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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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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冷冰的反对,柳云珠悄悄把黎小希拉到楼下,告诉她那晚的事。
那天莫飞来到酒吧,告诉冷冰黎小希要去找李总的事,冷冰听后深锁眉头,一边拿起外套匆匆往出走,一边交代莫飞帮忙照看下酒吧,自己很快回来。
看到大斑带着两个保镖出现在酒吧时,莫飞心里一紧,唯恐他们生事惹乱,急忙笑脸相迎,斑哥斑哥殷勤地叫着,安排他坐在一个离舞台最近的位子。大斑点了根雪茄问莫飞:“今晚冷冰那小子唱吗?”莫飞愣了会儿,好好思考一番,笑着回答:“冰哥已经很久不唱了。”大斑意味深长地瞟了眼莫飞问:“是吗?”虽然半信半疑,但他并没多说什么,手一挥,示意莫飞可以离开了。莫飞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大斑今晚只是单纯地来喝酒还是找冷冰旧事重提。
大斑旁边那桌坐了几个咋咋呼呼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男子膀大腰圆,光头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大金链子,上身只穿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胳膊上盘绕着飞龙形状的青色纹身。他猥琐的目光落在送酒水的服务员身上,随后肆无忌惮地伸手去摸她的臀部,服务员吓得失声尖叫,松开托盘,端着的酒水尽数洒在光头身上。光头恶人先告状,恶狠狠地谩骂服务员。服务员名叫李青,是冷冰小学同学李闯的妹妹,刚满十八,高考落榜,遂来市里打工,李闯怕她年纪小受欺负,便联系冷冰让妹妹先到他那干一阵子。莫飞走过来询问情况,李青站在一旁委屈地直哭,却什么也不说,保守的小姑娘太腼腆,说不出口,当然也是惊摄于光头的淫威。然而光头却气势嚣张地指着莫飞说:“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吧?你家服务员就这素质?洒了我一身酒,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莫飞心想这下糟了,怎么冰哥刚一走就来这么多事呢?我哪知道怎么解决?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便硬着头皮赔笑脸,“对不起啊对不起,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得罪之处还请大哥见谅。”
“见谅?”光头把抽完的一根烟头扔进酒瓶里,阴恻地笑道:“让她把这瓶酒喝了,我就原谅。”
莫飞闻言脑子嗡地一声,依旧道歉,他想不出别的方式,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赔笑,“大哥,这,恐怕不太好吧?”
“操!你他妈的光嘴上说见谅是吧?告诉你,今天她要不把这瓶酒喝了,我他妈就没完!”光头把宝马标志的车钥匙扣套在食指上转来转去,把背心卷到肩膀处,后背与胳膊的纹身连成一条完整的腾飞巨龙。
预感到大祸临头,李青咬紧下唇,她不想给冷冰添麻烦。来市里这么久,冷冰比自己哥哥待她都细致,吃的喝的用的样样不落地买给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了冷冰的关心和保护,她并不觉得孤单。除此之外,冷冰闲时总鼓励她不要轻易放弃学业,条件允许的话再试一次,趁现在还为时不晚,上了大学就是另一番人生,不要为以后的自己留下后悔的机会。她觉得他亦师亦友亦兄,感激他对自己的好,无以为报。
单纯的姑娘安慰自己,大概城里人都这么开放,被摸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只要能平息这场剑拔弩张的局势,她愿意吞下这瓶酒。
在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李青举起那瓶酒,讷讷问光头,“你说只要我喝了就没事了是吧?”
光头一愣,他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二,自己明显是挑事生事她却一点都不配合,还要迎难而上?但刚才他说出去的话掷地有声,在场这么多人,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哪能出尔反尔,于是他高高在上地点点头,“对啊,没错!”
围观看热闹的客人当中随即爆发出一阵惊愕的呼声:“呀,不能喝呀!”
李青置若罔闻,举起瓶子就要往嘴里灌,却被忽然出现的一只手按住了。
“欺负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真他妈够男人!”大斑没法说服自己眼睁睁看着这个傻丫头饱受侮辱,这一幕让他联想到了柳云珠。年轻时候的他,霸道、张扬、独断、统治欲强,柳云珠当时能跟他走,虽是万般无奈,但后来也对他服服帖帖。可他却不懂得珍惜,对她轻则打骂,重则扯头发烫烟头,想尽各种方式折磨虐待她,最终,失去了她。可与柳云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他却永远无法忘怀,存在侥幸心理回头来找,她已嫁作他人妇。大斑承认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年轻时伤害过很多姑娘,但他做事是有原则的,已婚女子,绝不去碰。大概源于对那些被自己伤害过的女孩的忏悔,大斑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光头立刻把视线移向大斑,“嗬,真他妈有不知好歹的,怎么,还想来个英雄救美呀?不过你这年龄,啧啧啧,够格做她爸了。”光头话音一落,周围的跟班们立刻捧场般地哈哈大笑,附和着:“眼瞎呗,有眼不识泰山!”
站在大斑身后的保镖低头请示,是否需要大显身手,毕竟是专业打手,对付这几个二流三流甚至不入流的小混混,他们还是游刃有余的。大斑没发话,他们简单活动了下腕关节,又站了回去。
大斑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习惯性地歪着脖子抚了抚那片红斑,随后拿起浸着烟头的酒瓶看了看,慢悠悠道:“看来这是你的一项爱好,那你把它喝下去,我就算你刚才只是放了个屁,不再跟你计较。”
莫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阿柯冰哥都不在,这酒吧出点什么事他怎么交差啊?于是他稍稍退后几步,颤抖着摸出手机给冷冰打电话,没等打通手机就被光头夺了去,“小子,报警可就不好玩了啊!”然后把手机甩了出去。莫飞心想完蛋了。
此时酒吧一片静寂,音乐关了歌也停了,诡异的气氛下悄然滋生着一场血光之灾。
光头抄起酒瓶啪地一声磕在桌沿上,手里握着残破的瓶嘴对着大斑:“操你妈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不要命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说着打了一个响指,像是一个暗号,身后的一帮跟班居然各自手持武器,短刀短匕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几人瞬间摆出街头古惑仔的阵势;大斑毫不示弱,手一扬,保镖立即出阵;可毕竟只有两人,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携带武器,外加人多势众,恐不如想象般那么好对付。
大概本着好好看护酒吧的本职,莫飞居然莫名来了一股猛劲,横在双方之间大喊:“别动手,老板不在,这里不允许闹事!”可战事一旦拉开,先刹车的一方即为认输的一方,不甘示弱的双方谁也不肯,噼里啪啦酒瓶碎裂桌子倒地客人惊呼四处逃窜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犹如燥乱的混合唱。
莫飞急得都要哭了,死命扳住光头的身体,光头为了摆脱他的钳住,劈手将他推到在地,后方的人踩着莫飞身体挥舞着武器与大斑的两个保镖殴打在一起,谁会注意到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莫飞?
光头抡起拳头朝大斑砸来,大斑歪着身子躲开,顺手举起一瓶酒敲在光头脑袋上,光秃秃的亮光脑袋霎时添了几缕红色,像一条八爪鱼。光头大吼一声“我操你妈!”便疯牛一般向大斑扑过来。
“都他妈给我住手!”冷冰忽然出现,一拳砸在桌子上,鲜血顺着拳头滴落在地,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而狂野。他抬起食指划过斗殴现场,吼道:“我看看谁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他并没有武器,可就那一个眼神,一句狠厉的警告,众人蓦地安静下来。
冷冰走上前,拨开人群,蹲下抱起不省人事的莫飞,抬头朝躲在吧台后的小红喊:“快叫救护车!”
跟在光头身边的浓妆女孩尖声大叫:“老大受伤了!”光头没理会,盯着冷冰看半天,仿佛想起了什么,捂着脑袋惊呼:“就是这小子,给我整死他!”
手持刀器的几人一听,打了鸡血般斗志昂扬地朝冷冰冲上去。冷冰猝不及防,手臂被划出一条长口子,皮肉外翻;就在光头举刀朝他劈来时,冷冰起身猛地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没等光头反应过来,冷冰又一拳呼在他脸上,光头歪倒在地口角渗出殷红的血。冷冰趁机缴下他手中短刀,抵住光头脖子,朝众人示威:“谁他妈再动一下我杀了他,说,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酒吧门口,穿制服的警察穿白大褂的医生一涌而进,昏迷的莫飞和光头被抬上救护车,涉事人员全被带上警车。
临走前冷冰吩咐小红打电话给阿柯,并交代她不要将此事告诉老太和黎小希,万一她们过来问,就说不知道。被吓傻的李青走过来拉着即将被带走的冷冰于心不忍泪水满面:“冰哥,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也跟你一起去。”她难辞其咎,没想到最终还是给他惹了这么大祸。
冷冰并不清楚起因,看到李青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奇怪,便喊小红过来,快速从小红口中得知事情经过,然后交代:“你好好安慰安慰小青,不关她是事,我很快回来。”小红万般焦急地望着冷冰:“冰哥,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隔离审讯时,冷冰对警察承认是自己指使大斑出手,这件事与大斑无关,他是主要责任人。大斑算是警局的老熟人了,进进出出不知多少次,大小警察大都认识他,因为有人罩着,他每回进警局都像是走过场。警察问大斑冷冰所说是否属实,大斑愣了一愣,他没想到关键时刻冷冰居然揽下全部责任,虽说他不太需要,但在关键时刻,也是考验人心的时刻。在酒吧看他与光头对决也是冷静沉稳而不失底气谋略,是个人才,正所谓英雄惜英雄,做个朋友也好,何必为了一些不愉快的过节继续僵持下去呢?
光头脑袋上缝了几针,很快苏醒,他那帮兄弟也都被保释出去。冷冰却被拘留五日并要求承担光头的医药费,冷冰说:“莫飞的医药费也应该由光头承担。”
警察黑着脸,“莫飞属于误伤,不全是他们造成的,你们这边也有责任,他们负责出五千,其余的你们支付。”就连莫飞的亲戚黄警官也无奈地表示对此事束手无策。
黎小希听后火冒三丈,“警察明显袒护他们,太不公平了。”
“是人都看得出来,但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无权无势呢?”柳云珠故意说给黎小希听,她知道这女孩好冲动,对冷冰也是情有独钟,只要稍微激发,她便会自己想方设法为冷冰讨公道。
说话间,看到小蕊低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饭盒,柳云珠喊住她:“小蕊!”
小蕊眼睛红红的,抬头看到黎小希和柳云珠,勉强笑了笑。
“小蕊,你也别太担心了,莫飞没什么大事。”柳云珠拉着小蕊胳膊安慰着。
“嗯,”小蕊疲惫而无力道:“我就担心这医药费,冰哥都垫了两万多了,医院还在催费,这样下去怎么办呢?”
“缴费单给我,我去交费,关键时刻大家一起想办法,后期的事再商议,只要莫飞能健康出院就比什么都好。”柳云珠和莫飞也算老相识了,莫飞纯朴憨厚,待人实在。两年前冷冰因为柳云珠和大斑大打出手差点死掉,莫飞不离不弃地守在他跟前照料两个月毫无怨言。柳云珠曾问过他为什么这样待冷冰,他说因为在自己最孤苦无助的时候是冰哥帮助他走出困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柳云珠听后深受感动,此后也诚心待他,视他为自己弟弟。
小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云姐,真的太感谢你和冰哥了,我……”
“行了,自家兄弟有什么好感谢的,又不是外人,你快上楼吧,莫飞也该吃饭了。”
黎小希觉得其实柳云珠也没多么讨厌,除了老缠着冷冰以外;他觉得作为冷的女朋友(她总有一种自己是冷冰名正言顺的女朋友的错觉),她也应该为莫飞聊表心意,以示自己不是像柳云珠所说的那样只是嘴上功夫。
“小蕊姐,我那还有十万多,我打给你先用着吧!”要不是遇上这事,她估计都想不起来这笔钱,这是去年大哥因为忘记给她准备生日礼物所以直接赠给她的一笔钱,可她一直都用不上,林安然每周都会定时将金额不少的钱打进他卡中,在物质需求方面,家里一直对她有求必应,所以她从来不会出现经济危机。
柳云珠和小蕊同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黎小希,她还是个在校读书的学生,哪来这么多钱?难道是个富二代?
“不用了小希,谢谢你,大概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小蕊笑着摆摆手,转身上楼了。
等小蕊走后,柳云珠问她:“你哪来那么多钱?”她更希望黎小希如她所想,是个富二代,那么黎小希和冷冰从理论上来讲就绝绝对对地不可能了。
听着柳云珠认真而在意的口气,黎小希意识到自己大概具备了炫富的嫌疑,可她不愿因此而拉开和他们的距离。她故作惊喜地说:“唉,手气好,上次买彩票中了大奖,我都不敢跟家里人说,怕被他们没收,就存起来自己慢慢花……废话不多说了,我先回学校上课,明天去找蓝铎,我就要看看光头能猖狂几天。”
柳云珠稍作寻思,又问她:“蓝铎是你什么人?”
糟了,全市人都知道蓝铎是黎翰林的大舅哥,这样说出去岂不要露馅?
就在黎小希冥思苦想编制谎言之时,柳云珠忽然下结论:“小希,你是黎振邦的女儿吧?黎翰林是你大哥,所以蓝铎是你家亲戚。”
黎小希愕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之前是在猜测,现在你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