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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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寂寂，地面上花团锦簇，空气中荡漾着花的幽香，和草木的清香，两股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如痴如醉。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亦欢的衣袖在风中微扬，再次踏进这山谷，他的心情压抑而低落，不似前两次一般着急见她，因为知道，这次见面，是针锋相对。
偏偏天不遂人愿，刚走进来没多久，便看到提着长剑的段了了，一身红妆般般入画，灿如春华，皎若秋月。
看到亦欢靠近过来，段了了展开笑颜，迎面扑上，将他抱了个牢实。
亦欢挣扎，段了了却紧紧相拥不放，任凭他恶语相向，“段了了，你给我滚开！”
“不滚不滚就不滚，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有多久，没有这般欢快过！”段了了头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亦欢的心跳，因她这几句话而“咚咚”直响。
听到这些话，亦欢呼吸一滞，像失了魂魄般，眼神呆滞，恍如隔世。有多久，没见过这番模样的段了了，她不再是对自己冷嘲热讽，而是像回到了清仓山时那般粘着自己。
亦欢原地愣了许久，不知该作何回答，又怕这只是一场梦，自己一动便烟消云散，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
段了了见他不出声，便搂的更紧，脸上浮现愧疚，道，“亦欢，我知我以前做了许多错事，伤害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亦欢想脱口而出回答“好”，自己可以不怪她，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好像一切太过顺利，让他害怕，便只好不动声色。
段了了没理会他的不安，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中，继续开口道，“亦欢，你也抱抱我，抱抱我好吗？”
亦欢一震，凭着自己的感知，试着动了动肩膀，双手自然而然的环上段了了的后背，顿时脸色煞白，自己的双臂……
见他回抱自己，段了了高兴的喜极而泣，亦欢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桃腮杏面，琼姿花貌。
轻抬起手臂，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突如其来的双臂，让亦欢有些不适，动作粗笨。
“了了，我终于……可以拥抱你，可以替你擦掉眼泪。”亦欢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手指眷恋的抚在段了了脸上，眼角擒着泪，这一天，他渴望了多久，自己都不记得了。
段了了用力点点头，看向亦欢，眼中星光闪烁，抬起脚尖，吻了上去。
兴许是天气寒冷，亦欢的唇有些发凉，段了了只是浅浅亲吻着，轻轻地呢喃，“这样真好，亦欢。”
亦欢原本有些腼腆，紧贴着她的脸颊，听到她的话后，眼眸里慢慢涌上笑意，第一次炽热的回吻她。
山谷里，花间落下，羞红了脸。一吻过后，两人均喘息不已，相视而笑，一切恩恩怨怨，好像上辈子的事。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甚？婚礼时辰都快到了，还不赶快过来！”忽而传来一声女音，亦欢扭头看去，竟是连姨，只见她仪静体闲，端丽冠绝，亦欢惊的说不出话来。
段了了拉上他的手，将他带到连姨面前，亦欢第一次感觉到和她手与手的温度，暖暖的，让人铭刻于心。
“亦欢，你还没叫过连姨‘娘亲’吧？快点，一会儿还要拜高堂呢！”段了了催促他。
“傻丫头，你也马上要改口了，还叫我连姨？”连姨打趣她，段了了难得脸色一红。
连姨又看向亦欢，眼神中带着期待，亦欢感到忐忑，心都要蹦出来了，屏着呼吸喊道，“娘亲！”
这一声“娘亲”，连姨等了二十多年，听到之后，眼泪唰唰的往下流，段了了劝也劝不住。
母子俩相拥而泣后，连姨用手帕擦擦脸，破涕而笑道，“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不哭了，快进去拜堂吧！”
三人一转身，便走进一间喜堂，正前方坐着清仓老人，神采奕奕，连姨走上前，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正对着他们。
喜堂布置的简单而温馨，虽没有繁琐的装扮，却因在坐的都是至亲挚友，亦欢心情变得大好。
道路中间散满花瓣，落红成阵。路左侧，徐琦云依偎在元易怀里，竟露出小鸟依人的姿态，笑意连绵的望着他们。
亦欢见元易眼如泓潭，一双深邃的黑眸，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忍不住问道，“元易，你的眼睛？”
元易长身玉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浅笑，反问道，“我的眼睛有何不妥吗？”
亦欢仔细盯着他，他的眼中倒映出自己，与平常人无异。
“大师兄，你莫不是要娶了了姐，所以高兴傻了？”幼徊在另一侧捧腹大笑。
亦欢转过头看去，却一眼看到她身侧的任天啸，笔直的站在那里，眼里带有宠溺的看着幼徊在那开怀大笑，被她带动的忍不住也笑了。
亦欢怔了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任天啸见他又出神，便大声说道，“大师兄，了了姐，你们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段了了朝他点头致意，便只听任天啸嗓音响亮喊道，“新人一拜天地！”
亦欢没反应过来，仍迟疑的愣在那里，段了了拽着他的手，与他一起面朝大门方位跪下，磕头。
整个过程中，亦欢都是懵的，任由段了了指引着进行。
他们起身之后，任天啸接着喊道，“二拜高堂！”
亦欢看着坐在上座的清仓老人和连姨，他们笑得和蔼可亲，仿佛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便和段了了一起跪下磕头。
“夫妻对拜！”
一声长喝后，亦欢转过身，与段了了对面而跪，看着她人面桃花，情致两饶，不禁勾起唇角，双手撑地，不再犹豫地和她一起弯腰叩首。
罢了，幼徊递给段了了一盏茶，段了了接过，跪在连姨面前，笑靥如花，双手奉上，改口说道，“母亲请用茶！”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连姨一连说了几声“好”，准备接过茶去。
不对！哪里都不对！亦欢握紧拳头，失而复得的双手，让他的触感格外敏感，一下子打翻段了了手中的茶杯。
水杯碎裂，茶水撒了一地，众人困惑的望着亦欢，只见他喃喃自语道，“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
清仓老人站起身斥责道，“不应该怎样？不是你亲自书信给我，让我回来为你们主持婚礼的吗？”
“不！师傅，这都是假象！我母亲已经死了，天啸也死了，元易的眼睛也是坏了的，现在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亦欢突然喊道。
段了了诧异，在他面前晃晃手臂，不由地蹙眉道，“亦欢，你怎么了？在说什么胡话？”
“是啊大师兄，我和连姨，不是都好好的吗？大喜日子，你怎么说我们死了！”任天啸愤愤不平。
亦欢魂不守舍，忽而用手抓住段了了的胳膊，咆哮道，“我这手臂，早被你砍了，如今哪里又来的？”
说罢，捡起地上的碎片，就往自己肩膀上扎去。
“不要！”众人齐力喊到，却在碎片扎进亦欢肉里，流出血时，纷纷消失不见……
再次醒来，亦欢看到面前的清仓老人，一头白发，身后是一众前来魑浮宫的各派弟子，自己也感觉不到双臂的存在，才明白已破除幻术。
清仓老人捋捋白胡，点头称赞道，“亦欢，你能走出这幻境，为师很欣慰！”
虽然再次失去双臂，亦欢却感到踏实，知道自己在幻境中耽误了很久，对着清仓老人说道，“师傅，弟子愚钝！”
清仓老人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能走出来已经实属不易，古往今来，多少武林豪杰，陷在里面不能自拔。这幻术极其诡异，能探知人心之所向，揭开你心底的念想，人若是贪图里面享乐，便会困在里面出不来，直至死亡。”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亦欢察觉，人数比来时少了大半。
清仓老人看出他的疑虑，便解释道，“这便是幻术的高明之处，杀人于无形，有些人在这幻境中称霸武林，笑傲天下，有些人在这幻境中妻妾成群，好不快活，他们都不愿放弃眼前的假象，其实只要你心无杂念，使自己回归到原点上，便能逃出这幻术！”
亦欢颔首，境中的一切，真是太过美好，自己内心深处的贪念，全部一一实现，才会美好到不真实。
幼徊插嘴道，“师傅，南西北方向的门派，都已与我们汇合，包围了整个魑浮宫，现在可否要强攻进去？”
清仓老人眼色一厉，看向那宫殿石门，冷冷说道，“进攻！”
紧接着凝聚内力，用力朝那石门发功，只听“嘭”的一声，那石门竟炸裂开，飞来的碎石与尘灰，使众人摆手捂口。
亦欢却一动不动，任由那石子砸在身上，一下一下的，终于，要真正见面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