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百丈深》十二年

20、此情难待（1）

　　“父王，您找我有事？”阿扎娜推开门，探头进去，见只有蒙王一人，于是踏进去，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水喝。
　　??蒙王放下笔，坐到阿扎娜的身边，眼里满是疼痛。看着穿着汉族衣饰的阿扎娜，虽然俏丽，但总不比骑马装来的英姿飒爽。她是草原的女儿，汉族会适合她么？我的孩子阿扎娜，你会适应这里么？你能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么？你能将那座宫池当作你一生的归宿么？
　　??“父王，您光看着阿扎娜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阿扎娜，你今日玩得可高兴？”
　　??“嗯，父王，女儿很开心。有容大哥相伴，这里又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虽然没有草原上的壮阔豪放，但也别具风味。”
　　??“…阿扎娜，你可喜欢中原，你可喜欢平都？”问的有些迟疑。阿扎娜，如果你喜欢，父王至少可以不那么难过。
　　??“喜欢阿，父王，您问这个干什么？”
　　??蒙王舒了一口气，阿扎娜说她喜欢这里，那么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将她安心的留在这里呢？蒙王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阿扎娜看着他，不安开始蔓延，父王是有话要讲吧？可是父王这般犹豫，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蒙王终于停了下来，黑亮的眼睛将疼痛盖过，那是一种属于尊者的笃定与决绝，不容的半点迟疑与踌躇。
　　??“阿扎娜，你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你是草原上最善良的精灵，你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星星，你是父王最疼爱的女儿。阿扎娜，你的笑容是草原上最和煦的风，是草原上最甘甜的酒。父王多么想一直留你在身边，可是，你长大了……长大了的女儿终究是要离开父王的，父王留不住你了！”
　　??“阿扎娜，父王知道你喜欢你的容大哥。自从你和他重遇之后，你的口中，你的眼里，你的心底，满满的都是他。你的快乐父王尽收眼底。如果可以，父王愿意一直这样看着你笑，可是阿扎娜…”
　　??“可是阿扎娜，你是草原的别吉。你可知道别吉这两个字的含义？它意味着在草原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为草原付出。现在中原强大，蒙族弱势，蒙族人不得不依附于中原朝廷。阿扎娜，如今草原需要你，需要你为草原付出…”
　　??“阿扎娜，你可知道为什么父王从小就请了汉人教你汉文？那是为了方便以后你在汉族的生活。阿扎娜，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便注定是要嫁给汉家皇族的…阿扎娜，原谅父王的无可奈何吧，为了草原，为了蒙族人，父王不得不…”
　　??阿扎娜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父王，您是说，您要将女儿送给汉人？您是说，长久以来您对女儿的宠爱是早有预谋？父王！您确定您没有说错？”
　　??“父王，您好狠的心。女儿好不容易才见到容大哥。虽然容大哥待阿扎娜不比从前，虽然容大哥对女儿有生分有疏离，可是女儿还是满心欢喜。父王，您是知道的！自从三年前女儿在草原上见到容大哥，女儿的心里便只有他了！父王，女儿不要嫁给汉人皇帝！就算女儿不能跟容大哥在一起，您让女儿跟你一起回草原好不好？您让女儿一直陪伴着你好不好？”
　　??看着泣不成声的阿扎娜，蒙王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从小他便不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掉半滴眼泪。可是如今是怎么了？伤她最深的人恰恰是他！除了请求原谅，他还能再说什么？
　　??“阿扎娜，你可还记得百花宴上，你的饰物是被汉族皇帝拾起，那时候，所有的一切便已经容不得改变。阿扎娜，就当做是万能的腾格里给你的指示，就按照他给你的安排，好不好？”
　　??阿扎娜一惊，百花宴！记忆里她的舞步被暂停，她的饰物无意的飞落，才想起，汉族皇帝唇角微露的笑意。阿扎娜“扑通”一声跪下，拉着蒙王的衣角，“父王，女儿求求你了！百花宴，那是一个误会……”
　　??蒙王低下头，抹去她的泪花，“阿扎娜，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这样，父王的心都碎了。听着，我的孩子。汉人皇帝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他有着无上的权力和不尽的财富。阿扎娜，你嫁给他，不会委屈了你，这不仅仅是草原，也是你最好的选择！阿扎娜，听父王的话，擦去眼泪，忘记你的容大哥，开开心心的准备做你的新娘子吧!阿扎娜，你的容大哥再怎么好也比不过汉人皇帝阿！阿扎娜，为了蒙族人，为了那片生你养你的土地，就请你牺牲一回吧！”
　　??转过身，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也不要看到他心爱女儿的哭泣。
　　??“来人！送别吉回房!”
　　??阿扎娜木然的看向她的父王。然后嘲讽的一笑：“父王，阿扎娜以为自己是您心头的宝贝，却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只是被您操纵的傀儡；阿扎娜意味自己有个最疼爱自己的父王，却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您刻意布置的假象。您对阿扎娜的好，只是因为阿扎娜被注定了的未来！好一个冷漠现实的蒙王阿！父王？蒙王？蒙王？父王？请您告诉阿扎娜，阿扎娜在您的心中究竟算什么？”
　　??“阿扎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父王说话！你怎么可以这样否认父王对的怜爱！阿扎娜，父王知道你心里难受，心里委屈才会口不择言，等你想清楚了，你就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么？明白我的父王是如何将我当作一件礼物一样送给汉人皇帝？不！阿扎娜永远都不会明白！阿扎娜永远也不会想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阿扎娜想不明白那个最疼爱阿扎娜的父王为什么变了，变得阿扎娜再也不认识了！永远永远！！！”
　　??说完阿扎娜转身就跑了。阿扎娜的话像针一样刺在蒙王的心中。待蒙王回过神，阿扎娜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了。
　　??“来人，快去将别吉找回来。一定要将别吉毫发无损的带回来！”顿了一顿，“还有，切忌，不可声张！”
　　??轰的一声，刚才还是晴朗的天怎么突然下起了雨？万能的腾格里，难道你也觉得我做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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