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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意外贺礼 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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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鹤坐在厅堂最上方,左右相伴的是蓝铁鹰孟敬涵,再从右边起依次是柳惜阳,秦月楼,蓝啸威,秋风玉......,厅上觥筹交错,珠盏琼露,菜色精致,酒香四溢,恭贺声此起彼伏,宾客笑声朗朗。
秋风鹤不住的举杯向众人示意,浅浅抿过,清亮眼眸一一扫过坐在身前的几人,微一垂首,眼角又似有暖暖的湿意漫出,只觉十年一梦,恍若隔世。
蓝伯父的双鬓已然全白,敬涵已成了铁血汉子,惜阳的眼中已满是沉静,月楼的心思更难猜测,就连当年的两个垂髫小儿也已长成俊朗风流的少年,而自己,一颗心已然沧桑。
谁都还是当年的人,可又全然不是,所幸,如今还能共聚一堂,把酒言欢,如是这样,便足以聊慰。
“敬涵兄,多年未见你,甚是牵念,小弟敬你一杯。”一身儒衣的柳惜阳彬彬有礼的举起白瓷杯,沉静眼眸闪动处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一直低头品酒的孟敬涵缓缓抬首,迎向对方,舒眉一笑,却伸手把酒杯挡了回去。众人皆愕然,柳惜阳却是执著的立着未动,沉在眸内的笑意一丝一丝泛了上来,与对方盈盈而对,旁人却都紧张了起来。
秋风玉站起身,朗声笑道:“柳大哥,孟大哥饮酒已多,远路而来,怕会伤了身子,风玉不敬,这杯酒让小弟代饮如何?”
柳惜阳转了转印有兰花盛满酒水的杯子,垂眼淡笑:“怎么,如今这一杯酒还要让别人赏个面子不成?敬涵兄,莫是如此小气吧!”
秋风鹤示意风玉坐下,风玉见无人搭腔,颇有些尴尬,自己还是太冲动了一些,害怕他们四兄弟又闹出什么别扭,脑子一热就站了起来,却未曾想过此举已驳了柳大哥的面子。当下再也不敢多说话,讪讪地正襟坐好。
蓝铁鹰一边饮着美酒,一边捋着胡须铙有兴味地看着众人,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事,老人家还是少管为妙。秦月楼悠闲的靠在椅背上,低眉垂眼,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团扇,事不关已。蓝啸威最小,平常话也最多,看秋风玉讨了没趣,自己也摸不着情况,便摸了摸鼻子闭口缄言,闷头吃菜,说实话,这菜色看着好看,味道又极致。旁边桌上的人不知状况,依旧高声笑语,吆三喝六。
只有秋风鹤淡定的看了看两人,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未出一声,立时,这一桌气氛压抑之极。
“嘻……”终于有人轻笑出声,“惜阳,你倒是脸皮厚了不少啊,若是以前,早就手脚无措,满面羞色了,如今却能安之泰然的与我相对不惊,行啊,行啊!”孟敬涵长身起立,伸手去接酒杯,可是柳惜阳却紧握着不肯松手了。
“怎么,还想和我比拭一番不成?不服气?”孟敬涵眉眼一挑,斜睨着沉下脸色的儒衣男子。
两人暗暗用力,立时儒衣翻动,紫衫飘起,黑发撩绕,渐渐地酒杯向孟敬涵移去,看着孟敬涵笑的那个得意,柳惜阳暗一咬牙,掌心朝上使力一托,猝不及防的孟敬涵便眼看着杯中的酒水激起一条弧线直向自己口中射来,便不由自主的张唇,一股甘凉滑下喉咙,沁入心脾,满口幽香。
“怎样,小弟我不差你分毫吧!”柳惜阳哼了一声,大喇喇地坐下,春风满面。
孟敬涵放下酒杯,擦拭了一下嘴角,赞道:“好酒,好酒!”一撩衣袍,潇洒坐下。
蓝铁鹰捋须大笑:“好啊,好啊,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成才了,如今这江湖成你们的天下喽!”
秋风鹤拎起酒壶,为老人家斟满,老人又一饮而尽,风鹤笑道:“伯父豪情不减当年,老当益壮。”又欲向孟敬涵斟酒,孟敬涵夺过酒壶,也向老人斟了一杯,老人甚是高兴,又一饮而尽,愈发的红光满面,倒急得旁边蓝啸威坐不住了,没好气地喊道:“爹,你少喝一些,别醉了。”老人连连摆手:“你爹没那么孬种。”
孟敬涵看向对面一直低头不语的秦月楼:“月楼,你却是风采依旧,一如当年,不像为兄,已显老意了。”孟敬涵敛了笑意,颇为自嘲。
秦月楼停下叩扇的动作,抬头不经心的一笑:“孟门主何故如此说道?门主丰姿俊朗,豪情盖世,乃真英雄也,又怎能和我等如蝼蚁之人相提并论?”
“秦兄(秦大哥)…….”众人皆脸色一变,秋风鹤柳惜阳风玉三人同口异声喊道。
孟敬涵伸手制止,默默将自己面前空杯斟满,举酒沉声道:“既然我选择前来贺喜,就早已决定坦然面对一切,月楼,我知当年对你不起,虽然一切都属无心,害你伤筋断脉却是事实,若不是惜阳,大错便无从挽回,如今我四兄弟又在此相聚,我也不求你原谅,只求一生一世,你我兄弟,尽除前隙,生死不弃!”说完双手举杯至秦月楼面前,可男子却依然静默不动。
“当年的事,皆由我引起,皆因我害得兄弟失和,天各一方,这杯酒,该由我来敬。”秋风鹤倏地站起,眼眶泛潮,伸手就要接孟敬涵手中的杯子。
却有另外一只白色修长的手抢先接了过去,放回唇边,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眼也未抬,依旧漫不经心:“生死不弃?但愿你记得今天所说的话。”
孟敬涵蓦地舒展开一直纠结着的眉头,眼角竟也有湿意漫出:“我记得,永远都会记得。”
风玉看到这一切,终于放下心来,低头鼻头一酸,就险险要落下泪来,终于,大哥的脸上露出了发自肺俯的笑意,他们四兄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隔阂,依旧一心,这,是送给大哥最好的生辰礼物吧!秋风鹤感激地向堂弟连连颔首,这才明白他为何执意要大办这个生辰了。
正当几人摒除间隙兴高采烈的推杯换盏之时,突听厅外有人大声喊叫:“有贺礼到!”随即有人捧着几个雕刻极美,镶金饰玉的精致盒子鱼贯而入,几人皆着上等衣料做成的青衣小帽,容貌清秀,虽是低眉垂眼,却神态不卑不亢,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家仆。
大厅里顿时雅雀无声,众人都向门口侧目,最后走出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向四围拱了拱手,朗声道:“小人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向秋家庄主祝贺生辰,区区薄礼,敬请收下,祝庄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有人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样的祝词怎可放在正年轻有为,潇洒清雅的秋庄主身上,这不成老翁了吗?
那男子却面色不变,继续道:“这是我家主人的原话,我家主人说非如此说,才能表示对秋庄主的如山高,如海深般的敬意,请问哪位是秋庄主,请庄主验查贺礼完毕,在下也好回去交差。”
秋风鹤惊愕地站起身,悄声问风玉:“风玉,你可知这是谁人?”
风玉茫然的摇了摇头:“凡是帖上的人都已到齐,我也不知这是谁家。”
孟敬涵沉声道:“连装礼物的盒子都是镶金饰玉,无比精致,家仆衣着光华,言语从容,主人家想毕是非富即贵!”
秋风鹤走下台阶至男子身前,施礼道:“在下便是秋家庄主秋风鹤,请问阁下府上名号?”
男子也抱拳回礼,肃然道:“久仰庄主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果真风姿非凡,谦如君子,我家主人乃是令弟好友,今闻庄主生辰,便遣小人携几样薄礼前来贺喜,只是主人不喜张扬,望庄主见谅。”
随即一招手,一人迈前一步,打开盒子,年轻男子喊道:“千年人参一支奉上!”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百年人参尚且难遇,更何况是千年人参呢?而且这送参之人竟然连名号也未报上。
第二人上前打开盒子,男子喊道:“冰海雪莲一支奉上!”众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冰海雪莲呢,疗毒之宝,江湖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宝贝啊。
第三人又上前:“南海明珠一颗奉上!”
第四人:“琼花玉露一瓶奉上!”
铙是秋风鹤历经场面再多,此时也怔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这四样东西皆是天下奇珍,稀世之宝,前三样自不必说,单是这琼花玉露据传由一世外高人采百花蕊,百花露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炼制而成,一年最多也就六瓶,可抵万金。据说有养颜美容奇效,再丑的女子只要轻轻一涂,便可光彩照人,改容换貌,因为数量稀少,宫廷的妃子都求之不得,可如今,到底是谁这么大方,轻松的就把这四样珍宝送与他人。
“庄主已经验过,那小人已完成任务,就此告退!”那男子又施一礼,率着四人转身就走。
“慢着,如此珍宝,又未知名号,秋某万不能收下,请小哥还是原路带回吧!”秋风鹤上前一步拦住男子,正色道。
男子轻笑:“素闻秋庄主洁身自傲,淡然如鹤,果真不假,只不过小的是奉命行事,请庄主莫为难我们这些当差的,若问名号一事,庄主可以求问令弟,告辞!”绕过秋风鹤,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