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朝花朝落（3） ...
-
5
程年满脸通红，是被贺方荞气的。
“我让你走了吗？”
贺方荞学习虽然不咋地，但在吵架这方面的天赋，是就算只发挥三成的功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住的。平日里总与她争吵的程年再清楚不过。
何况如今的贺方荞已经对程年心灰意冷，哪里还会手下留情，自然是怎么尖酸刻薄怎么来。
贺方荞一反以往的温顺，让骤然遭遇她态度转变的程年更加怒火中烧。
他早就被从前的贺方荞惯得无法无天，变得越来越以自我为中心，心眼小到可以因为女友和别的男生多说几句话这样的小事就和她大吵一架，更别提现在给他脸色的，可是他从前一直吃的死死的贺方荞！他能有多愤怒，可想而知。
程年内心的滔天怒火，在贺方荞转身欲离去的那一刻到达了爆发的顶峰。
他快步走上前拦住贺方荞。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对上贺方荞毫无波澜的眼睛，程年的怒气有那么一瞬间被抑制住了，但这一时的错乱并没有阻止他开口对她进行攻击。
“贺方荞，我可告诉你，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还有脸说我无耻，我有你无耻吗？我有你贱吗？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死缠烂打非要和我在一起的！是你死不要脸地非求我做你男朋友不可的！是我可怜你，才勉为其难答应你的。要不是我好心，你以为就你这样不要脸的女生。。。。。。”
“啪！”
贺方荞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程年被扇得猝不及防。
“程年，你说，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会喜欢上你呢？”
贺方荞的声音颤栗着，带着淡淡的哭腔。
她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当着程年的面。
可她好失望，真的好失望。
这一巴掌，打在程年的脸上，痛在她手上，也似一把利剑，捅伤了她的心，令她痛心切骨。
她曾深深喜欢过的人，却伤她最深。
她的情深似海，换来的，竟是今日这般摧心剖肝之痛。
终究，是她贪心了。她不该强求的。
女孩的脸上，有几颗泪珠滚落下来。
原先还怒气冲冲的程年，在看到贺方荞终于忍不住落泪的这一刻，如鲠在喉，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好像消失了。
站在程年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贺方荞，只是一副空洞的躯壳。
“我好后悔啊，程年。”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贺方荞说完最后这两句话，胡乱擦擦脸上的泪，转身离开。
她对他仅剩的一点情意，从这一秒开始，再不复存在。
快追上她！给她解释！给她道歉！
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这样的念头，程年的身体迅速作出反应，往前奔过去。
但走了几步，他又猛地清醒过来，克制住了自己前行的脚步。
她现在很生气。
程年心想，我还是等她冷静下来再去道歉吧。
程年是后悔的。他知道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对贺方荞口不择言，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贺方荞是真的，对他失望了。
他以为这次争吵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也许不用他亲自去道歉，就能等到冷静下来的贺方荞主动找他和好。
可惜这一次，他再也等不来她。
贺方荞为程年亲手编织了这个黄粱美梦。
而现在，梦该醒了。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里弹出的对话框，什么都没有。
贺方荞再也没有找过他。
那个天天骚扰他，整日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再也没有出现。
程年终于意识到，他真的被放弃了。
“我已经和你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贺方荞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冷静得如同夜空静置的星星，一丝多余的色彩也无。
他记得，从前她的眼睛，是灵动的，狡黠的，活泼的，欢喜的。可现在她的眼眸里，什么也没有，如同一潭死水，冷漠而决绝。
她真的不喜欢我了。
程年整颗心都凉了。
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程年在学校混日子混习惯了，头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被分手以后，每当程年开始走神，他的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浮现出贺方荞的容颜。
被自己教训了一顿还笑嘻嘻地贴着他的贺方荞；他陪她吃饭时一脸满足的贺方荞；吵完架可怜兮兮跑来找他和好的贺方荞。。。。。。
无数个贺方荞在他眼前交织着，一颦一簇都深深扎根在他心中；与贺方荞相处的那些画面总在他大脑里频频闪现，始终挥之不去。
原来，他始终不愿承认的，其实早已无法舍弃。
6
他喜欢贺方荞啊！
程年内心呐喊道。
他以为他不介意她的离去，因为他不喜欢她，所以怎样分分合合都没有关系。
可是，程年是喜欢贺方荞的。他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她的陪伴。
如果没有她在他身边。。。程年不敢再设想下去。
他不能没有她！他要挽回他的前女友！他要让她重新变成他的女朋友！
“你，你，你，舍长你们真的分了？”
“你还要问我多少遍呀，真分了！”
贺方荞捧着本小言情看的津津有味，十分不耐烦我的骚扰。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久一点。”我讪讪地说道。
对于贺方荞，我始终存留一丝愧疚。
如果当初我没有劝说程年接受她，也许这段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她都不必承受。
“我也以为，”她自嘲地笑笑，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把精力放在手里的书上。
“当时蒋柔的事，我已经不想追究了，我累了。”
太累了，算了吧。
心灰意冷是一天天积累出来的。到达临界点时，只需一点星火，便能让内心所有的不满点燃，从而爆发。
就算蒋柔不出现，不存在，也会有另一件事，另一个人让这对不合拍的情侣分开。
“与其最后狼狈收场，还不如趁现在还有理智的时候尽早告别。不过啊，能不用再见到他就更好了。”
记得我们曾经美好过，足矣。
“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你自己和舍长说，我又不是她。”
程年一直紧跟在我身后，让我不胜其烦。
“怎么你也不信我？蒋柔真的只是嘱咐我，要对她好一点，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呀！”
“这个蒋柔真是的，私下找你不行吗？非要当着全班人的面喊你名字。你也是，人家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你们两在蒋柔的事情上本来就有误会，你不解释清楚就算了，还在那里搅浑水。你说舍长能不伤心吗？你连装装样子，假装是真的对她好，都不愿意。被分手了也是活该！难道她还要留在你身边受你折磨吗？人家又不傻！”
教训程年的时候，我是一点都没客气。谁让他伤害了贺方荞。
眼见程年一脸痛苦，我又下了一剂猛药。
“还有啊，我俩聊天的时候她说过，她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所以你啊，就老老实实地混你的日子去吧，别再来打扰舍长了。”
也许当时贺方荞和我说的这句话，也是想通过我传递给程年一个信息：她不愿，也再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为什么？我是真的想要挽回，可是她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他痛苦地捂住脸，蹲在原地，曾经张扬得不可一世的程年如今倒是颓废如孤寂的荒野了。
为什么，人总要在错过以后，才知道后悔？
“对了！对了！她快生日了，我有办法了，我还可以补救的！”
“生日？你想干什么？”
“我有个计划。”
贺方荞的生日在3月8日。而这一年的妇女节恰好在周日，是我们寄宿生回学校的日子。
晚修结束后，我拉着潇潇一起去了饭堂门口，这是我和程年约好的地方。走到门口才发现他不在，反而是班上另一个男生。
“老程还没拿到蛋糕，他让你先回宿舍。他一会再想办法把蛋糕送上去。”
我只好拉着潇潇往回走。
“蛋糕？是给荞姐的生日蛋糕吗？”
潇潇好奇地问我，我点头。
“现在倒舍得给荞姐买蛋糕，先前怎么没这个觉悟？”
潇潇冷笑一声，对程年的行为嗤之以鼻。
她原本就不赞成贺方荞和程年在一起。
“不知怎的，我觉得荞姐不会开心的。”
谁也不知，当初潇潇的无心之言，竟会一语成谶。
蛋糕是小米带上来的。
也不知她经历了怎样的千辛万苦才成功躲过宿管阿姨的监控，提溜着两磅的生日蛋糕冲上宿舍。
在众人的感叹声里，贺方荞走了进来。看到桌上装蛋糕的盒子，她有些惊讶。
“舍长，这是程年给你买的生日蛋糕，祝你生日快乐呢。”
单纯的小米一见到贺方荞，就兴奋地喊出声。
我还没来得及拦住小米，就听见她简单粗暴地把话全说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完了。
贺方荞没有应声，周围几个女生好像想起些什么，原本挂着笑容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
关了门窗，拉上窗帘的宿舍里头安静得连一点兴奋的氛围都没有了。
程年与贺方荞还有关系吗？
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朝花朝落（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