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fect Stranger》寂寞广场

27、二十七

　　两个人回家后，都曾迷茫过大概一个月——因为工作。

　　吴晓枫不可能再回以前的唱片公司了，娱乐圈推陈出新的速度每天都在变，将近1年的时间，谁又会记得一个在上升阶段就莫名其妙消失的歌手呢？尽管在街上，还是会有人认出吴晓枫，也还会有歌迷问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吴晓枫无以为答，只能推脱着说她不是吴晓枫，对方认错人了，然后匆匆离开。

　　暂时没有稳定的工作，白天出去又怕别人认出她，吴晓枫又只能找酒吧驻唱的工作，都是晚上工作，很多人去酒吧都是为了买醉，台上低声吟唱的歌手只是为他们制造背景音乐的来源罢了。

　　孟迅虽然在金帝集团积累的一定的工作经验，但渴望自由的他不想，也不能再回到从前在办公室里规规矩矩办公的日子，他还想多赚点钱，为以后他和吴晓枫真正的家做打算，之前存在瑞士的钱还不能动，所以自己能做什么成了他的一大难题，没有正经的学历，在金帝集团的工作经验也不能用，在成千上万的招聘信息中，他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其实他在还有一条从国内到金三角地区的毒品暗流的线可以做，这条线是他在刚回国的时候就埋下的，绝对安全，来钱也快，但他在非不得已的时候，不想再碰这条线了，他想把至少“干净”一点的钱用在和吴晓枫的未来里。

　　在孟迅实在找不到能做的工作的时候，一条外国人开的英语培训学校招口语老师的招聘信息吸引了孟迅眼球，他对自己的纯正的美语发音还是很有信心的，在面试过后，人力部的答复是可以留下他，但他没有过高的学历和教师资格证，所以他可以先从兼职做起，再看他以后的表现再定他可以不可以成为正式员工，不过已经让孟迅很高兴了。

　　在得到通知的当天，孟迅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个蛋糕，想回家跟吴晓枫一起庆祝一下，因为他觉得回家已经一个月了，吴晓枫的情绪总是不高，即使已经在酒吧里找到了驻唱的工作，也总是闷闷不乐，总是不开心的样子，孟迅想了想，大多可能跟唱歌有关。

　　回到家时，孟迅见吴晓枫正窝在沙发里似睡非睡，只要有阳光，8月份的盛夏在4点多的时候也是热得让人有些烦躁，阳光刚好把吴晓枫笼罩着，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黄色，颈窝里的狼哨也跟着闪闪发亮，孟迅开门的声音让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回来了？”孟迅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为什么买蛋糕？”

　　“我今天找到工作了，英语学校的兼职口语老师，努努力的话，说不定能转正，想回来跟你庆祝一下。”孟迅坐在吴晓枫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吴晓枫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哦，真好！你肯定可以的。”吴晓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这些天来为数不多的真心的笑容。

　　“不过你好像不太开心吧，现在酒吧不好么？不好就换一个。”

　　吴晓枫摇摇头，“挺好的，老板没认出我来，他只是说觉得有点眼熟，工资也还算可以。”她的嘴角又浮上有点勉强的笑容，见孟迅还是带着不相信的目光看着自己，吴晓枫抬手摸摸他的额发，“别瞎操心了，我去切蛋糕。”吴晓枫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蛋糕向厨房走去，从冰箱里拿出搬家时李泰送的红酒和两个红酒杯，“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就能买点别的食物，下次再有好事的时候……”吴晓枫的后背不期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手上的刀也停在蛋糕上，迟迟没有切下去。

　　孟迅的手环上吴晓枫的腰间，力度刚刚好，不紧也不松，下巴轻轻地放在吴晓枫右边的颈窝里，些许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吴晓枫的脖子上，痒痒的，吴晓枫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她其实很喜欢孟迅这样的拥抱，因为这样的拥抱总会让她觉得安心，不管心里有什么事情，都会觉得轻松下来，所以她也没有推开。

　　“因为我是你的爱人，也是这世界上唯一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人，不管你有什么梦想或苦闷都可以跟我讲，如果是梦想，我拼命也也要帮你实现，如果是苦闷，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帮你解开，现在你可以不跟我说，但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随时随地，只要你讲，随时随地我都可以倾听，知道么？”

　　吴晓枫长舒了一口气，微微挣脱了孟迅的怀抱转过身，面向孟迅，任孟迅把自己圈在桌台和他之间，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一点，其实即使孟迅不说，她也知道孟迅会那么做，但从孟迅嘴里亲口说出来，吴晓枫更加觉得有真实感，也让她更加有勇气把最近一直郁结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我只是一直觉得人的欲望是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像之前没面对你爸爸的时候，我觉得活着都是一种奢望，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而现在，我们暂时安全了，我却想要得到更多……人最不能满足的就是贪欲吧。”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学习更多跟音乐相关的东西，我还想要唱歌，这是我现在的梦想，依旧是从前的梦想，如果我能还能站在那个耀眼的舞台上唱歌给更多人的听该多好，只是我现在没有那个信心，连在街上有人认出我，我都害怕……”吴晓枫垂下眼睛，失落的情绪弥漫在两个人中间，“不过现在这个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实现的，我知道你会帮我，但我现在想靠我自己实现，如果还可能的话，你只要一直陪着我就好，帮我打气，给我力量，这样就好……”再次抬起眼睛，吴晓枫眼中已经是平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孟迅微微地点点头，肯定地看着吴晓枫，“谢谢……我们吃蛋糕吧，庆祝你找到工作。”吴晓枫被孟迅一直看向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在狭小的空间里转过身切了两块蛋糕，然后拿起一块又有点笨拙地转过身，把一块蛋糕举在孟迅面前，

　　“这块给你……”孟迅只用嘴唇沾了点蛋糕上的奶油，然后把蛋糕放在吴晓枫身后的桌台上，一个带着奶油甜味的吻落在吴晓枫的唇上，吴晓枫双手攀上孟迅肩膀，两人互相从对方的口中攫取着氧气，直到无法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才停下，吴晓枫的头轻轻地靠在孟迅的肩膀上，感受到了孟迅身上异常的燥热，手掌也在自己腰间不经意地滑动着，吴晓枫不好意思地轻笑了一声，再次抬起头，看向距离自己不到一尺距离的孟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些情欲的颜色。

　　“那……我们去屋里？”说完，吴晓枫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绯红的脸颊像是熟透的苹果，这一次，孟迅没有再犹豫，他一把将吴晓枫抱起，走进卧室。

　　从那个燥热的夏日，孟迅就再也没有做“厅长”，那时，他们并没有想到，那个午后的静谧正加速消耗着只属于他们的安宁，风暴先驱的冷空气正慢慢向他们移动着……

　　吴晓枫依旧会去酒吧唱歌，一日，因为公交车有些晚了，她到酒吧的时候，酒吧已经开业了，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一些客人，她到后台匆匆忙忙地换了身衣服便拿着吉他上了那方小小的舞台，等到了下班时间，她回到后台的时候，才看见孟迅的短讯，说今天学校临时加课，晚上不能接她下班了，让她自己先回家，他会买些宵夜回去。吴晓枫简单地回复了他几个字，便匆匆地向酒吧外面走去，刚走出门，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她抬头定睛一看，竟然是小岛！

　　“小岛！你怎么在这里？”吴晓枫惊讶地看着一脸迷惑的小岛。

　　“是我该问你怎么在这里吧？这一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看着满脸焦虑的小岛，吴晓枫只能苦笑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吴晓枫和小岛去了酒吧不远处的一个大排档，点了些吃的东西，等着吃食上桌的时候，小岛才有心情好好地看看吴晓枫，“你瘦了好多，要不是今天我在那里喝酒，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会在那里唱歌。”

　　吴晓枫坦然地笑了一下，“我唱得不好么？退步了么？”见到小岛的那一刻，她就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是该从在孟斌的书房里喝毒酒开始呢？还是该从在仓库里的那场“浩劫”开始呢？好像都不对，所以她也只轻描淡写地把这一年的生活几句话一笔带过，反正那些艰难已经过去了，说出来只会徒增小岛的伤感罢了。

　　“你有想过再回公司么？你的那张demo‘找到’了，不过你人不在，哲哥就让章茜唱了三首里面的歌，因为其他歌都跟她以往的风格不一样，才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再发布出来，如果你回去……”

　　“我回不去了，”吴晓枫打断小岛，“你觉得公司还会让我再回去么？毕竟是我当时‘不告而别’，我也不想回去了，那段人生已经离我很远了，即使我还想重新回到大众面前，我还是会找些别的方法，不过我还是想谢谢你，一直在找我。”吴晓枫感激地看着小岛，在她“遗忘”了小岛的这些日子里，小岛却待她如旧，这不是那一点点从高中开始积累的“爱”能解释清楚的吧。

　　小岛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连警察局的无名尸体我都查过了，都没有你，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着急。”

　　“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放心吧，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我会长长久久地活着的。”

　　小岛不知道吴晓枫嘴里的“那么多事情”都是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并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吴晓枫不想说，小岛也不便多问了，此时两人点的餐被送上来，吴晓枫还多要了一份打包带走，然后给孟迅发信息，让他不用带宵夜了。

　　“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一会儿得赶紧回家，孟迅大概也快回去了，他估计会饿了。”

　　再次听到“孟迅”这个名字，小岛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有时候他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在学校遇见孟迅，或者吴晓枫没有去参加T城的那场慈善晚宴，那今天的吴晓枫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两个人吃完饭，小岛把吴晓枫送到回家的车站，等车来的时候，吴晓枫把自己现在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小岛，“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告诉我，我还和以前‘一样’，能帮上的我肯定会帮。”吴晓枫临上车前，小岛跟她说了这句话，她愣了一下，那个“一样”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么？她不敢再多想，只是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上了车向车尾部走去。

　　公交车越行越远，吴晓枫回头从车窗看着小岛一直看着自己离开，等再也看不见小岛的时候，吴晓枫才回过头坐好，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觉得欠小岛些什么，但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吧，她只能向前看，未来和孟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这条路才是她想一直坚持走下去的路。

　　因为不会再有人跟她再一次经历生死，也不会再有人让她甘心情愿一同经历生死了。

　　夏日的阳光让日子变得好像很慢，白天的炎热在夜幕降临后也跟着阳光一起离开了，凉爽也毫不吝啬地停留，吴晓枫晚上去酒吧唱歌的时候，孟迅只要没课就也会去坐坐，然后跟吴晓枫一起坐末班车回家，累了睡着后一直坐到终点站后，不舍得叫出租车就只能走回家。

　　两个人也会为芝麻绿豆大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虽然会在气头上说再也不理对方的话，但从来都不说分手，往往在平静下来后，也总会在有一方百般耍赖下和好。

　　偶尔一方奖金多一些的时候，两个人就说出去吃顿好的，结果逛了半天还是舍不得钱，只在街边吃顿便宜又经济的小吃，然后回家会满足地看着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的房子手稿傻笑。

　　孟迅的努力让赢得了很多学生的喜欢，也让他在3个月后转了正，工资也比之前提高了一倍，赶上校庆，老板大方地包机请所有老师去德国法国7日游，孟迅跟校长好说歹说，在自己出一半路费的情况下，带着之前因为工作关系只去过日本的“土包子”吴晓枫一起去了。

　　到了最后一站巴黎，孟迅和吴晓枫就单独行动了，两个人在巴黎自由的空气里享受着旅程的最后时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两人在艾佛尔铁塔下合影时，临时找了不远的看起来是4人结伴而行的亚洲女生帮忙，而当其中一个背对他们的略显瘦弱的女生转过头时，她和孟迅都惊呼一声。

　　“孟迅！”

　　“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