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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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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三千程,赶赴风雪门。
“旭凤,我刚才探过她的灵魄,三魂七魄,当真是少了一魄。和我从前一般,小鱼仙倌所行,未免也太过荒唐。”
锦觅一边说着,从柜子里掏出了崭新的绣花锦被,扯了出来,扔在了雕花大床上。
旭凤接过被子,又在被子下垫了个鹅毛软垫,用掸子将打了褶的被子掸平,铺在了床上。
一双凤眸望着那被子,眉宇抖动间,轻声叹了一口气。
“这被子,还是哥在中秋节送的。说是绣了牡丹锦被昭示阖家幸福,事事圆满。可想想,哥的圆满,想来定是艰难险阻了。”
一只手指滑过那被子上凸起的艳丽苏绣,起身,一只手抵着额,坐在了梨木圈椅上。
“前些日子鎏英前来小聚,道是兄长想要暗地里结盟以抗异域部落。异域部落如今,以苏摩为首。这苏摩部落神虽与天界联姻,却以两兵结盟为引,违抗总帅之命,盗用了天界的法器。跨了妖界的领土,将已经逃窜的狨丹余部斩草除根。狼子野心,人尽皆知。”
“我看小鱼仙倌近日所言所行,定是喜欢了邝露。只是如此,还将她赐婚给苏摩……只是这天界早晚会和苏摩一战,小鱼仙倌他,又将邝露置于何地”
若是来日两军交战,润玉便偏是要斩杀了邝露的夫婿吗
锦觅说着,眉头皱了皱,一双美目中生出了三分不耐,手指搔着胸前的碎发,却是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意味了。
“我为哥疗伤之时,无意间叹了三分气息入了哥的识海。那小仙对他一往情深,却被哥所负。更是【顺】了哥的意,执意嫁给那苏摩王爷。”
“哥他派那小仙下界历劫,怕不是舍不得。通透如他,却总是在姻缘处,一叶障目。只是如今那小仙不仅断情绝爱,一朝入凡尘,前尘往事皆成空,只怕回了天界,也难能对兄长生出什么好的感情。于是,我便顺水推舟,助哥一把。”
旭凤说着,莞而一笑。
“我想,那小仙在天界的记忆应是恢复了些许。”
…………
“邝露,我的。”
“本座的事情,还不容你置喙。”
“逍遥王爷,本座有意将天界的幽玄公主……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脑海中闪过了许多陌生的画面。破碎的迷蒙迷蒙画面中大多是一个青衫女子,和他生得有八分像。她站在那青衫女子角度,注视着周遭光怪陆离的景色。如同雪国一般的苍茫银白的天界,仙气缭绕,如梦似幻。
大半的画面,都是她站在穿着一身素淡白衣的润玉身后,轻轻地唤他“殿下”。
她梦到了她默默地注视他,忧他之忧,哀他之哀。
可是结果却大抵是悲恸哀切的,直到那漫天的火舌缭绕着她。
“邝露醒醒。”
邝露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身在草芦中,竟是坐在润玉床榻边的矮凳上,睡着了。
此时醒来,一只手还被润玉紧紧握着,竟大半的身子扒在润玉身上。两个人就这般狼狈地一同躺了几炷香的时间。
“锦觅仙。”上字还未说出口,邝露方才觉察到了诡异之处。
比如她为何唤锦觅为“仙上”,那梦中的一幕幕画面,过于真实,那痛也哀恸噬骨。
“你且过来和我睡一屋,今晚旭凤照顾小鱼仙倌吧。明日早晨用过饭,旭凤送你回山。”
“谢谢锦觅姐姐。”邝露回答道。
许是想到什么,锦觅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之色。一张昳丽的脸对着邝露微笑着,轻浅的梨涡很是好看。攸得一只手覆在润玉手上,将他拉离了邝露,牵着邝露出了厢房。
…………
润玉那日留在嘴唇上的余温,似乎依旧没有褪去。
邝露歪着头,坐在书案前。清茶已经凉了,她却一直没有喝。指尖磨砂着有些干涩的嘴唇,胸口似乎是闯进了一只含羞的鹿,活蹦乱跳,搅得人始终扭捏不安。
润玉的喜欢教他惴惴不安。她是个见色起意的“色胚子”,一见到美色便“难以自持”。
风光霁月的翩翩公子谁不喜欢呢可上升到情人般的嘶磨缠绵,她瞧着润玉,只觉得不堪笃信,不得安生。
润玉深情灼灼的眼可是看着他她怎会让他生出这般苦涩难调的眷恋若是润玉将她看做他人,对她这般“喜欢”,她大抵才要避着他了。
师父生前曾经问过她,有未有过有意的男子,师父便十里红妆,把你给嫁出去。
她回答,我要一直陪在师父身边。
师父慈爱一笑,揉着她的小脑袋瓜说,露儿不愿嫁,那师父便下了聘,将那人给露儿“娶”回来。
她拉了身边与师父黑白对弈的霍心,扯了他的袖子,对师父说:我喜欢霍心哥哥,和他在一起呆着,玩,便都十分安心。我喜欢霍心哥哥!
师父只是呵呵笑了两声,揉着她的脑袋缓缓地说,露儿还真是个小孩子,不懂情爱之事,罢了,我便也不过于心急了。
邝露揉了揉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小院,师父早是驾鹤西归了,留她在凡世独自蹉跎。
前几日师叔还敲打她,说要为她寻个好亲事,还提了一句纨绔的子车少爷。她才不愿意嫁那个泼皮无赖难伺候的大少爷。
若非得嫁人,她便嫁给霍心。霍心喜欢她,她也蛮喜欢霍心的。霍心结识她已经有数年,又不似润玉那般“喜欢”得莫名其妙。便是日日在一起玩也不得烦,嫁给他必然也是乐事一件。
邝露因是方才回到深云峰,又一夜未归,被廖师姐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炷香的时间,被罚抄写诗文功课数十篇才罢休。这一日,便兴致缺缺地在房间中浑浑噩噩地睡去了。
这方才苏醒,便等到了行色匆匆的霍心,声称着要携她一起去山下主街的商行置办些参加仙剑盟比武的行李。
相约仙剑盟比试结束后,三个人便相约一起去临镇泡温泉。
主街的尽头,是一条人流熙攘的青石小巷。巷尾聚集了好些人,邝露抬眼,便看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妙龄女子指挥着两个壮汉在殴打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
好事地一打听,才知,这男子自数月前在在街边偶遇了这位漂亮小姐。数月间,便对这小姐穷追不舍,表白不成,竟尾随了小姐,到小姐家里来。
这次仍是贼心不死,竟用匕首割断了小姐的一缕头发说要留为纪念。这女子的三千青丝怎可乱剪,那小姐气急,便叫了自己的兄长来教训这书生。
邝露听闻,整个脊背的汗毛都竖起了,心想这书生竟如此龌龊偏激,实在恶心。
霍心一时间瞥到邝露脸上“斑斓”的表情,随即便看着那男子的方向,轻蔑地轻哼了一声,捉着邝露手掌的手倒是收紧了。
“不是两情相悦才叫爱吗”
邝露望着前方男女。
那男子的表情如同京戏里面奸佞的脸谱,所作所为皆是讥诮之行,哗众取宠。
故作深情的样子,让熙熙攘攘的冷漠看客都徒生厌弃。
她随手扯了路边低垂的柳枝,纤白的指尖撵着翠生生的柳叶,汁液沁出,指甲缝里都染上了春日的馨香。肆意挥动着细长的棕绿细梗柳条,小脑袋摇摇晃晃的样子仿佛一只孩童手里抓的拨浪鼓。
“这世间能够两情相悦的太少了,更多的是我这般的,一直陪在你身边,却唯恐,哪一日,惹了你的嫌弃。”霍心握着她的手,一时间声音有些低哑。眸子中仿佛有碎银闪过,稍纵即逝。
“干嘛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我最喜欢你了。”
邝露握着他的手,乌黑的眸子眨了眨,嗤笑着望着他。
“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你若一直喜欢我,那我便一直喜欢你。怕就怕,哪天你被别人哄走,不陪我玩了。”
“那,要看你表现咯。”
“切,讨厌鬼。”
她说道,将柳条在霍心面前慢悠悠地晃了三下,搔在了他额头上,缠了他的一丝碎发。
霍心撇过柳条,两只罪恶的手这才扯在她脸颊两侧的肉上,揉着她的包子脸。
“你这个小丫头,才最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