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昔日兄弟 “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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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大哥看见我，却未必会如你一般高兴！”秋风玉一边让仁伯去告知大哥，一边急急地拥着孟敬涵向庄内走去，孟敬涵前行了两步，突然停下来，盯着横挡在身前的朱红门槛，一直紧抿着的唇边印上了一抹嘲弄的笑意，纠结着的眉眼之间一丝恍惚乍然闪过，男子摇了摇头，脸上刚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明明冷哼，却夹杂了莫名的情绪。
“怎么会呢？大哥日日都在牵念着你，你们，毕竟是生死相交的朋友……”风玉轻声回道。
“生死相交？曾经是吧！”男子怔然，似想起曾经兄弟同心的时光，却不料一朝尽变，整整十年，自己都不曾再踏进过封城一步，似和这里曾经放在心里最重的两个人断了一切音信，如今，却不知为何一封请帖便让自己心乱如麻，十年的淡定瞬间消逝如水，不懂自己为何丢下一切事务，驰马急奔，日夜不分，只害怕会错过这个日子，行的越近心越忐忑，不明白不顾一切的奔了过来，是为了什么？如果是盼望重新开始，那这十年的时间，种种情绪，爱恨纠缠，岂不是一场笑话。
“孟大哥，你……”见男子神色恍惚，风玉担心的轻轻喊道。
里面传来仁伯苍老却依旧高亢的喊叫：“桐城天义门掌门人孟敬涵孟门主到！”
风玉噗哧一笑，这个仁伯，嘴上虽如此说，心里还是记挂着孟大哥的，这报名号一事本不归他管的，不管世事怎么变迁，人心却是最难自欺的。
孟敬涵心中一震，回过神来，静静心，反正来都来了，想那么多又有何用，若现在转身逃开，也太失一门之主的面子了，便正了正神色，轻轻挣脱风玉的手，撩起衣襟迈过了门槛。
风玉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孟大哥的心结已经快放下了，欣慰地笑了笑，便紧跟了上去。
主筵席摆在前厅，为数不多的女眷一律被安排在了后厅,由庄主夫人青璃招待作陪,因为来了几个和小蝶年纪相仿的孩子,身为独生女的小蝶自是高兴万分,几个人很快打成了一片,在庄内到处游玩戏耍,倒不去黏大人了.这眼看开筵时间一到,不见了几个孩子的踪影,青璃差丫环灵鹊去找,灵鹊带人找遍了整个后厅,也没见着人,心想可能是去了前厅,但又害怕少夫人担忧,便吩咐那几个家丁继续找寻,自己回到厅堂向少夫人禀报一下.青璃一听女儿可能去了前厅,又一想今日是丈夫的生辰,可自己从早上开始,就没见过他,思量了一下,便让灵鹊先照顾各位女眷,自己离座去前厅找人.
孟敬涵并未去厅堂就坐,他让风玉去忙别的事,自己一个人在园中缓步踱着,一树一池一阁,满园的春色,还有这不绝入耳的喧闹声,依稀还是当年熟悉的景象,可是这人,却还是相同的人吗?男子轻轻地摩挲那棵腰身日益粗壮的老树,斑驳的树身上尽现岁月轮回的无情,一道道的剑痕却清晰的了然于眼,.还记得绿叶葱郁的树下,两个痴迷剑法的少年,双膝着地,击掌为誓:此生此世,当如兄弟,生死不弃!旁边苍白孱弱的清秀少女静静的立着浅笑,一弯秋水盈盈而亮,溢满温柔.其中的英挺少年不经意的回首一瞥,那温柔眸中谴绻的情意便直直的渗进毫无防备的未经情事的心底,刹那间,如被阳光刺伤了眼睛一般,少年猛然转过头,脸却如施了胭脂一样的红.
只是那温柔,却从来不是给自己的,孟敬涵垂首苦笑.
十年前的那场婚礼,碎的不止是一个人的心吧,它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敬涵……”身后响起微颤的呼唤声,带着不确定,带着惊喜,轻柔低沉,似在盼望又害怕什么.
孟敬涵身子一僵,抚在树身上的手倏地握紧,一直焦躁不安的心却立时平静了下来,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了,只因听这一声”敬涵”,想看看他的兄弟,想抱抱他的兄弟.
“敬涵,真的是你,你终于肯见我了……”身后的清雅男子又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带了些哑然.
孟敬涵轻舒了口气,只觉眼角有湿意涌出,慢慢地回转过身体,入目的是那清雅男子满眼的湿润和满脸的不敢置信.
“是我,你的青梅竹马,曾经的死对头,结拜兄弟,生死之交,就是我,孟敬涵!潇洒如风,淡然如鹤,手中无剑心中有,君子剑秋风鹤,别来无恙?”紫衣男子眉眼一挑,仰起头,又恢复了刚才初到庄内的高傲不屑.
“天苍苍,道茫茫,义字中间放,来无影,去无踪,凭剑傲苍生.敬涵,十年未见,可好?”秋家庄主上前紧紧的拥住多年牵念的兄弟,欣慰之情无法言喻,孟敬涵迟疑了一下,也紧紧的回抱着,兄弟,曾经共患生死的兄弟!
“师兄,开筵时辰已到,客人们都在等你呢!”青璃温柔的声音由远及近,小蝶儿也欢快地喊了声爹爹,飞奔过来.
紧紧拥住的两人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松开手,孟敬涵拍了拍欲言又止的秋风鹤,抬头朝正娉娉行来的纤弱女子看去,依旧淡妆轻饰,眉眼温柔,走在那青石路上,浅浅笑着,一如当初相见的模样.
青璃照旧轻柔地喊着: “小蝶,慢点,别摔倒了!”待走至跟前,才蓦地愣住,随即也充满了惊喜, “敬涵哥,怎么是你,这些年你怎么没来看我们呢?听师兄说,你已是门主,并且名响中原,敬涵哥,我早就想见到你,亲口向你祝贺,但你不来,我一个妇道人家出门又不方便……,小蝶,快叫伯父,敬涵哥,这是我和师兄的女儿小蝶.”青璃开心地向倚在丈夫怀中的小蝶喊道,秋风鹤用眼光示意妻子不要再说,可难得高兴的青璃却未看见.
孟敬涵却释然的笑道: “青璃,不,如今该叫弟妹了,都怪我事情太多,整日脱不开身,日后定会经常来看望你们.”青璃瞟了眼丈夫,听到一声弟妹,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这就是我的小侄女?娇俏可爱,伶俐漂亮,来,让伯父抱一抱.”孟敬涵转首看向小蝶儿,很是喜爱.
小蝶眨了眨如墨玉一般的大眼睛,脆声道:”伯父好!”
“好,好,都好!”孟敬涵抱过小蝶,亲呢地在她额头亲了亲,宛若父爱.
秋风鹤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抬眼看见仁伯在不远处焦急地朝自己打手势,这才想起开筵时间到了,赶忙让青璃抱走小蝶去后厅待客,自己也同孟敬涵去入席,说筵后再叙.
孟敬涵一边向厅堂走去,一边回首向青璃离去的方向张望,心中直感叹自己多亏来了,否则,这个结将一辈子都难以解开.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纠缠,都在看到青璃向着秋风鹤娇羞而笑,听到小蝶儿道声“伯父好”的瞬间,分崩瓦解,消失殆尽,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莫名缠绕的结,原来就是害怕她会不幸福,而不是因为没有得到她.
庆幸,从未让她知晓自己的情意,庆幸,他终究是来了,庆幸,不会再错过第二个十年,庆幸,他还拥有这个生死不弃的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昔日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