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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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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上门,带走了夏侯浚。
顾太平终于丢了扫帚,第一次感慨原来人民警察真的爱人民,听说有陌生人闯入民宅,五分钟就到了她家。一番盘问后就把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带离了她家。
走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警察大约见她实在害怕,好心的提醒她:“小妹妹,以后一个人在家要关好门窗。”
“我关好了,上午打扫过家里,也没有出过门。我刚刚才换衣服,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衣柜里……”
这个年轻的警察小哥戴着大盖帽,眼神刀子似的,极犀利的把夏侯浚来回扫了一遍。转过头面对顾太平的时候,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我知道了,我们回去会好好查这个人的。你这几天最好叫个朋友陪陪你。如果有什么事,及时报警,不要拖。”
“谢谢您。“
小哥安抚一般冲她笑笑,为她关上了大门。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顾太平打开手机,屏保上男生清秀的面容正对她微笑,收藏联系人首位的那串电话号码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拨下去。思考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第二位。
嘟——嘟——
“喂?”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顾太平思考了一下措辞,最后鼻子酸了酸,可算把一番委屈找到了发泄口。即便如此,声音还是很平静:“阮阮,我刚刚碰到了点事。”
她花了五分钟解释,从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到警察来带走他的事。对方沉默了片刻,陆阮操着一口京腔骂道:“顾太平你搞啥呢?你平时在家都是瞎的吗?你在家等着,门窗关关好,我就来!”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挂了电话。
陆阮是她的大学同学兼前同事,公司小领导,自小在某个军大院长大的她有着和那张漂亮脸蛋完全不符合的火爆脾气。三句不对就开骂,骂完再道歉。靠着厚实的背景和强大的工作能力,在这家单位所向披靡。
似乎又下雨了。
顾太平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楼下有人来往走动,高声用方言谈笑。对楼的中年大哥见她在发呆,亲切地招呼道:“太平,把窗关上,小心潮哦。”
大哥每次叫她名字,太字都发成“ta”的第一声,爷爷和奶奶也是这么叫她。
顾太平挤出一个笑容,冲他点了点头,乖巧地把窗户合上了。陆阮肯定在来的路上,不能给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像是要把自己这颗躁动不安的心抚平似的,顾太平反复深呼吸。
她没发多久的呆,就有人敲了敲门,听到“请进”的回复后,陆阮才用钥匙打开她的大门,高跟鞋哒哒的踩在地板上,高个儿女孩子一手提包一手拎着超市的大购物袋子,好不容易才进来。
即使认识了这么多年,每一次见到陆阮,顾太平都会感叹她的漂亮。
“顾太平,帮老娘开门会死是吧?”
当她没想。
陆阮把她那只名贵的黑色包包往地板上一丢,甩开高跟鞋,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这才往后一摊,倒在沙发上休息。
“你这时候来不用上班吗?”
“没事儿,我连着加班好几天了,休息也轮不到别人说不。”她指了指一袋子生鲜食品:“我买了点水果和菜,今晚你做饭啊,我不走了。”
“这什么啊……”顾太平凑上去一看,苹果香蕉车厘子,连这会物价飞高的草莓都买了一大盒。蔬菜也很新鲜,顾太平正琢磨晚上做什么菜,陆阮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刚才不是报警了吗,警察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行吧,原来她这会才想起来正事。
“没有,他们说可能过两天会叫我去做个笔录。”顾太平想了想,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他出现的太不符合常理了,说的话也牛头不对马嘴的。”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别不是哪儿穿越来的吧?我这两天看了本闲书,男主上辈子欠了女主太多,结果穿越到女主的下辈子去还人情了。”陆阮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剧情。
这人的思维一向跳脱,顾太平已经习惯了。她默默地坐在旁边,越想越觉得烦躁又焦虑,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眼泪无知觉的不停往下掉,鼻子像是呼不出气一样,需要用嘴大口喘息。陆阮被她吓了一跳,反应力却很强。她立马拧开矿泉水,旋即把顾太平抱住,一下下用力抚着她的背。
是温暖的怀抱。
是……
呼哧呼哧——
意识恍恍惚惚,她觉得自己像一条缺了水的鱼,正在努力地挣扎着呼吸。陆阮在做什么,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然全不知晓。五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阮的衣服,连手指甲掐进了对方的肉里也不知道。痛苦似海水把她整个人彻底淹没,灵魂与□□分崩离析,明明在大口喘息,朦朦胧胧的,她却好像能够看到陆阮抱着自己。
无论她怎么看,视野转来转去,都只能看到自己的瘦弱的脊背,看不见自己的脸。就连陆阮的脸也不甚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阮只感到顾太平原先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她的脑袋一歪,倒在自己肩膀上。双眼闭得紧紧地,昏睡了过去。
她应该是在做梦,不过这回视野很清晰,站在这个古朴的庭院里的时候,顾太平发现自己看见的每一张脸都是如此清楚——
这些人穿着古老的服饰,似乎是汉服,却又不完全像。颜色并不鲜亮,看起来是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孩子们衣着保守,统一穿着棉布的襦裙,以淡淡的粉色作为外衫。小厮们大都是麻布衣服,短打褂裤,非常的简单朴素。
视野跟着这群侍女们的走向被迫一转,然后她看见的是她自己。
她瞧见了一个姑娘,正低垂着颈项涂着鲜红的口脂。从大红色袖口中露出的手腕白皙粉嫩。 那张脸,眉毛眼睛与鼻子,那开合的嘴唇,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都说正在做梦的人,是看不清梦中人的长相的。可是这个梦境实在清晰得可怕,她连那位姑娘右眼下的小痣都瞧得一清二楚。
室内熏香袅袅,那姑娘像是在和一旁的侍女说话,清清楚楚地,吐出了“安王”两个字。
啊?谁?
“今后您就是安王妃了。”有个年轻的侍女在一旁捂着嘴笑,那个“自己”羞得满面通红,连连轻捶对方。也不知是谁的手,递过来一只酒樽。祝贺道:“请王妃用了这杯贺酒,吉时快到了。”
侍女捧到她眼前,那个“自己”不疑有他,接在手上,欢喜得就连嘴角都含着对未来的向往与幸福。以袖掩面,把杯中的淡酒一饮而尽。
顾太平像是在看剧似的,可是又过分的深有体会。她仿佛已经预知到了这杯酒的不寻常,可是无从提醒这个翻版的“自己”。
果不其然。
她刚站起来,五脏六腑就开始绞作一团,痛得弯下腰去。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正喷在侍女扶着她的手臂上。顾太平也跟着她开始觉得疼,呼吸又开始不顺畅,鼻子仿佛被人堵住,只能靠嘴来呼吸。内脏像是在被人用刀子挖出来般的痛苦,吃了毒药死去原来是这么难受的吗?
周围乱成一团。
当时那么忙乱,没有人知道是谁递出的酒杯。有人哭喊,有人匆匆跑出屋门。还有人托住倒地的“安王妃”。
那个中毒的自己趴在近旁侍女的肩头,满口的鲜血不断地往外流出,把一口瓷白的牙染得鲜红。她仿佛是看到了顾太平的存在,也许是将死之人,能瞧见常人所不能瞧见的东西。
“别,夏侯……”她费力的吐出几个字,一双美丽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瞳仁里倒映出顾太平的身影,近得像是在面贴着面。顾太平从未见过这种场景,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
“别,别嫁啊……别信,别……”
话音未落,那双瞪大的美目忽然流下了一行泪,就这么咽了气。
顾太平醒过来的时候是白天。
陆阮背对着她正在和一个人小声说话,房里白刷刷的一片,正是她熟悉的医院环境。她抬了抬手,除了脑袋晕得厉害,浑身上下并没有不舒服。
眼睛适应了光亮,她这才看清和陆阮说话的是一直以来为她就诊的心理医生。对方似乎是瞧见她醒了,连忙站起来。陆阮也过来了,顾太平看她眼角红红的,麻木的心里头,竟也生出些许暖意来。
能活到现在,真是多亏了她啊。
“顾小姐,你觉得好些了吗?”
她很不好。顾太平一下子想起了刚才的梦境,仍旧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