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占卜师》弦急

8、第三章 他再次回到

　　他再次回到暗室中，翻找各种书籍，几个时辰后他拿着那株人参抚摸，脸上挂着贪婪的笑。一本古书上曾记载“深山中有山鬼，由山间雨露精华孕育，偶然间与一株千年人参相融一体，便化作人形”只是从未有人见过，所以是传说。没想到今日通过探魂术让霁月自己说出来了，想必霁月所遇那山中女子便是山鬼。
　　那是一片黑暗的地方，黛萝站在那儿，周围身无一物，慢慢她的身体逐渐透明，任凭自己如何呼喊，她也仿佛没听见，最终消失在这片黑暗中。“不要”霁月奔溃地叫着阿萝，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鬓发已被汗水沾湿，他松了一口气，幸好是梦。抬头看了下窗外，天还未亮，明明刚才在和师父讲话，怎么就突然睡着了，隐约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了。
　　“霁月，你起来了吗？”昨日那娇蛮姑娘又来了，她乃是师父女儿，霁月的师妹，自小与他一块长大。
　　“你进来吧。”他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庙会，你能陪我一同去吗？”她期待地看着霁月。
　　“我今天有些...”
　　“前些日子，我去那为你祈愿，如今你平安归来，正好今日庙会，所以我想着去还愿。”还未等霁月说完，她又赶紧说道，生怕霁月不同意。
　　“好的”霁月温润的声音传入她耳，带着些许疏离。
　　那我回去稍微准备下噢，她开心地跑出去，打算回房间梳妆打扮，刚到走廊，便被那中年男人拦住：“凌儿，何事这么开心呢？”
　　“等会要和霁月哥哥去逛庙会，不跟爹爹多讲啦”她调皮地冲着男人一笑，没想到这娇蛮姑娘也有小女儿的一面。
　　男人盯着女儿的背影，眼神中扫过一丝阴蛰，心中已有了打算。
　　庙会上人很多，十分热闹。街道两侧都挂着彩色的灯盏，路边上各种琳琅满目的小玩意，还有各色各样的小吃。娇蛮女子喜悦之色溢于脸上，霁月被她扯着衣袖，一路跟在身后，有些心不在焉。他想到了阿萝懵懂的眼睛，想到了她对这集市的期盼，独自在深山之中，该是无边的寂寞与清冷吧，倘若她能见这繁华热闹的景象，定会很开心！
　　“霁月，你在想什么？”这女子拉了拉他衣袖。她与霁月一起长大，自小就倾慕于他，只是不知为何，师兄总是待她不冷不热。不过她不在乎，只要每日能见到他，冷淡又何妨，多年等待又何妨，她相信，终有一日，霁月会接纳她的心。
　　“没事，我们去还愿吧。”霁月想到阿萝，语气也轻柔了起来。
　　庙宇便位于街道的东南侧，庙宇门口摆满了各种摊贩，一小摊上挂卖了各种符，走进一看，是“平安符”，“求字符”之类的。还有一算卦摊，听旁边人讲这卦灵验的很，专算人姻缘，摊前排起了长龙，放眼一望，尽全是年轻女子。
　　霁月对此并不关心，正当他疾步经过时，那算卦之人开口了，“公子稍等，我看你眉宇间有股黑气环绕，怕是有妖孽缠身啊。”这人相貌本属普通，只是配上那两撇八字胡须到显得有些滑稽。
　　“我近来甚好，并无不适。”霁月沉声说到。
　　“公子不信？想想你最近所遇之事，难道不觉蹊跷？”这人仍不死心“若想平安，只得用喜事来化解。”
　　“不劳大师关心，凌儿，我们走。”说完便带着娇蛮女子离开了。
　　“霁月，他说的什么妖孽，你去深山中遇见了不好的事吗？”女子担忧地望着他。
　　“没有”霁月轻描淡写地回答。阿萝，没过多久就是中元节了，我会尽快给师父说这件事，然后来见你。想到这内心居然变得很柔软，自从离开后，心里就总是幻想，幻想他们往后的生活。
　　今日的庙会真热闹，而这热闹不属于霁月。
　　下午时分，霁月他们回来了，一进门就被那中年男人叫住。
　　“月儿，我方才拿那人参入药，却发现它不仅是千年人参，里面还参杂这一股邪气”这男人神色凝重，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在挖取这株人参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未曾，师父，这有什么问题吗？”霁月起了疑心。
　　“这是掺杂了邪气的人参，若你当时以鲜血镇住它的，你一定会受它邪气的蛊惑。”
　　“爹爹，今天我们去庙会的时候，一位算卦先生也霁月恐怕被妖孽缠身了，有什么破解方法”娇蛮女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以喜冲之”男人终于进入正题，只见他敛了敛眉，正声道：“我看你和凌儿青梅竹马，凌儿也对你有意，不如挑个吉利日子...”
　　还未等男人说完，霁月立马打断了:“师父，我一直将凌儿看作妹妹，况且徒儿已有心上人。”
　　“我平时看你并未和其他女子有过接触，不知月儿心仪哪家姑娘。”
　　“是我去采取人参时，在山下遇见的，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农家女子”霁月镇定自若，他想着一定不能将自己和阿萝的真实情况告诉师父。阿萝单纯善良，虽说阿萝不讲，他便不问，但他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倘若实话讲与师父，师父一定会反对的。
　　“农家女子？月儿，这几日我发现不对劲后，已经派人去过那山下，沿途根本无人居住，一片荒芜，何来农家女子？”男人厉声问道，那双眼睛更是如刀般一直盯着霁月。
　　“师父...”
　　“月儿，实话告诉我，为师不会害你的呀！”这鹰眼般的男人语气突然放柔和，言语恳切，好一个软硬并施。
　　“师父，恕徒儿不能告诉你其他的，但这女子温柔善良，我是真心喜欢她，请师父成全。”
　　“妄想！你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你的人参是她给你的，普通人会有如此奇特的人参？月儿，你实在太傻！”男人突然发怒：“我找人给你和凌儿择个日子，尽快成亲，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再想。”说完摆了摆衣袖，愤而离去。
　　“霁月无法从命”既然无法得到师父的应允，那只有违抗师命令，他紧握拳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负了阿萝。
　　屋内，那娇蛮女子生气的咬牙切齿，自己苦等霁月多年，本以为霁月终会接受她，如今却出来这么一个怪女人跟她抢霁月，实在恼怒。不过，幸好，爹爹是极力反对的，得找他商量下对策。
　　刚进门，看见中年男人正在看书，她挽着男人的手，撒娇的说：“爹爹，你是知道我一直喜欢霁月哥哥的，可现在他心有所属，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办嘛？”
　　“凌儿，放心。我绝不会让他跟那妖女在一起，我已安排人选了日子，就在中元节后的第三天，至于霁月，我自有办法”男人冷笑了
　　“谢谢爹爹”女子开心地笑了。这父女两人都等着这天的到来，一人沉浸在即将新婚的喜悦中，一人则编排着阴谋，各怀心思。
　　已然临近中元节，霁月去向师父辞行，虽说与师父感情不太好，但养育之恩，不得不顾。只是这段时间偶感奇怪，那日师父如此强烈地反对，但那次过后并无事发生，一切都很平静，像风雨欲来的前奏。
　　“师父，霁月来辞行，望您以后身体康健”他对着中年男人磕了三个头，。
　　“也罢，你若心意已决，为师也不强求，我让她们做了几个菜，晚上吃过，明早再走吧。”中年男人拍了拍霁月的肩膀：“下去。”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霁月回到房间，细细一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年师父在人前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为人和善，待人也客气。照例，霁月应当是和师父很亲近的，最初也是如此，直到一次.....
　　那是寒冬的一天，府里突然来了一位客人说有事找师父。一般师父都在后院的书房里，那间房是不能随意进去的，但因那客人很着急，霁月只得进去。踏进房门，发现师父不在，霁月正准备离开，不经意间瞥见书架旁墙上有一缝隙，好奇心驱使他过去，有一青铜做的小狮子立在书架内侧，狮背颜色有些旧，微微褪色，霁月把手放上去，不自觉一扭，缝隙变得越来越大了，是一件暗室，他缓缓走进去，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两旁摆放着红烛照明，尽头有一小石门，他不敢走进，有些害怕，想要离开。正在这时，一位男人开口说话了：“我说过书房不能随意进来，你不仅进来，还不小心毁了我的法阵，我只得拿你来祭那些被惊扰的幽魂”
　　“师父，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一男孩小声地抽泣，口中不停地求饶。
　　这不是师弟的声音吗，难怪一直不见他的身影，那男人的声音，是师父？霁月不相信，师父一直待他们很好，从不轻易责罚，师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饶你？你不过是条贱命，如蝼蚁般低贱，若不是以后需要你们为我效命，我怎会收养你们？”那男人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抓起那男孩丢进了炉里，里面是燃烧着的火焰，那些火焰犹如一张张贪婪的嘴，瞬间把男孩吞噬殆尽，尸骨无存。
　　霁月吓得身体发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个他们敬爱的师父，竟是如此恶魔，师弟小他两岁，不过才八岁啊，他赶紧逃了出去，耳边却一直回想着师弟被丢进火炉时凄惨的叫声，他该有多绝望，多痛苦。
　　从此以后，霁月慢慢变了性情，他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再和师父亲近。世人都夸师父是个大好人，只有霁月知道他是个伪君子，是披着人皮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