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百丈深》十二年

19、如是情殇（3）

　　百花宴每年都会选出一种花草做为今年百花宴的主题，而参加的少爷小姐们无一例外的都会佩戴这种花草做成的织物，上面署上所配之人的姓名，若是见到心仪之人，便课将花草相赠，算是定情。这种形式虽然不算正式，但却一直沿袭，被王公贵族们所默许。
　　这也许是在父母包办婚姻下最自由的一种择亲方式了，所以也历来受少爷小姐们垂青。
　　阿扎娜看了悯樱上下，发现她并未佩戴这次花草的饰物，便唤了身边的人赶紧做了个，悯樱并不知道百花宴的内幕，也只是笑着接受了。
　　阿扎娜帮着悯樱戴好饰物，然后问道：“悯樱妹妹，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美？”
　　悯樱一愣，不由得红了脸。阿扎娜拉过她的手，“今天贸贸然的让你进了宫，我知道你肯定会心里不舒服的，只是这样的宴会，若没个人伴着我，我只怕寂寞了。所以拉着你来，就当是陪陪我，好么？”
　　阿扎娜说的在情在理，想她远离家乡，也难遇到知心之人，悯樱轻轻的摇了摇头，“是公主抬举悯樱了，悯樱受宠若惊。”
　　阿扎娜眼里闪过一丝悯樱看不破的情绪，她轻轻的抚着悯樱身上的饰物，心里暗道：“悯樱妹妹，我相信你必能找到如意郎君的，容大哥，就留给我吧。”然后抬头温柔一笑。“悯樱妹妹，走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百花宴分为“鲁花、聆花、勤花、走花”，鲁花即歌咏，聆花是弹奏，勤花是描绘，走花乃相赠。鲁花，聆花，勤花同时进行，分别在不同的亭子中进行，没有什么固定的评委，只以才艺显众。
　　憫樱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参加这样的聚会，这里的少爷小姐，神情或腼腆，或倨傲，或清淡。阿扎娜并不急于去凑热闹，而是带着憫樱四处看了一些花草，因为生在草原，中原的很多花草阿扎难并未见过，憫樱一一对她做了解释，很多花草憫樱也只是在书上见过，没想到这里还真的不少奇花异草，憫樱倒是大开了眼界，跟着阿扎娜一起走走停停，倒也沉醉其中。
　　前处的一个妇人静静的看着憫樱，并未出声，只是眼里有千百种情绪，似惊非奇，似怒非愠，她身边的一个女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的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
　　憫樱似乎感觉到有谁在看她，那尖利的目光刺的她难受。蓦地抬起头，于是看见不远处的伯母李孙氏。她有些讶异，但是很快的平复了下来，李文山是当朝一品，她自然是有资格来参加这个百花宴的。她身边的千娇百媚的人，应该就是淑妃了。
　　走上前去，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李孙氏虚扶了一把，然后向阿扎娜行了礼。
　　淑妃眼里有些明了的闪过一丝光芒，然后问向阿扎娜：“公主玩的还算高兴？”阿扎娜笑得天真，说道：“你们中原地大物博，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
　　淑妃和李孙氏相视一笑。
　　远处传来一阵轻柔的琴声，温柔缱绻，无限情意入琴音，缠绵万里，旖旎千山。
　　李孙氏的目光掠过悯樱，然后静止在阿扎娜的身上：“公主想不想去看看呢？”端庄清雅的声音，波澜不惊。
　　阿扎娜看了眼悯樱，然后笑着允了。四人结伴而行，到了正在聆花的流音亭，淑妃身份尊贵，一行人自动给她们让了道。正在弹琴的是朝中二品大员的女儿简茹，只见她眉眼飞扬，看见围观的众人或者艳羡或者嫉恨的目光，不由得满心喜悦。一曲终了，她静静的起身福礼，然后挑衅的目光扫过众人，一脸的得意。
　　阿扎娜看不惯她的飞扬跋扈，扁扁嘴哼道：“也不见得弹得多好，我家悯樱妹妹弹得好多了！”悯樱心里一惊，只盼着没人听到阿扎娜的话语，岂不料众人的目光已经成功的被阿扎娜所吸引。
　　简茹乍听此言有些惊异，她的琴艺在王公贵胄之中是首屈一指的，若是称第二，不知道谁还能称第一。但一看是蒙族公主，放下脸上隐约的怒气，轻笑道：“哦？不知道公主说的悯樱妹妹现在何处？我相信在场的人一定很想听听她的弹奏。”
　　悯樱心一沉，暗道不好，再去拦阿扎娜，已经晚了。阿扎娜拉着悯樱的手，然后笑道：“悯樱妹妹，你上去弹给她们听听！”刚想拒绝，阿扎娜又说道：“我听过你的琴，真的好，你一定要上去！”
　　现在该怎么办？悯樱并不愿意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出风头的事情不是她的作为。可是难道可以就这样拒绝么？转头看李孙氏，她虽有意外之意，但是也只是轻笑着掩过，淑妃也是笑道：“上去吧，弹的不好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玩玩而已。”
　　再看众人，眼里已有轻视之意，阿扎娜虽是鲁莽，但是若是因为她让众人嗤笑，却是不能够的。但是若是这样抢了人家的风头，免不了这样结下梁子，着实是冤枉。
　　心里暗叹一口气，笑道：“那我就献丑了。”漫步上前，轻抚琴身，绕弦一顿，铿锵的琴声倾斜而出。一首出征曲弹得激昂顿挫，所有人仿佛都到了黄沙满地的边疆，漫无边际的沙场，仓远的氛围，浓重的悲凉与寂寞。红日下，孤月起，冰凉的铁甲隐隐透着寒光，苍凉的月色下，只有守夜的战士依旧直直的挺立，月夜下的背影，只影形单。于是有了思乡曲，于是有了落梨花。然而，就在这样静谧的月色中，战事突起。突袭的敌军来势汹汹，打破了所有的安静。于是铁马金戈，于是刀光剑影，于是血溅沙场，于是马革裹尸。
　　琴声戛然而止，破裂的琴音猛然把人们的思绪牵回。悯樱藏起被琴弦震破的手指，轻笑道：“各位见笑了，琴弦断了。”缓步而出，阿扎娜有些失望的看着悯樱，琴未完，弦先断，若是比试，应该是输了。
　　其实早在抚上琴身试音的时候悯樱就知道，这样的琴太金贵，春闺少女的心事，自然可以演绎的无懈可击，若是太过坚硬的弹奏，是万万承受不起的。于是她选择了弹奏那样的一首曲子，既告诉了别人阿扎娜不是胡言乱语，也全了简茹的面子。
　　简茹怔怔的看着悯樱，然后看向阿扎娜，“听说公主善歌舞，不知我们是不是有这样的荣幸呢?”淑妃黑了脸，喝道：“放肆。”阿扎娜看着简茹，哧哧的一笑：“淑妃娘娘，无妨，就当作我给这百花宴献礼了。”
　　于是柳腰缓起，于是歌舞不休。没有特别的妆容，仅仅只是随性的起舞轻歌，却将草原女子的天真率直明明白白的展现在眼前，或者是回眸轻笑，或者是素手轻摇，又或者是玉腿轻提，说不清的娇媚与自然，爽直与柔美。众人皆醉。
　　不知道是谁轻轻的一声“皇上”惊醒了众人，阿扎娜的甩身轻转猛地停住，她随身的饰物优美的在空中划过，轻轻的落在皇上的手中，他轻轻一笑收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