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占卜师》弦急

6、第一章 “嗨，小蛇

　　“嗨，小蛇蛇，一段不见，你怎么长胖啦？”离坎像撸猫一样，揉捏着螣蛇。
　　“喂，你轻点，想把我的肉身捏散架么？”腾蛇非常不满，想要脱身，可惜被离坎牢牢抓住。
　　“你什么时候连这点束缚都挣脱不了。”老板淡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还不是怕变成原形吓着她嘛，话说这些天你去哪了，旷工是要扣工资的。”腾蛇十分傲娇的晃动着他的尾巴。
　　“我可是请了假的，再说我还跟你们带了礼物呢。”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几个油纸口袋：“这是我们去写生时在呆的小镇买的，全是那里的特色美食，可好吃了。”
　　接着又拿出一个小布袋，一脸神秘：“喏，给你的，看你平时脸色苍白，给你补补。”说着递给老板。
　　“给我先看看。”螣蛇一把抢过去，用那翅膀扑哧扑哧，终于费力地打开了袋子，一颗人形的人参赫然在目。
　　“初筮，这成人形的人参怕是不多见吧。”螣蛇瞪着它，觉得不可思议。
　　“一般来讲，没有个几百年是长不成人的形状，看这人参如此容易被人找到，想来生长时间并不长。”老板眯着眼睛，用手去触摸这颗人参。
　　“果然”老板缩回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有何异常？”螣蛇知道这颗人参不简单
　　“它能长成这样靠的不是时间，是灵力。”老板心里还有点疑惑。
　　“这么说来，如若不是有人故意给它施法，就是它周围存在强大的灵力场。”
　　“欸？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施法，什么灵力场？”离坎自从来到这家店工作，就觉得奇怪。来到这，老板让她整理书籍，先是这些书她几乎从未在市面上见过，全是有关巫术，占卜，历史之类的。之后居然还看见一只会说话的蛇，长着翅膀。她不禁想到自己也真是胆大，要是一般人早就吓得落荒而逃了。
　　“你这丫头就是傻，每天整理那么多书，都不知道自己看看，这下孤陋寡闻了吧，这人参其实是....”螣蛇跟离坎开始三言两语讨论起来。
　　初筮，陷入了沉思，这气息究竟在哪见过....
　　这天阴雨绵绵，从早上起天空就布满乌云，平日热闹的街道也变得冷清起来。一阵寒风吹过，离坎拢了拢身上的薄开衫，昨天还大太阳，今儿怎么这么冷，我还是赶紧回店里去吧，想着加快了脚步。
　　正在路口的拐角处，离坎看见一名女子，一袭白纱长裙，上面点缀着刺绣小花，不似日常穿着。越是想看清她的脸，越是无法看清，只记得经过她身边时，周围空气充斥着若有似无的香味，清冽中回味着一丝甜香，让人心神荡漾。离坎被这味道迷住，等回过神来，已然不见那女子的身影。
　　“这香味，甚是好闻。”离坎吸了吸着还残留在鼻尖的那抹芳香。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着几片花瓣，跟女子衣服上的有些相似，居然是真的花瓣，实在太怪异了！
　　推开那充满年代感的木质雕花大门，走进去，有种被包裹着的温暖。屋里螣蛇蜷着身子在睡觉，这阴冷的天，还是泡杯茶暖和暖和吧。离坎正拿着茶杯，老板从里屋出来了，离坎迫不及待地告诉她今晚的奇遇。
　　“异香？”老板皱着眉头，像在思索着什么。
　　“对啦，我还捡了一片花瓣回来，你闻闻。”离坎从兜里拿出那片花瓣递给了老板。
　　“你怎么什么都敢捡啊，就不怕别人施了巫术。”螣蛇白了她一眼，伸展身子，这一觉睡得真香呐。
　　“黛萝。”老板脑中浮现出一名女子，印象中的她天真烂漫，笑靥如花。那年，初筮在山林中待了数月，初遇黛萝，她犹如精灵一般，肆意于山野之间，任性自由，这名字，还是他所赋予的。
　　初筮拿着这边花瓣，不禁叹惋。看来，那东西于她并无益，罢了，注定一劫，如何逃过。
　　公元前278年，霁月收拾妥当后准备上山，临行前师父特意叮嘱他：“这人参吸收日月精华，已然成精，好变化之术，你寻着后把这红绳绑在上面，施上咒语，它便逃脱不得”
　　师父是名术士，擅长巫蛊之术，受楚王之令研究不老药，已经至最后一步，只差一味药引，那便是深山里的人参精。只得这味引子，不老药便可炼成。霁月是师父友人的孩子，自父母双亡后，便一直跟随师父身边，自幼聪颖，在巫蛊之术上天分极高，只是他无心巫术，看事通透，对世间名利并不在意。
　　霁月走后，一娇俏女子跑过来：“爹爹，你怎得不说一声，那大山常年烟雾袅绕，空不见人，怎么放心师兄一人前往！”
　　“凌儿，这山间精灵最忌人多，如若一群人前往，定是那迷雾阵也过不了，霁月聪敏，由他去最为适合。”他安抚着。
　　十日后，霁月越走越深，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笼罩着浓浓的白雾，水汽萦绕，树木藤条相互缠绕环抱，遮天蔽日，就算日中，也难有阳光照射进来。树叶枯枝腐烂在泥土里，长出些不知名的菌菇，斑驳的石板崖壁上爬满了青苔，散发出一种潮青，湿冷的气味，使他猛然生出孤独冷清之感。这连绵起伏的山林，找不到人遗留下的痕迹，只听得虫鸣鸟叫声，给这山林增添了几分神秘。
　　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就是司南也无法辨别东西。霁月此行唯一目的，找到人参精。师父说，人参精是有灵性的，聪明的很，一般都会选择千年古树生长，从中汲取精华，这千年古树想必就在大山最深处，最高处，对于这些山间精怪而言，乃是最好的修炼之地。所以他想无论在这幽篁的乱林中如何穿梭，不辨方向，只要是上坡，到了山顶，自会有出口。
　　已不知在这阴暗的大山中徒行了多少日，霁月发现原本湿冷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香甜，前方有几缕阳光斜照进来，依稀能听到山涧里潺潺的流水声。
　　霁月心中一悦，想必已经走出了迷雾阵，再向前走，豁然开朗。虽还不至山顶，却已别是一番风景，这儿的树木不像之前所见的般高大茂密，开始变得高矮不齐，有开着小花的灌木丛，有模样奇特的藤木类，奇珍异草遍布山间，夹杂着花香与果香，雾未散尽，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洒下来，飘渺朦胧。
　　“真是人间仙境，许多花草从未见过，连医书上都不曾记载”霁月可惜的叹了口气，若不是急着帮师父找人参精，他肯定会留下来好好研究这些花草。
　　他趁着太阳还未完全下山，仍有余辉，继续前行，想着得找个憩息的地方。前面数日，因在迷雾中，不辨凶险，所以每晚都栖身于粗大的树干之上，睡得并不踏实。忽而，他看见前处半崖上有一块青石板，这块石板平整光滑，没有藤条植物缠绕于上，适合休息。只是，为何石板不像是常年陈杂山中的模样，竟这般一尘不染？
　　太阳已经落山，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点点亮光，是流萤，为这静谧的夜晚添上了一分趣味。霁月躺在石板上，望着天空，不知想些什么，许是太疲惫，不一会便陷入睡眠了。
　　霁月感到有毛绒绒的在蹭他的脸，瞬间清醒，一把抓住：“什么东西？”。霁月睁开眼睛，天已微亮，一位少女的出现在他眼前，只见他正抓着这位女子的手腕，她的手中正拿着一株蒲公英。霁月慌忙放开她的手：“刚才之举多有冒犯，望姑娘见谅”。“无妨，我不似你们，有这么多礼节”声音清澈通透。
　　霁月抬头打量了下这女子，眼神明亮，笑容娇憨，不谙世事，音容笑貌宛若邻家少女。只是她所着霓裳，不似人间女子的布料，衣裙，腰带，装饰均是山中花草所制，散发着阵阵幽香，再看这女子，竟有些许鬼怪之息。
　　“姑娘，这大山蚊蛇出没，且大部分丛林都被大雾笼罩，终年不见天日，你是如何进来的”霁月不相信这普通人家女子会出现在深山之中。
　　“我本就是这山里的呀，为何要进来？”她眨了眨眼“倒是我要问你，来我这山中做什么”
　　“因家中母亲重病，不得已来这山中寻找一味药材”霁月并不清楚这女子何来历，只得先找个理由。
　　“我这山中草药甚多，公子只管寻便是了，只是莫要扰山中安宁”女子大方地说道。
　　“自然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霁月把其他的疑虑压了下去，只是简单地询问名讳。
　　“黛萝”说完嫣然一笑，骑着身旁的赤豹离去，只留逐渐模糊的背影。
　　霁月继续朝山顶方向去，脑中不时浮现那女子嫣然一笑的模样，虽说这女子怪异，却不知为何，心中竟渴望再次遇见她。不知不觉，已到达了顶峰，才知道这山之高，仿佛快与日月相接，高山连绵起伏，延至天边。在这样的环境无论出现什么东西，仿佛都不为过。
　　这些树木枝干粗壮，霁月一靠近就闻到浓郁的木质香，古老而悠远。只有一棵树，外形与其他树无异，只是单单生长在悬石之上，是在山顶最高的一处，除了这棵树，周围寸草不生。
　　这处位置，最易吸收日月的精华，想来那千年人参便是依附于此。霁月拿出工具，开始念咒语。奇怪，并无灵力的反应，他再拿出符纸，咬破手指，将鲜血涂在符上，一把摁在这树干上，‘现形’！仍没有人参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