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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集 ...

  •   两个月后,城郊。
      莒国朝堂翻涌,近日来已让列国皆知了。
      新王上位不足三年,近来却生了疯病神志不清,权臣各有叛意,外国更欲起兵,内忧外患,正有人坐收渔利。
      凛冬的风似刀,一块块割在游人的脸颊,若张口呼吸,牙齿也冷得打颤。
      此时不在暖室里安卧,却来城郊受这风霜,实在不明智之极了。
      “若在这风雪之中,蹿出个人来,亲卫队可能抵挡得了?”红栎望着莽莽雪花覆盖上大地,方圆百里无人烟,忽然发问。
      “他们都在百步外,若有人定会发觉。除非是从地里钻上来,否则不会近前来的。”柳飞在一旁柔声道。
      他倾过身说话,少女就顺势靠在他身上。
      柳飞低头,望着少女依偎的样子,忽然细声道:“陛下的武功,高于我们每个人。这是个秘密。”
      “是……是吗?”红栎犹豫道,“可我……”
      柳飞望着她的眼睛道:“不用担心,臣会保护好陛下,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陛下。”

      “啊……啊嗯……”
      寒夜里,失去布料的掩盖冷风一下子激打在身上。柳飞不禁颤抖起来。
      今夜月是圆的,不似弦月的凄冷,它圆满得像一个幻梦。
      “以前……我总想着把你这件衣服撕坏。”红栎在他耳畔轻轻说着,又揽住他的腰。
      那是他的制服。他是队长,比起其他人的,有些细微的不同。
      可现在已经被她扒得□□。
      夜吞没了他的窘迫,只让他想拼命讨好她,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毫无保留地奉上。
      “柳飞,我喜欢你。”她伏在他身上低喃。
      他用破碎的声音回答:“陛下……”
      “谢谢你,尽心尽力帮我。”
      “这是……”是什么,是他的职责?是他臣子的忠心,侍从的本能?可他听到她说喜欢,全身的激动与震悚,又如何解释?
      “你喜不喜欢我?”她又问他。
      “我……”柳飞哽了哽。
      红栎蹙眉道:“你不喜欢?那我这般,是折辱了你?”
      “呵,”他摇头笑道,“陛下恩宠,柳飞怎么会不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
      “臣一向侍奉陛下忠心……不敢存其他心思。”柳飞低头道。
      红栎追问道:“对她你不敢,那对我呢?”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柳飞一时怔住。
      沉默,半晌,红栎别过头苦笑道,“对不起,我知道了。”
      “陛下知道什么呢?”柳飞忽然叹了口气,道,“臣的心根本不敢让陛下知道。”
      红栎顿了顿,道:“但你可以告诉我,我……并不是她。”
      柳飞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脸洁白,秀丽,稍稍有些涨红,她的人也是一样晶莹剔透。
      剔透得就好像这世界容不下她。

      纷纷扬扬的雪依旧在下。
      回去之后,她便生了场大病,连续几天昏睡不醒。
      各味的汤药灌了不少,来来往往的人每日进出静心殿,南面边声又吹紧,西书房的苑大人忙得团团转。
      柳总管的心也一直紧紧悬着。
      第三天的早晨,她终于醒了。
      “陛下!”他激动地凑上前去,拥抱住双眼迷蒙的少女。
      那双眼逐渐清明,定睛望着眼前的青年,颦蹙了一对眉。
      “柳飞?”她的语气有些奇怪。
      柳飞抬头,望见那双眼睛,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他怔了怔道:“陛下……”
      “朕没事了。”她推开他,未待他回过神来,便吩咐道:“叫苑璃琅来见我,快去。”
      柳飞应了声“是”,便匆匆走出静心殿。
      待他走出院子,望见清晨薄薄的微光,才发现胸口痛楚难当。
      那眼神他没有认错。他该不会认错。
      他的陛下回来了?
      这是否也就意味着,“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苑璃琅风尘仆仆赶来,带了一身的风雪。
      却是好消息。
      钟相谋反,提前发现,这是证据。
      好证据!
      王似乎并不意外,只风风火火赶赴凌坤宫。
      院落深深,棨戟遥临。
      后的凤钗还没有戴好,王便走进殿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妻主,一句问候还未出口,她便道:“莒国朝堂动荡,北朔是帮扶寡人的,是不是?”
      后怔道:“陛下幼时旅居北朔多年,莒国有乱,北朔自然会帮。”
      王冷笑道:“那便好,寡人知钟相素与北朔有交往,可她如今欲谋反夺权。”
      后星眸一凛:“谋反?如此大事,陛下可确定为真?”
      王卷袖,“这便是证据。”
      后捡起看罢,半晌,默然不语,却已面色沉沉。
      王又道:“北朔若当真扶持寡人,此事就绝不能不站在寡人一边,若北朔真要支持钟相将莒国易姓,呵,寡人少时质于北朔,莒国贫弱,我也未曾想会好命。可王后贵为北朔王子,若莒国大乱……”
      后苦笑道:“陛下不必说这种话,臣侍既已嫁给陛下,夫妻便共乘一舟,我自然是支持陛下的。”
      王面色缓和道:“王后说得对。此番我们早有准备,只要北朔不加干涉,我们便不会有事。”
      后叹道:“臣侍即修书回北朔言明此番情形,若北朔干涉便师出无名。”
      王看了后一会,忽然强牵起一抹笑容,道:“有劳王后。”

      王在后宫耽搁时,钟相竟来了西书房。
      待王回来,望见她正执着白子,身前已摆满整盘棋局。
      王走进来,走到她面前,坐下。
      她手中这粒子与此同时落下。
      “陛下。”钟相抬眼,仿佛刚看见王。
      王摆手免其礼,又看着她的棋,叹道:“钟相好精神。”
      “闻我王病愈,臣欢喜。”钟相笑道。
      王道:“钟相来西书房,有话对寡人讲?”
      钟相摇头道:“本是例行来见王上,可现在……”
      王蹙眉道:“现在如何?”
      钟相叹而未答,只道:“臣的棋摆完了,现在该王上继续。”
      王垂眼,道:“是么……那便拿来吧。”说罢伸手。
      钟相将黑棋笥递上,待王正欲落子,忽然道:“王上该三思,此举恐对莒国不利。”
      王抬眼道:“哦,何解?”
      钟相道:“黑子势弱,莒国亦然。”
      王冷冷道:“寡人既已接此残局,便只能强行走下去,哪有不争而降的道理?”
      钟相道:“势弱,虽无外敌,不攻自破,争且何用?”
      王蹙眉道:“若遭大国挟持,我莒国永无出头之日,谈何发展?”
      钟相摇头长叹道:“昔日先王拒楚,以大王质北朔,命臣修和,如今呢?拒楚,后有北朔,拒北朔,而后有诸国,大王又如何能救?此举陷莒国于危乱,无益,多殆,王上三思慎行!”
      王望着眼前人,年青的秀眉深锁,眼眶不知何时已通红,许久,她咬牙道:“寡人已落子,钟相请回吧。”
      静默半晌,钟相望着棋局对王道:“我王,要警惕左右,臣……告退。”

      苑璃琅正在自己的家中。
      她之所以在家,不是因为她无聊,而是因为王要她留在家中。
      至少连英槐是这样告诉她的。
      她此时却不知是否该相信他了。他是那样恶魔一般的少年,一剑便可刺死她这样的文弱书生,却又有一张樱桃小口,精致小巧的五官,让人觉得似乎触碰都在伤害他。
      “不愧是王上身边的人,实在是尤物。”她不由得诚心赞叹道。
      连英槐却推开她道:“钟相是国家栋梁,苑大人这么做,可是诬陷忠良。”
      苑璃琅也不再纠缠,只无辜道,“她是忠良么?”而后,又忽然小声道,“你难道看不出,这是王上的意思。”
      连英槐怔了怔,又变色道:“你……”
      苑璃琅笑道:“知她是栋梁,可她也是权臣,再留她,便是对姬氏不利。王上才即位三年,若莒国在她手上换姓易主,对不起先祖。”
      连英槐道:“先祖可有百姓重要?”
      苑璃琅道:“对王来说,怕是有。”
      连英槐道:“对苑大人呢?”
      苑璃琅道:“我?”
      连英槐道:“苑大人当然是等着钟相下台,好让你来当这权臣,却不肯说,虚伪。”
      苑璃琅笑道:“在下却无连副总管虚伪,你明明……”
      “诶你……你轻一点,” 连英槐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促声道,“我是第一次。”
      苑璃琅不禁怔住,“你陪在王上身边这么久了……”
      “无论你信不信,我就是第一次,你轻一点。”连英槐撇了撇眼,似有些不耐道。
      苑璃琅若有所思道:“今日,也是王上让你来的?”
      连英槐道:“苑大人该开心,权臣身边才有眼线。你若一直是个西书房的秉笔,我可会来?”
      苑璃琅笑道:“你何必如此刻薄”
      连英槐看着她的笑容,她似乎常常对他笑,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
      他的面色僵了僵。
      苑璃琅却不在意,伸手颇温柔地抚摸着的背,慢条斯理道:“你要两面讨得好处,就不该这样暴躁。”
      连英槐欲辩解:“我……”
      “无论是不是王上说的,连副肯来在下都欢迎。”苑璃琅望着那双闪烁的眼睛,“请告诉王上,苑璃琅可安安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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