
回不去了。
破镜不能重圆。
他和他的书真的回不去了。
闻知书二人听到动静,也朝那边看了过来,三个手下只是被火力擦过,受了轻伤,现在还是能吃能喝能杀人。
他们又看看躺在石头上喘着气的潘安,他也在朝这边凝望,视线交错,谁都没有说话。
“你躺着,我再给你接点水。”闻知书打破沉寂。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的保镖也问潘安要不要喝水。
闻知书置若罔闻,将白南许轻放在石头上就走了。
刚走了几步,洞外传来声响,闻知书条件反射的就要掏枪。
那边的三人也听到了动静,心照不宣的同时掏枪。
气氛再次冷下来。
过了一会儿,洞外跑进来一人,身穿一身四色的迷彩服,怀里用背心揣着一兜鼓鼓的东西,手里拎着用衣服捆绑的木材。
是疤嗒。
“疤嗒,你回来了。”闻知书像个小孩一样兴奋的叫了起来。
疤嗒看到激动的跑到他身边的闻知书,也略微笑了笑,他将怀里的东西摊开给闻知书。
是一些野果。
闻知书接过对他重重的说声,“谢谢。”
“洗洗给他吃吧。”疤嗒说完拎着木材走到白南许身边,又将周围的一些枯枝败叶收集起来堆在木材上面,用打火机点燃了。
之后他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微弱的火苗,还时不时的吹了吹,防止它们灭掉。
等闻知书洗完野果回来,火苗渐渐大了起来。
他先将野果递给疤嗒,疤嗒摇摇头,“摘的时候吃过了。”说完又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碗,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草叶递给闻知书,“你去将这些草药洗洗捣烂,一会儿要给他敷上,防止伤口感染发烧。
闻知书看看手里的木碗,嘴唇抿了抿,这显然是用一个木头临时做的,只是粗暴的将中间挖空,然后就成型了。
简单丑陋,但很感动。
闻知书张口就要道谢,疤嗒摆摆手,让他走了。
闻知书刚走两步,疤嗒从背后叫住他,“我问你,如果那天用你的性命换我女儿的贞操,你愿意吗?”
“愿意。”闻知书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是他的心里话,那天的情况那么糟糕,他又亲眼看到那些士兵的暴行,那种痛苦的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想死!
他被人踩在地上时就想,如果能用他的性命换小亚免遭于难,他一百二十个愿意!
疤嗒定定的看着他,铁铸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轻叹一声,低头,安静的挥挥手,让他走了。
闻知书蹲在岩石旁,将每一片叶子清洗干净,又用手将它们扣成碎渣,直到扣成烂泥才端回去。
回到石头旁时,白南许正在吃野果,他左手拿着果子,缓缓放到嘴边,一点一点慢慢的嚼着,嘴巴蠕动的样子很像一只小猫。
说是野果,也就是一些青涩的野枸杞,山莓,拐枣等。
见他回来,他把放到嘴边的一个还泛青的山莓递给他。
闻知书也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就吃了。
白南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扑哧”笑了。
闻知书佯怒着瞪了他一眼。
那边的两个保镖可能不太认识疤嗒,可白恪认得他,昨晚他们还坐在将军的待客厅里花天酒地,那会儿他还鄙夷他脸上的刀疤,现在却要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潘安也看到他了,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挪开了。
两个保镖见闻知书不过去接水了,也壮着胆子过去了。
白恪犹豫一会儿,见闻知书真的没有开枪的举动,也坡着脚踉跄着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