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草》井子墨

9、服杂役还是服兵役

　　下午家丁送来一条大野猪后腿肉。
　　“这么大条！”谦叔笑着招呼。

　　“是啊，整头野猪分了四份，你家得一份，别的有四分的，有均分的，有二十多个猪头猪尾还有些内脏。”

　　“我家想去拿点内脏，可还有”
　　“多了，带着一筐内脏，还有不少猪头猪尾猪血，给你送上来还是下去捡？”

　　“下去捡吧。”云谦在楼上看了一眼路边的独轮车，车上五大箩筐，满满的四框野猪肉，满满的一筐内脏。

　　谦叔冒着风雪去拿回些猪肝猪腰猪肚大肠各种，拿回不少小肠，跟谦婶商量后就穿戴好出们跟护卫队一起扫雪去了；

　　谦婶在灶屋里烧水收拾这些内脏；芸香就躺在正屋火盆边上，小伙伴们来来去去的轮换着陪芸香，也能帮着照顾点芸香，倒也不用谦叔谦婶操心。

　　大雪连下了三天，顾虑到节前寨里外出的寨民不定什么时辰要回来了，护卫队日日都冒着风雪将官道上的积雪清理干净，从主寨的官道一直通往云家寨边缘的官道再往前五里。

　　谦叔也日日前去帮忙，谦婶在家处理送来的野味，新鲜的吃了些，做了不少腊味，腊野猪肉、腊野鸡、腊野兔、腊鱼、腊肠还灌了血肠、做了不少肉丸。芸香也没闲着，天天都有小伙伴来陪她。

　　寨医第二天来给芸香换了药，隔一天又来换过一次。说养的好，嘱咐几句说过两天再来，好好躺着养伤，哪一鞭下去可是见血见肉了！

　　芸香问了其他同伴的伤，寨医说都好，只小胖子好得慢点，他趴不住，总是乱动，伤口被扯动，给小胖子另配了药。赞叹了谦叔给芸香做的养伤矮几，其他人可没这好命，都趴着呢。

　　“我昨儿回去跟阿哥说了你的养伤矮几，阿哥让阿爹也做一个，被阿爹好一顿训，阿哥再不敢要了，呵呵呵呵。”莲香笑着对芸香吐槽阿哥的糗事。

　　“阿珈，少寨主得养多久？”芸香问。
　　“一旬两旬吧，寨医说现在看着不错，慢慢好起来了”，“换药的时候我在一旁偷偷看了，屁股开花了都，呵呵呵呵。”说着莲香又笑起来了。

　　“都是我们。”芸香愧疚的说：“连累你阿哥挨训了。”
　　“哪有，阿哥自己犯错的，该！”

　　“阿珈，你过了节后就十岁了！节后正好选役。”桉香见说马上转移话题。
　　“是啊，正好要服役了。”

　　“莲阿珈，你会服役吗，还是留在寨里？”
　　莲香头一扬：“我定会服役的！”

　　“你会服什么役，莲阿珈？”
　　“跟商队服杂役吧。”

　　“我今年8岁，节后9岁，这轮不能选了，要赶下趟了。”春香叹口气。
　　“这样才好呢，在寨子里能多留一年多好！”

　　“是啊是啊”
　　“我也正好十岁轮上。”

　　云熊大声说：“我不服杂役，我会去服兵役。”
　　“你这趟下趟？”

　　“我今年十岁，节后十一，要下趟才行。”
　　“我也服兵役。”

　　“我去服杂役。”云磊说
　　“你那么多阿弟你还服杂役？”
　　“就是阿弟太多了服杂役才好照顾家里，服兵役一点都不帮上家里的忙。”

　　“服杂役要多好多久。”
　　“还好啦，久一点都不算什么。服兵役要是死了就不能帮阿爹阿姆照顾阿弟了。”

　　“你5个阿弟了，阿姆肚子里又有一个，你想要阿弟想要阿妹？”
　　“都好。”云磊想起家里一堆阿弟头大起来，阿弟都小，阿爹阿姆顾不过来，云磊总是要帮忙照顾，是以看起来总比同龄孩子要大不少。

　　“我要服兵役,我要建功立业！”云炎说。
　　“嗯，要服兵役，要家里日后过跟芸香家里一样的好日子。”

　　“大家家里不都差不多吗？有需要的寨子里都会给。”芸香很疑惑。
　　“不一样，你家好多了。”
　　“想要更好的得自己出去挣回来。”

　　“清子说会去城主府应试。”
　　“他不服兵役杂役？”
　　“他不服兵役杂役，去应试。”

　　“他脑子好使，指不定成了。”
　　“应试落榜了咋办？”
　　“跟我们一样服兵役杂役吧，露了脸，再不能回寨里了，只能服兵役杂役。”

　　“阿爹阿姆说快有商队回来了。”
　　“是的，阿爹说这次还会有佣兵团回来。”

　　“哇……”小家伙们张大着嘴齐齐的盯着莲香。
　　“可都下了这么久的雪了。”莲香歪歪脖子，无奈的说：“还在下。”

　　“我阿哥要加入佣兵团！”
　　莲香说：“我阿哥也要入佣兵团，阿爹不准，本想这回跟了去，这会子趴在床上可去不了了。”莲香捂嘴笑了。

　　“芸香，翔子说以后要入佣兵团？”有小伙伴问。
　　“嗯，翔子大哥跟商队，翔子以后入佣兵团他阿爹阿姆会准许的。”

　　“我刚从翔子家来，他好着呢。”
　　“还吹笛子了，呜呜呜的”
　　“哈哈哈哈”一屋子的孩子都笑起来。

　　“芸香我给你吹埙吧。”云野说着掏出埙真的呜呜给芸香吹起来，是山寨最寻常童谣。

　　大家安静下来，都静静的听云野吹埙，吹得还不够熟，将将把曲子吹完，又吹一首，就有伙伴跟着吹了短箫，大家便跟着唱了起来，小伙伴们唱的唱，吹的吹，好不热闹。

　　谦婶在灶屋听到大家唱歌，便又给大家一个个端来红枣柿饼茶，添了零嘴，回灶屋忙去了，芸香也拿出埙跟着一起吹。芸香的埙是阿爹教的，吹得好，会不少曲子了。

　　这些日子大雪宗塾也不开课，小伙伴们三五成群，来几个走几个，跟小胖子五个人家里大伙每天都要转一遍，这家待会哪家坐会，说说唱唱，通通消息。

　　说小胖子和翔子家里热闹，小胖子本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主，翔子也鬼主意一堆，两人凑一块没少闯祸。这回，呵呵，被困在榻上动弹不得，还想着法子折腾，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翔子还好点，吹吹唱唱热闹一下，倒是没出幺蛾子；

　　清子这回受了刑，正落得清闲，静静的天天在家看竹简苦读，大家在他家转一圈就走了，热茶水都没喝一口，没好意思打搅；

　　梅香跟芸香一样在家养伤，只是家里大人没给做一个能躺的矮几，说是才几天趴趴很快就好了没得糟践家什。遭罪？遭罪正好长点记性，下回就不会犯事了。

　　被连累的？知道连累同伴了以后就掂着点，小胖子和翔子这两小子早该教训了，才多大点人，没少折腾，现在教训正正好，等大点犯了大事了再来教训就晚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梅香的阿爹阿姆心疼归心疼，却是半点没姑息，一训到底啊！

　　小家伙们在芸香家里吹吹唱唱越来越得劲，塔楼传来收工的号角声。大家听到后跟芸香谦婶告别后一个个都回家了，都约了明天来再带上点称手的乐器，今日出门没准备，不够尽兴。

　　谦婶过来把屋子收拾妥当开始烧水煮晚饭。芸香躺在火榻上，谦婶把被子都收拾好叠在后面给芸香靠着，芸香半躺半靠着，意犹未尽，拿出埙又呜呜吹起来。

　　过了不久谦叔回来了，离家老远就听到家里传来呜呜的童谣，乐呵呵的三步并作两步回来了。在门外边脱蓑衣抖雪边说：“囡囡吹得好！”
　　“阿爹回来了。”芸香高兴的喊了声。

　　“回来了，今天雪真大。”谦叔拿了芸香手中的埙要吹，谦婶听到动静早从灶屋出来了，见了一把夺过去塞回芸香手里对谦叔说早点收拾停当来吃饭了，递了杯热茶过去。喝完热茶，谦婶推着谦叔去沐浴更衣，别把冷气过到芸香身上。

　　谦叔边走边说：“月娘，你别这么操劳，等我回来做，你陪着芸香就好。”
　　“芸香一大堆孩子陪着又唱又跳的，哪用得着我在边上碍事。”

　　谦叔又要一把搂过来，嘴里说着：“怎么会。”
　　谦婶忙把他推开：“冷冷冷，赶紧去沐浴更衣。”

　　“阿爹，你明天还去扫雪吗？”
　　“还去。”

　　“你又不是护卫队的，为什么每天也要去扫雪，阿爹？”
　　“寨子对咱们一家太照顾了，阿爹得做点什么，扫雪不算什么。”

　　“阿爹，会有商队回来，今天莲阿珈说还会有佣兵团回来。”
　　“嗯，是该回来了。”

　　“外面积雪厚吗？”谦婶问。
　　“没扫的地里积很厚的雪了，官道上天天扫着，薄薄一层不厚，佣兵团和商队的大车回来慢点走都不会有事。”

　　“阿爹，你还没给我讲大祭司。”
　　“不急，等忙完了再讲”，“阿姆说你们今天唱歌跳舞了？”
　　“哪有，就是吹吹埙和唱歌，大家说明天再特特带上乐器来。”

　　“我家芸囡是吹得最好的吧。”
　　“哪有，就是吹得熟一些。”

　　谦婶对谦叔说：“寨医今天又来换药了，说养的好，没出乱子，过两天再来换药。”
　　“那就好，外面大雪，反正也不能做点啥，就搁家好好躺着。”

　　“阿爹，大伙说清子在家读竹简呢，在他家都没就呆。”
　　“嗯，那小子是个有出息的，好！”

　　“咱不用费内劲，”谦叔摸摸芸香的头：“芸囡好好长大就行，阿爹养你一辈子。”
　　“阿爹。”
　　“嗯”
　　“阿爹”
　　“嗯”
　　“阿爹”
　　“呵呵呵呵！”谦叔用胡子扎扎芸香的小脸

　　“好了，这几天天天冒着风雪跟着扫雪，累坏了吧，早点歇息。”谦婶说。
　　“你也累坏了吧，都说了放着就好，等我来做。”

　　“堆着看着怪难受的，顺手就做了，不费什么事。”
　　“你也累了，也早点歇息。”

　　云野回去的时候特特去了云翔家。
　　“翔子，我给芸香吹埙了，按你教我吹的。”云野说着把今天芸香家里的大小事都跟云翔说了一遍。

　　“好兄弟，谢了，下回有好事算你一个。”
　　“好嘞。这点小事算什么，本来也要去芸香家里看她。”

　　“可不是小事，芸香是我相中的媳妇儿，可得看好哄好喽。”云翔一并正经的宣布，趴在榻上显得有点怪异。

　　“是你媳妇儿你媳妇儿，明天咋办？大伙说要带上笛子埙陶笛达卜去。”云野问他。
　　“过节了嘛，真是的。”云翔趴在榻上狠狠的说，满心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呢。

　　“没事儿，大伙热闹热闹，只要能让芸香高兴就好，不然她要焖坏了，我去不了了，你帮我看着点。”

　　“好嘞！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嗯，去吧去吧，帮我看着点芸香啊，野子。”
　　“好好好，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