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老板,这里有个洞,咱们进来躲一躲。”一声兴奋至极的声音划破了黑暗,惊醒了正在沉睡的闻知书。
再睁开眼时,眼前有一丝明亮,可他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睁大了几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气喘吁吁的站在洞口,迎着光,用同样吃惊的眼神沉默而僵硬的看着他。
接着,脸色煞白的潘安就在白恪和一个保镖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见到他时,俱是一愣。
双方对峙了有几秒,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落魄和狼狈。
几乎毫不犹豫,手上缠着绷带的白恪丢下潘安踮着脚朝他走了过来。
那眼神,闻知书再清楚不过了,那是一种要把他们吞噬的渴望。
闻知书一下子撑着地面站起来了。
毫不犹豫端起身边的冲锋枪,对准了白恪。
因为洞里不太亮,白恪没看到闻知书身边的冲锋枪,他现在已经对闻知书形成了条件反射,一看到他就想打,不问原因,不求缘由,只是觉得他欠揍。
他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闻知书胸前的冲锋枪,也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几步。
之后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闻知书这才看见,他的脚好像受伤了,怪不得走起路来有点颠簸。
之后白恪一步三回头的退到了潘安身边。
潘安一向清俊的脸上此刻也有了几分畏惧,他冲白恪使个眼色,白恪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可脸色依旧冷得像结了冰霜,恨不得立刻将闻知书和白南许撕烂。
之后他们在洞里找个了位置,将手电筒放在一边,开始在躺在石头上的潘安身上动作起来。
闻知书伸头望去,原来他们在给潘安取子弹。
潘安的子弹貌似在腹部,一个保镖按住他的身体,另一个保镖跪在地上操作,白恪则蹲在旁边看着。
接下来的步骤就和刚才给白南许取子弹一样了,潘安的挣扎呻吟声不断传来,闻知书虽然心疼,但更多的却是麻木,更没有白南许挣扎时的那种撕心裂肺感。
不过他的哀嚎声还是把昏睡中的白南许吵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闻知书。
闻知书正惴惴不安的看着那边的四人,觉察到怀里的异样,低头一看,白南许醒了。
他愣了一下,竟然吃吃的笑了。
从在山坡上看到白南许受伤到刚才给他取子弹到现在他睁眼看他,短短几个小时,他却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尤其是刚才,他一度以为他坚持不住昏死过去,就算取了子弹,他还是立刻陷入昏迷,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来越稀薄,他更是提心吊胆,惶恐不安。
再加上又遇到白恪他们,虽然他手里有枪,可白恪他们就没有吗?双拳难敌四手,他真的已经绝望了。现在看他醒了过来,就像看到了无垠的希望,可不是开心的哭了吗?
泪水滴在白南许的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将它们舔干,闻知书以为他要喝水,擦擦他的脸,又看看那边四人,面露犹豫。
白南许的脑子昏沉的不行,整个人像被扔在水缸里浸泡,又像被放在火架上烘烤,四肢百骸都痛的不行。
刚才取子弹时,他几乎丧失了意识,痛的想死过去,可又惦念着闻知书,直到听到他呼唤他才缓和下来。
可后来还是痛的没知觉了,现在一睁开眼,看到的竟是牵肠挂肚的小书,恍惚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他又将迷蒙的眼睛张阖几次,才算重新聚焦。
是他。
是他一直记挂的小书。
外表干净俊秀,性格温柔纯真。
如假包换。
他的脸色虽然煞白,但眼睛却亮的像漫天星辰,还浸着大滴眼泪,激动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欢呼雀跃。白南许受他的感染,眼眶也潮湿了,他很想将他拥在怀里,像之前情浓爱酣的某个夜晚一样,用满怀的深情去融化他,再不管那些俗事虚名。
整个世界,只剩他俩。
他又动了动,仿佛想坐起来,可这个动作实在太艰难了,只微微一动,就牵动了伤口,他只觉得胳膊和肩膀剧烈一痛,呼吸一窒,额头又有大把冷汗渗出。
闻知书心疼的不行,他扶住他,“别动!”
听到闻知书的声音,那边正蹲着的白恪突然站了起来。
他以为闻知书是叫他别动呢。
他畏惧的看着他,想看看他想干什么?
看他叫的不是自己,又撇撇嘴蹲下了。
白南许也听见了潘安的叫声,他用眼神询问闻知书。
闻知书往那边瞄了一眼,忧心忡忡的说,“偶然遇见的,潘安腹部中枪了,正在取子弹呢。”
白南许听完脸色沉重了,沉思了一会儿,他淡淡一笑,“有水吗?”
闻知书眉头微皱,看看那边,“我去接点。”说着就轻轻将白南许放在石头上躺下了。
他从慢慢从石头上爬下来,手里还端着冲锋枪,又看到那边除了白恪畏惧的朝这边看着,那两个保镖都在忙着给潘安取子弹,又将冲锋枪对准白恪,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过来,这才朝洞里面滴水的地方去了。
身上一个容器也没有,水滴的又慢,他又端着枪,想了想,只好将枪扛在肩头托着双手耐着性子掬了一捧水。
摇摇晃晃的回去后,潘安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两个保镖正在包扎伤口,白恪见他回来了,眼里的畏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恻恻的笑容。
闻知书明白他的意思,潘安没事了,两个保镖又闲下来了,他们四个人,三个活蹦乱跳的,而他只有一个人,怎么打都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畏惧他手里的冲锋枪,估计白恪早一枪将他给嘣了。
闻知书掬着水回到白南许身边时,手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了,他站在石头旁,头一歪,冲锋枪自动掉在地上,掬着水,两只手并拢的地方露出一条小缝隙,对着白南许干裂的嘴唇,将水一滴滴,滴在他唇边。
久旱逢甘霖。
白南许感应到唇边的一点冰凉,立刻将嘴张开,舔舔了嘴唇,闻知书趁势又将剩余的水滴入他口中,他张嘴喝着,嘴角渐渐挂了笑。
一点水,就是喂得再慢,没一会儿也喂完了。
闻知书知道他还想喝,可他却不敢去接了。
因为那边三人看他们的眼神只能用一个成语来诠释,虎视眈眈。
他甚至都看到了白恪竖起的每根眉毛了,毫不怀疑,只要他再去接水,他们会立刻过去将白南许撕烂。
他爬上石头,将白南许抱起来,低头对他耳语几句,白南许的呼吸又重了,但也强撑着点点头。
闻知书想将冲锋枪放在白南许手里,可他的右胳膊受伤拿不到,左边又受了伤也拿不到,只好放在他左手边,触手可及。遇到危险,能立即握起。
然后他又将白南许之前给他的一直没用过的手枪拿在手里,这才放心的走了。
他刚一走,白恪就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得意的阴笑。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两眼直瞪着白恪,手里的枪也握紧了,可白恪却没有一开始的恐慌了,他冲闻知书笑了笑,伸头去看潘安了。
闻知书见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接水了,
可当他走到洞里滴水的石壁旁正掬水呢,两个保镖却在电闪雷鸣间出其不意的跑到白南许身边,一人持枪对准他的脑袋,一人去抢他的冲锋枪。
白南许听到脚步声立刻惊坐起,抱着冲锋枪怒视着他们。
两个保镖没想到垂死的白南许竟然还能有如此的杀伤力,一时也不敢上前了。
他们对视一眼,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那边的白恪见手下没得逞,急得直跺脚,叹息着失去一次绝好的机会。
闻知书听到响动很快跑过来,保镖见闻知书回来了,只好讪讪的回去了。
闻知书恼怒的想杀人,他深吸一口气,从白南许手里接过冲锋枪,就像之前在车里,白南许坚定的不容置疑的掰开他的手将枪交到他手里那样,力道沉重的仿若千斤压顶。
然后,他轻轻扣动扳机就要开火。
“书……”
一直躺在石头上的潘安大喊了一声,声音粗糙如沙粒滚动,在洞里传出好远,回声也响了几响。
闻知书抬头看看他,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恳求,嘴唇也在不由自主的翕动着,但最终还是勉强笑了笑。可笑过之后就似乎支持不住了,他双眼微阖,气息也越来越短促,可一手还在紧捂着伤口。
一旁的保镖见状,赶紧过去查看,就连吓得要尿裤子的白恪也忙不迭的探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