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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会 ...

  •   姚月伶听到这话猛的抬头看向杜丘忱,一瞬间有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充斥了她的内心。
      “出身低贱也总比一些人人模狗样强,你说是吧,蔡公子?”说着,杜丘忱看向蔡煊,鄙夷的一笑。
      蔡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想要站起来却被蔡卓民稳稳的按在椅子上。“咱们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拍卖正式开始吧。”说着开始示意拍卖台。
      “不好意思各位,我去下洗手间,先失陪了。”姚月伶起身就要离开。
      杜丘忱皱皱眉头,却没说什么,让她直接离开了。
      姚月伶来到洗手间的大镜子前,用手鞠了捧清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抽出丝帕将自己脸上的水珠一点点抹净,随着脸上的水珠蒸发带来的清凉感,她的内心也逐渐趋于平静。
      变得强大一点。她对着镜子粲然一笑,之后拉扯了一下旗袍的领子,走出了洗手间。她走出洗手间的拐角处,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这人浑身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礼帽,身材健壮高大,姚月伶瞬间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好意思。”说完这人拉低帽檐,匆匆的走进了男厕。
      姚月伶快速的思索了一番,然后走到不远处守在门口的阿显面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注意下刚才那个戴礼帽走进洗手间的男人。”
      阿显察觉到夫人神色中的认真,肯定的点头后,将视线锁定在了洗手间的那个角落。
      姚月伶仪态万方的走回座位,向各位点头示意。此时台上的拍卖由上海德高望重的商会会长主持,第一件由永业银行行长捐出的明朝瓷瓶已经被警察厅厅长高价买走。她看了看杜丘忱的一号号码牌还整齐的摆在他面前,显然他刚才没有参与竞价,不过这种艺术类的东西他是肯定不会感兴趣的。
      第二件摆上展台的拍卖品是一件形体较大且品相很好的珊瑚。杜丘忱看到后眼皮也没抬一下,打了哈欠后百无聊赖的拿出口袋里的怀表看了下时间。
      第二件珊瑚被蔡卓民一口高价要下,脸上得意非凡,在场的其他人无不称赞他的慷慨。
      杜丘忱配合着其他人高举双手给他鼓了鼓掌,说:“蔡老兄果然大方。”
      “哈哈哈哈,做慈善就该大解腰包。不过我看杜老弟到现在都没出过价,可不要空手而归哦。”说完,对着他开玩笑般的大笑。
      杜丘忱玩味的一笑,没有接他的话。这时展台展出了第三件拍卖品。
      “这条玻璃种翡翠方牌珍珠项链是由杜丘忱先生捐赠,起价一千万。现在请各位开始出价。”见惯了世面的会长在介绍项链时,忍不住啧啧称奇,细致的看着这样一条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拍卖台上这块罕见的玻璃种满翠大方牌厚重醇正淳朴,形制朴实,厚而不拙,深蕴丰盈华贵之秀;颜色鲜阳,醇而不滞,大气之中犹带一丝妩媚。翡翠在水晶灯的光辉下透出一带鲜活的艳绿,如一波波湖水荡漾开来。十八颗串起的珍珠个个圆润剔透,小巧玲珑。这串项链一摆上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一千万的起价也显示出了它的身价不菲。
      “杜老板下了大手笔啊,这项链该不会就是袁世凯当年献给西太后的那一条吧。”巡长赞叹中带着询问。
      “我看不是,那条早被八国联军抢去了,要是真留着都能拿去换个天津卫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蔡煊不相信的说道。
      旁边桌的英国领事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赞叹道:“太美了,这是我来中国见到的最美的艺术品,我愿意出一千五白万!”
      “两千万,我蔡某人今天愿为慈善起事。”蔡卓民说。
      “这么名贵的项链,杜老板就这么大方的捐出来了?”蔡煊斜着眼睛看了杜丘忱一眼。
      杜丘忱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们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讨论着这条翡翠方牌,然后转过头问姚月伶:“喜欢吗?”
      姚月伶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皱着眉好像没听清般的问了句:“什么?”
      此时杜丘忱站起身,眼神中充满骄傲和狂妄。“这块翡翠方牌是我找人翻遍了全中国最好的翡翠和珍珠打造出来的,我想它的价值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不过我今天愿意出五千万来资助淮南水灾,并且将它重新买下送给我的夫人。”说完,眉眼瞬间变得柔和,看向了他身旁的姚月伶。
      姚月伶心里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瞬间心里空空如也,可是又一瞬间她的空白又全部被惊喜所填满。
      在场的人都惊讶到忘了说话。哪怕是富甲一方的蔡卓民都觉得在这种时候能拿出五千万的人除了远在东北的张大帅,全中国应该数不出来一个。他一个青帮老大,把钱都砸出来是想等着让弟兄们喝西北风?蔡卓民在心底嘲笑着,等着看他一会拿不出钱来的窘况。
      杜丘忱从商会会长手中接过项链,小心而又温柔的将它戴在了姚月伶纤细的脖子上。
      “它的名字叫做永恒。”杜丘忱轻如微风的话语,和缓的拂过姚月伶的耳朵,最终触动到她心底的柔软。
      她转过头,对着他柔情一笑。两个人就这样定格在了不远处记者的相机里。
      这时,蔡卓民朝蔡煊递了个眼色,蔡煊立即会意,站起身,走到杜丘忱面前说:“杜老板和杜夫人果然恩爱的羡煞旁人,不过杜老板说好的五千万捐款可是一分都不能少啊。”
      “这个你大可放心,明天还请蔡老兄派个伙计到我的漕运公司去取。对了,我还有件大事要和大家宣布。”说着,他转向身后,对着在场所有人说:“杜某人的漕运公司马上就要开业了,阿飞,过来给在场各位发个名片。”说着,朝远处的小弟招手。
      “远洋航运下个月初八,也就是十天后正式开业,在场的各位可能有的之前就已经听过了,可能还有人闻所未闻,不过这都没关系,从此上海航运业将有我杜某人的一席之地,还望各位以后多多捧场。”杜丘忱说着,双手抱拳做恭敬状。
      “一定一定。”
      “以后肯定会支持杜老板的生意。”
      杜丘忱从怀里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蔡卓民说:“小弟还需要蔡老兄的多多支持。”说完嘴角带上一抹微笑。
      “一定。”蔡卓民贴近杜丘忱的耳边继续说:“这个广告你做的太贵了。”
      杜丘忱撇嘴,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戏谑的说:“可是一定很值。”
      “杜老板请入座,下面要展出第四件拍卖品。”商会会长说。
      “哦,好。”杜丘忱坐到了蔡卓民旁边的位置,招呼姚月伶坐在了他的旁边。
      “蔡老板,我有笔大生意和你谈。”杜丘忱的右手成握拳状,食指弯曲勾在唇边,小声对蔡卓民说道。
      蔡煊被占了位置本想上前将位子要回来,结果蔡卓民伸手示意他坐到一旁,只好坐在了姚月伶旁边的位子。
      这时大厅的水晶灯骤然熄灭,屋子里漆黑一片,全场哗然,正当大家迷茫的寻找光源时,拍卖台发出了幽暗而又朦胧的光。
      “接下来这件拍卖品是由蔡老板捐出的,名字叫做流光夜明珠。”商会会长将那层朦胧光晕上的布猛的掀开,顿时拍卖台所在的屋子前半部分被映亮。
      姚月伶还是第一次看见夜明珠的光彩,那种清冷而又明亮的光芒让她大开眼界。她转头看向杜丘忱,发现他正在和蔡卓民小声说着什么。
      “好美啊。”后排不知是谁发出了赞美。
      “这颗夜明珠据说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价值连城,不过蔡老板今日想要为慈善做出奉献,所以这颗珠子的底价让人震惊,起价五十万,现在请各位开始出价。”
      “你这是胡闹!”全场的注意力基本都被这声怒斥吸引了,找寻着声音的来源,只看见第一排一个身影站起,夜明珠的光芒并不能将他的侧脸照的清楚,凭声音和身形判断应该是蔡卓民。
      “蔡老兄,何必这么激动。”杜丘忱也站起身劝解到。看着愤怒的蔡卓民他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这个生意一谈以蔡卓民的个性就必定会雷霆大作。
      “别以为你有□□就了不起,告诉你,我要是不想让你在上海活下去,那简直……”
      蔡卓民的愤怒还没有发泄完,杜丘忱就听到守在门旁的阿显大喊:“老板小心!”
      这时大厅的水晶灯突然亮起,伴随着灯光的到来是一声刺耳的枪声。杜丘忱看见眼前的蔡卓民头部中枪,赫然倒地,他立刻回头往子弹射来的方向瞅去,看见一个戴黑色礼帽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往公馆的二楼跑去,在他身后,阿显正在奋力的追着。
      “叫所有弟兄把蔡公馆围起来,绝不能让那个戴帽子的跑了!”杜丘忱朝着守在门口的青帮兄弟大喊,一帮人冲出去围好了整个蔡公馆。
      全场人甚至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蔡煊一声惨烈的急呼:“爸!”这才看清楚蔡卓民已经中枪倒地。
      杜丘忱探了一下蔡卓民的鼻息,无奈的摇摇头。
      蔡煊和警察厅厅长马上冲到蔡卓民旁边。蔡煊抱着蔡卓民,一个劲的摇头,痛苦的说:“不会的,爸,爸你醒醒!”
      警察厅厅长再次确认了一下蔡卓民的生命体征,悲痛的说:“蔡老板已经去世了。”之后无奈的叹气。
      在场的人不禁惊呼,胆小的女士已经尖叫出声。
      前两分钟蔡卓民还在和杜丘忱谈话,转眼间这个人就已经不在了。姚月伶捂着嘴,害怕的也想和其他女人一样大声尖叫。
      “大家安静,我的手下已经去抓凶手了,希望大家冷静下来,不要乱了阵脚!”杜丘忱对着在场的人吩咐。他对于这种场面已经见惯不惯,上海滩每天都在发生命案,十起里有五起是和他有关系的。况且他平日里就看不惯蔡卓民的行事,这个人死了他心里没有一丝难过的情绪。不过他有些愤怒,因为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他抬头注意着二楼的情况,心急阿显怎么还没把凶手抓到。
      “凶手?我看就是你杜丘忱派的,怎么那么巧我父亲刚和你吵起来,下一刻马上就中了枪!”蔡煊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气的发抖的指着杜丘忱,双眼通红,样子仿佛可以吃人。
      “蔡公子,这事和我杜某人绝对无关,对于令堂的死,我也很痛心,我一定会抓住凶手给你一个交待。”
      警察厅厅长在一旁安慰着蔡煊:“我相信杜老板的为人,这样吧蔡公子,我这就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把所有的人都调过来缉拿真凶。”
      这时闪光灯不停的闪烁,在场的记者仿佛刚从突然发生的事件中醒过神,拿起照相机不停的拍。
      “都他妈给我停手!”杜丘忱对着记者怒号。“谁他妈再敢拍我就让你给蔡老板陪葬!”
      这句话果然效果十足,在场的几个记者默默的放下相机,退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这时阿显从楼上跑下来,气喘吁吁的说:“抱歉老板,那个人身手十分敏捷,我追着他不断在二楼兜圈子,最后他就不见了。”
      “告诉弟兄们将整个公馆围个水泄不通,我要让那个凶手插翅也难飞。”杜丘忱发狠的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是,老板。”说着阿显走向了公馆外面。
      “一群人抓不到一个人,杜丘忱你别在这演戏了,那个凶手就是你派来的,如今你还想袒护他!”蔡煊发疯般的朝着杜丘忱怒吼。
      “你等我把那个人抓到,再找证据定我的罪也不迟,现在赶紧找人将蔡老板安置才是当务之急。你家的下人我支使不动,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杜丘忱又转过头对着其他人说:“今天发生的事件实属突然,等我杜某人把凶手抓住一定会给在场的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在此之前,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在这里稍事休息。”说着,他回头叫来四个青帮的弟兄,吩咐其中两个在这里看好大厅的人,他带着阿显和另外两个到二楼继续找人。
      蔡煊也在悲痛中勉强回神,叫来下人处置蔡老板的尸首。警察厅长扶着已经脚软的商会会长回到座位,商讨着这个晚会究竟要怎样收场,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禁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也许是连续两天晚上受到惊吓,姚月伶感觉阵阵心悸伴随着头痛,难受的用手扶着额头,靠在椅子上。那个戴礼帽的人不就是那个司机吗。只是他为什么又要来杀蔡卓民呢?受了唐巨生指使?可是听说唐巨生和蔡卓民往日里交情不错的,唐巨生怎么会派人杀蔡卓民呢?一切的一切都像个巨大的谜团一样,让她越想越头痛。
      警察厅厅长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的问:“杜夫人可是不舒服?”
      姚月伶微微点头,“头痛难忍,我想找个地方靠一下。”
      “我问问蔡公子有没有个安静的地方能让你休息一下。”
      “有劳了。”姚月伶感激地说。
      警察厅厅长和蔡煊说完了之后,蔡煊随手叫了一个下人:“带她去一楼休息室。”面无表情的说完以后,就同下人离开了大厅。
      姚月伶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偏厅的休息室,这个休息室不大,内设一张沙发一个巨大的落地书架和一张茶几,地上铺着红丝绒地毯,空间小却给人很温馨的感觉。尤其是那个占据了一面墙的落地窗,能看到蔡公馆花园的夜景,让姚月伶的心情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姚月伶靠在沙发上,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丫鬟见状说:“我去给夫人端一壶热茶来吧。”
      “辛苦了。”姚月伶看着丫鬟走出了屋子,整个人放松的躺在了沙发上。这几天无论是人还是心都疲惫异常,真想在这个柔软的沙发上就这样一直躺着。
      “夫人您好。”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的响起,姚月伶吓得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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