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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庄主生辰 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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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家庄主秋风鹤的生辰已至,一大早,庄内上下里外张灯结彩,人群川流不息,欢声笑语不绝,竟比当年秋风鹤成亲还要隆重。要说这生辰,原本不用这样铺张,但秋风玉想着庄内多年来未再办过喜事,也想让大哥大嫂好好的高兴一番,再加上自己一直逍遥在外,未对家里尽过心力,便不顾大哥的反对,坚持广发请帖,把亲朋好友全都请了过来,可以说当事人倒是悠闲,漫不经心的一日三餐照吃,天天不怠的功夫照练,陪陪妻儿,品品香茗,该干嘛还干嘛,一切事务都由堂弟打理,当然,这所有的费用全部是由风玉名下所出。
秋风玉和仁伯站在庄口迎接前来祝贺的客人,眼看人流由络绎不绝转为三三两两,已近午时,客人多已在厅内入席,仁伯便也进庄吩咐招管一些事务,由秦月楼一手操办的筵席也已准备妥当,只等时辰一到,便开席吃酒。秋风鹤作为一庄之主,又是自己的生辰,从早上起便一直周旋在客人之间,接受恭贺,一刻也不得闲,绛衣玉容,谦谦笑意,当真是君子如水,潇洒如风。却没人看出心里正在叹气:本以为一身轻松,到头来还是要在这里疲于应付,这风玉安排了如此大的排场,关键时刻跑哪里去了。
“秋贤侄,贺喜,贺喜……”正想着,又进来一人,乃是宛城铁鹰堡的堡主,秋老庄主的生死至交。秋风鹤赶紧迎上前去,弯腰施礼:“怎敢惊动蓝伯父亲自前来,本当风鹤亲向府上看往伯父才是,如今倒让风鹤惶恐。”
“哈哈……,贤侄无须多礼,自你父亲走后,我已多年不曾踏进过封城,如今贤侄好日子,伯父怎能错过?”蓝铁鹰双手搂住故人之子,上下打量着,眼中渗出笑意,甚是安慰,“贤侄,多年未见,越发的沉稳能干了,秋家庄主,潇洒如风,淡然如鹤,翩若君子,无剑无诀。贤侄,你如今名声在外,备受推崇,飞鸿兄和嫂夫人可以暝目了。”蓝铁鹰点点头,感慨道。
秋风鹤心底一酸,声名在外又怎么样,父母早逝,爱人远离,若真的可以,自己宁可不要这虚名。
随即淡笑道:“伯父言重了,都是一些看得起小侄的朋友给的虚号,小侄受之有愧。伯父远道而来,我且引您到后厅休息一下,待开筵之时,再唤伯父可好?”
“好好好,还是贤侄有心,想当年伯父远赴塞外,五日不眠不休,也无一丝困顿之意,如今真是老喽,短短百里,竟有些疲惫了,哈哈……”蓝铁鹰手捋白须,遥想当年,朗朗大笑,引得众位宾客侧目,有人认出是名满江湖的铁手苍鹰,想上前拜见,老人家四处拱了拱手,便笑着跟随主人进后厅休息去了,引得那几人惋惜不已。
“对了伯父,啸威兄弟呢?没有和伯父同来吗?”
“那小子怎会不来,一天到晚的惹事生非,铁鹰堡就关不住他,正在庄口拉着风玉说话呢!”提起儿子,老堡主连连摇头。
秋风鹤笑道:“啸威血气方刚,生性活泼,又有侠义之心,喜锄强扶弱,我看挺好,我说风玉怎么一直不见人影,原来还在那儿迎见贵宾呢!”
“哈哈,也只有你说那小子好,想我老来得子,自是期望过高,从小对他严历管教,却不曾想管成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我和她娘日日担心得很。”
“啸威兄弟心里极有分寸,伯父不要多想。”秋风鹤轻声劝着,渐渐地进了后厅,隐去身影。
庄口处,两个一般年纪的年轻男子正兴高采烈的搂抱在一起,也不管过往之人的无语侧目。
“啸威,你怎地这么晚才来,我不是在帖中交待过要你提早几日来封城吗?你这小子又跑哪里惹事去了?”狭长凤目男子给了对面蓝衣男子一拳,笑骂道。
“我说大哥,你轻点行不行,我这里可有伤,我,我可是带伤来给秋大哥祝寿的,你可要好好招待我。”蓝衣男子本来兴高采烈的五官倏地纠到了一起,痛苦的抚着胸口弯下腰去。
“哎,不会是真的吧,我就说你又打架了,这回又中了谁的招,回头我们一起算帐去。”秋风玉赶紧扶好男子,皱眉道。
“好,只要有大哥这句话,小弟我就放心了。”蓝啸威像变脸似的,五官马上又恢到本位,直起腰身,兴奋地拍了拍手,朝风玉张狂地笑着。
“什么?你小子又诳我,找打!”风玉没好气的抽手就要打暴栗子,谁知啸威早有防备,嗤的一下子溜了好远,还不住回头朝他挤眉弄眼。风玉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小子整天没个正经样。
看到了刚才一幕的仁伯乐呵呵的走了出来,心情实在高兴,秋家庄有多少年了都不曾来过这么多人,虽忙些累些,但却热闹开心啊,就连一直深居后院心情忧郁的少夫人都穿上了过节时才穿的新衣服,忙着招待那些内眷,珠声玉语,笑的不知有多开心,要一直都是如此景象,该多好啊!看来二少爷执意要给庄主过生辰,还真做对了。
“二少爷,客人大多已来了,我看大少爷在那里疲于应付,你也去招呼一下吧,这里留两个人盯着就好了。”仁伯见风玉不住地向外张望着,便以为还在等客人,就向守在两旁的护院交待了一下,拉着风玉就往里面走。
“等一下,仁伯,你先去帮忙招呼着,我还要再等一个人,我要亲自在这里守着,一定要亲眼看见他才行。”风玉稍一挣脱,收了笑意,沉声道。
“还要等谁,重要的客人已经全部到了,噢,二少爷,我想起来了,你是在等当日送你白马的姑娘是不是,啧啧,二少爷终于开窍了,终于有喜欢的姑娘了,不过也难怪,那姑娘天姿国色,又举止大方,二少爷动心也不足为奇,快了快了,庄内又要办喜事了,我终于可以向二老爷交待了,呜…….”仁伯在那里想当然,激动得又拿起衣袖去擦眼角。
“仁伯,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那姑娘我也只见过数面,朋友而已,我在等孟敬涵大哥,早就向他发了请帖,可是不知他会不会来?”风玉看仁伯在那里自言自语,越扯越远,不由哭笑不得,又望了望外面,仍是不见那人,脸上的担忧又重了一层。
“啊!”仁伯停下擦拭的动作,满心失望,继而又想起,“你在等孟门主?唉,我看还是算了,这十年间,大少爷几次发帖邀请,他都置之不理,还有一次大少爷风尘赴赴上门拜见,他,他竟然闭门谢客,让大少爷白等了三日,也未见着一面,这人小气得很,自己娶不到喜欢的人,就把气撒在大少爷身上。”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帮大哥解开一个心结,让他们俩合好如初,若不是一直走不开,我早就应当亲自上门去请,唉,我只是抱着希望,却也不敢笃定他就一定会来。”风玉有些难过地垂下头,心中也实在没底。
“我就应该坐在家中等着你亲自去请,还得用八抬大轿,行三叩九拜之礼,我干嘛自己跑过来了?”一个男子似怒似嘲的声音蓦的在两人耳边响起,风玉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吞进一颗鸭蛋。
“怎么,看见我像见鬼了?”一身绛紫衣服的男子手牵着呼呼喷出鼻息的白马,脸色臭臭的,剑眉一挑,就要发怒。
还是仁伯反应快,自动忽略掉刚才说人家的坏话,赶紧迎上前去施礼:“是孟门主啊,贵客,贵客啊,快,快,里边请。”接过马缰,喊过一个小厮,叮嘱把孟门主的马牵进马棚,好料伺候着,小厮喏喏应着,白马老实的跟着进了庄,看来是累坏了,也想找个地方休息吃喝一下。孟敬涵冷眼看着,双手负在身后,一言不发。
仁伯也是看着孟敬涵长大的,看他这副模样,知他心里还有别扭,颇有些忿然,像谁欠他似的,虽说我是个管家,可大少爷他们一直把我当长辈相待,从不曾冷过脸,就算你是一门之主,也不用见了老人家连一个笑脸都没有吧,唉,还是算了,这小子如今也得罪不得。想着便去碰了一下呆掉的秋风玉,秋风玉合上嘴巴,上前紧抱着男子,不好意思地激动道:“孟,孟大哥,我是真的不敢料定你会来,我,我替大哥谢谢你,他若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开心地笑着,凤目却已然湿润。孟敬涵见他真情流露,也颇有些动容,其实自己早已到来,却躲在暗处心生矛盾,毕竟十年了,物是人非,如今重踏旧地,心情百味杂陈,纵使已身为一门之主,却也不知该怎样才能淡然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