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草》井子墨

6、雪兔草

　　号角声传来，刑堂依旧。

　　寨主见堂内暗下来，命人点火，家丁取来火把将刑堂内外墙上和柱子上都点上了火。大堂内四面墙上的壁火和大堂中间柱子上的壁火都燃烧着火焰，火红的火焰不停跳跃着将大堂照得明亮温暖，好像没那么冷了。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刑堂前面墙壁上也点燃了一排壁灯；家丁搬来的两根高高的大火柱摆放在大门两边，正燃烧着熊熊火焰；刑堂楼上前面的木栏杆上也摆放了一排火盆，刑堂里面尚在继续。

　　此时已基本处理完毕，寨主便问云旭：“你刚才说齐云峰有片草地四季长青，可知何故，可知是什么草？”

　　云旭见问，忙回禀：“常年如此，已习以为常，并未过多关注，想是那片山地地肥朝阳之故吧，想着是寻常野草，并未多加关注。”

　　芸香这时忙说：“寨主，那不是寻常野草，我蹲下仔细辨认过，认不出来。”
　　众人齐齐看向芸香，芸香忙说：“我连土带根挖了几株回来，放在袋子里，正要回来问先生。”

　　寨主见说，下令取来，仔细一看，也不认识，交予卓老辨认，卓老接过细细辨认，摇了摇头，转手递给寨医云玮，云玮接过反复细细辨认，竟也不认识，交还寨主。

　　寨主沉思片刻说：“这竟是新的品种，动物日常能吃，想必无毒，能四季常青，不知可还有其他功效。”寨主将草分成两份，一份交给学博卓老，一份交给寨医云玮，吩咐两人拿回去尝尝试试是否有其他功效。

　　寨主对芸香云翔说：“这草既然是你两冒了生命危险取回来的，如有药效，是一味新药，今日之事也算是有功，则记你两一功。”

　　云翔忙说：“我不敢居功，如果是新药，功当全归芸香所有，我就是去抓野兔的，抓了几只后跟芸香汇合，也只看到一地的野兔野鹿，可没看到什么野草新草。”众人哄笑。

　　寨主见说便对芸香说：“那便记你一功，即便没有药效，能四季常青，可当牲畜口粮，也是有用，需登记，如有药效需上药谱，这名字就由你来取吧。”

　　芸香说：“我不会取什么名字，就是好奇什么草在冬天也能长，不认识才挖回来的。”众人说不介取个什么名字，还不知其生长习性，能否移植栽种，是否有疗效，如有药效，届时还可以重新取名。

　　芸香见说，想了想说：“我是在雪地里见到的，很多兔子在吃，就叫雪兔草吧。”大家连称好名字，先登记预备新药简册，等尝试能否入药后再行定夺。

　　寨主对云旭说：“下次过来再带上点先行看看，仅有这几株尝试还是不够；开春后你派人将那片草地的雪兔草挖出约么三成，送到新药圃里，余下的留在原处；等这边尝试成后，山上也多处移植栽种，林子里动物也多处吃食，分开后也不会集中狩猎，往后定能多些野味”云旭应了；

　　寨主嘱咐他往后遇到类似不合常情的状况不论大小都要及时上报。

　　云旭连忙应是：“这片草地每每寒月至首夏开花，暑夏至早秋也时常开花，蓝色，花小，常被叶子遮住，不能轻易看到，花香，老远就能闻到香味，经久不散。”

　　寨主训斥：“既然有花，还香浓，遥远能闻，经久不散，早该报上来，即便不能吃食不能入药，也能制成香精香料！”

　　云旭连连请罪：“是属下疏忽了，只想着是野花且花小，无甚大用，便未曾想过上报。”
　　寨主问险情是否控制住，云旭回禀已没有寨民，凶兽当时正狩猎，狩猎后守林队会将它们赶回去。

　　寨主对卓老及云玮说：“有劳卓老同三长老领着寨医们看看这草有什么用，能给牲畜当口粮，不知能否人吃，不知能否入药，开花有香味，不知能否制成新的香料，慢慢来，不急。”

　　看了一眼芸香，接着说：“既是芸香这孩子阴差阳错发现的，就带着她一起尝试吧。”卓老忙应下来。看了看手中的草，没有花。

　　寨主又说：“得好好教教孩子们规矩，这些年顺风顺水，大家都放松了警惕之心。今日能为了几个野兔违反寨规出入险地，他日就能为了蝇头小利干出别的勾当，寨中多处险地禁地乱入乱闯还了得，千里之提溃于蚁穴，祖宗基业要是不要？开课后务必严加管教！”

　　卓老心中惭愧，连连许诺定当加强安防教导。

　　寨主对主事说：“既然云瑞已受伤，这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你另外安排人处理扫雪事宜，早日将往各处的路连通，不得耽误通行延误生产延误通讯。”主事应下。

　　寨主问云瑞共带回多少野猪。云瑞说：“不知，当时带着云翔芸香行动不便怕有伤忙，只想着背上野猪，虎狼来了也可以把野猪扔出去以求保命。回寨后让护卫队全部送去了粮仓。”

　　寨主看向云阳，云阳忙回禀：“我们仍到粮仓就被带来刑堂，有粮仓管事接手，不知多少，二十多头野猪还是有的。”

　　寨主沉吟片刻说：“既有二十几头野猪，你们几个都拿四一份野猪，其他的都平分予寨民。”

　　对云旭道：“你着人各处各区查看林子里虫兽的情况后上报，已近年底，过多的野兽到时猎来分与寨民。长于密林各处秘药也带人仔细查看。”云旭忙应下。

　　寨主令人将受刑的众人抬回家，去将野猪都分予寨民，宣布退堂！
　　出得刑堂，刑堂前亮着火；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阴冷的风刮在脸上冷飕飕的，受刑的几个躲在厚厚的棉被里倒不是太冷。

　　下了楼，云旭往拴豹子处走去，芸香脆脆的喊住他：“旭阿叔。”
　　云旭停住转身，芸香说：“旭阿叔，下回过来的时候能不能挖几株有花的雪兔草带给我？”

　　云旭答应：“好，小事。以后可不许胡闹了！”
　　芸香脸红了，惭愧的低头称是。

　　云旭对芸香说：“下回过来带给你！还喜欢什么，一并给你带来。”
　　芸香一喜：“紫貂！”“我也要我也要！”“旭阿叔我也要！”其他几个立马叫起来。

　　云旭哈哈大笑：“鞭子太轻，没挨够吧你们。”
　　“旭阿叔！”“云旭阿叔！”一个个央求。

　　“寨主说了要清点，一只两只可以，你们都要，得等清点后才能答应你们，到时候看哪种小动物多就给你们哪一种，没得挑了。”大伙都应了。云旭带上豹队骑着豹子回去了；

　　寨主带着云瑞回去了；大长老有家丁护送回去；主事亲自护送卓老回去，云杨趴担架上紧跟在后面；云阳趴在担架上让没受刑的护卫队和巡林队都自行回家。众人都由家丁举着火把护送回去。

　　夜幕已降临，整个山寨被淡淡的夜色笼罩着，地面层层微微泛着白色，是雪吧。远处点点灯火闪烁，大人们吆喝声此起彼伏，时时传来狗叫声。

　　一个家丁举着火把领路，火把很亮，照着脚下的路，路上的雪白天已经被清理干净，铺上了柴灰干草和土，路边白雪被火红的火光照着泛着暖暖的火黄色，很漂亮；

　　两个家丁抬着受刑的人，脱下的衣物饰品猎物都放在担架上。大家折腾一天又都带着伤，还未进食，又饿又疲惫，都趴在担架上不想动。

　　回去的路上小胖子又不老实了，连连催着家丁帮忙把他抬到云翔旁边。家丁拗不过他，把他抬到云翔旁边。小胖子满头兴奋的喊：“翔子翔子。”

　　云翔有气无力的趴担架上，懒得回：“干嘛。”
　　“你俩怎么就过去了呢？”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过去了。”

　　“哪边野兔野鸡多吧，还有狍子，你打了好多！”
　　“是啊，你们一人一只带回去吧。”

　　“下回有这种好事儿捎上我，别带芸香去了！”
　　云清接话：“还有下回呢，想都别想！”

　　家丁笑了：“小胖子，看来今天挨得还不够，浑身还痒痒。”
　　梅香说：“胖子哥，等开课还有一顿好罚呢，你可真敢想。”

　　“这不是我没碰上嘛，早知道我就跟去了，要是我在栅栏哪边就好了，唉~”小胖子长叹一声。
　　云翔想起野猪冲过来的情景，浑身一哆嗦，啥也不想说了。

　　梅香安慰芸香：“芸香你还好吧？”
　　芸香有气无力：“唉~真是吓死我了，差点喂了野猪，回不来了！”

　　小胖子立刻咋呼起来：“怎么啦，哎~说了我去才好！快说说快说说~”
　　大伙竖起耳朵~

　　云翔：“就你猴急猴急的，等伤好了再说吧，我俩又累又饿！你们吃了响饭没？”

　　小胖子说：“一开始寨主饿我们饭把我们关屋子里呢，后来七阿婶就过来给我们送饭了，有肉有汤，吃过了。”

　　大家说说笑笑已经快送到家门口了，家丁抬着他们分开送到各自家里。

　　云翔云清云睿梅香几个家里大人下午就在刑堂前人堆里观刑，早已知道自家孩子被罚了，一直守在刑堂前面，收工的号角声传来，七婶劝他们先回去做饭在家里等着，不然等把孩子们送回去，还冷锅冷灶冷水的，这边有寨主照应不会出什么大事。

　　大家想着有理就都先回去了。这会子家丁把孩子们一个个都送了回来，从担架抬下移至塌上，一应衣物装备野味都搁下，收了担架被褥，叮嘱养伤各项注意事项，便举着火把离开。

　　大人热情的谢过，塞了包零嘴，把家丁送了回去。回头赶紧过去围在孩子身边，看看孩子伤得重不重，心疼得不行，再舍不得责怪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