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林龙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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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晋级考试结束，将原本的190人筛选剩下仅存的76人——落选者迎来了被迫退学的厄运。
当然这与龙胆司瑛士等人毫无关系，他们在升上高二前等来了进入远月后的第一个漫长冬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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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胆的寝室是杂乱无章的，倒不是脏乱，毕竟所有垃圾都各就其位，乖巧地躺在垃圾桶中，只是各种口味的零食、书本、衣物零部件散落在四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她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木地板上，棕褐色的V领毛衣罩在一件白衬衫下，衬衫纽扣也只将将扣到胸前，一件校园西服套在外面，略长的西服下摆站起来时能盖住格子短裙；她一只脚上还悬挂着黑色的长袜，另一只脚上的袜子已经脱到了不知道那个角落里了；她的长卷红发高高竖起，发髻插在中间，长长的刘海固执地遮住左眼。
她左手正拿着一份食谱在看，右手闲不下来一直在往嘴里送零食，低垂着头，面部轮廓深邃而又精致。
房间门被推开，堆叠在门后的椅子杂物等慢慢挪动，龙胆吸了吸鼻子，眼尾都带上了笑意，手上还拿着零食，从地上弹起来，迎面跳过去给了司瑛士一个大大的拥抱。
趁乱撸了把司瑛士银白的头发，龙胆挂在他的身上，又重重地吸了口气。
“小心点！”司瑛士手忙脚乱地扶住龙胆的腰，过于劲瘦的腰让他有种稍稍用力就能掐断的错觉。他又小心翼翼地圈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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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瑛士刚刚在自己寝室走廊上碰见斋藤综明的时候都差点直直地撞上去了。好在二人反射神经较为出色堪堪躲过对方，斋藤综明自己是因为还没睡醒半眯着眼，差点出事故后便醒了醒神，看着躲过相撞后的司瑛士神不守舍的样子喊了喊他。
“没事吧，司。”
“……”
“司？”斋藤综明挑眉。
“啊！没事，你要回去了吗？”司瑛士似乎也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嗯，我先回去了，再见啊。”他拳头碰了碰司瑛士的肩膀，“别走神了。”
司瑛士露出浅淡的笑：“再见。回去的路上一路小心。”
斋藤综明用一个挥着手的背影回应他。
司瑛士回到房间后便接到茜久保桃的电话叫他过去帮龙胆收拾行李。彼时他刚好收拾好自己要带回家的行李，坐在床边想着即将到来的漫长假期，除却已经有了的料理学习的安排，突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茜久保桃的声音响起。
“司！”
“......嗯。”
“求求你快来把你的三岁半女儿带回家吧！”
“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一片混乱中只听茜久保桃几近崩溃的声音。
“......小林龙胆你快给我出去！”
直到听到这个名字，司瑛士才突然产生一种踩在地面上的实感，他终于从一片虚无中忽然抓住了自己缺失的东西。
“......我现在就过去。”司瑛士眉眼微弯。
倒不是说龙胆连收拾行李都不会，只是她即将放假了都不知道要开始收拾还整天跑到隔壁屋去闹茜久保桃，对方忍无可忍只能祭出唯一能制住龙胆的司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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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日更躁动的龙胆安放到床边，司瑛士将红黑相间的领带别到身后，西服袖子卷到手肘后，露出白皙有力的小臂，骨节分明的右手五指梳过额前细碎的刘海，开始着手帮龙胆捡行李。
龙胆已经捡好一部分行李了，司瑛士先整理了一下像乱葬岗一样的房间，又问她还要带什么走。
龙胆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瑛士，沉吟片刻。
“那件外套！”她指了指。
“还有呢？”
“那双鞋子！”
“好了。”
“那本书！”
......
“还有吗？”
“司瑛士！”
“啊？”
司瑛士正准备动作的身体僵住，反应过来后他转头看见笑脸盈盈的龙胆，她正半眯着眼睛活像只偷腥的狐狸。
司瑛士脸颊浮上一点红晕，想给她来一颗爆栗：“不......不要开玩笑！”
龙胆嘟囔道：“才没有开玩笑呢，我超认真的！”
她撅起嘴巴：“不可以吗？”
司瑛士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不可以......”
她耍赖着拖长了语调：“诶？真——的不——可——以——吗？”
司瑛士低下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跳过这个话题：“如果没有别的行李我们就走了哦。”
龙胆失落地托腮：“好吧——”
她沮丧地想着，如果没有司，那么这个回家的路都会变得很无聊吧。
司瑛士来时就已经将自己的箱子带上，现在正放在龙胆她们宿舍的门前，她们收拾好行李后就跟茜久保桃道别，先行离开了。
远月学园占地面积巨大，校门设在山脚下，故此学生要乘坐大巴先到山脚再分道扬镳。
龙胆和司瑛士二人从大巴上下来，司瑛士分配好两人的负重。
由于龙胆的箱子更重一些，司瑛士提出将箱子交换来拉，于是司瑛士就拉着个酒红色的大箱子，另一只手还要时不时拽一下走神的龙胆咕噜咕噜向前走。
龙胆则坐在银色的硬质箱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脚。
远月所在的地方还没有北海道那么寒凉，北风呼啸过后带来点点萧瑟的意味，傍晚的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映下一片橘红。
龙胆还在因为要跟司瑛士分别一个冬假感到不爽，校门就已经近在咫尺。
“司你走太快了！”
司瑛士正出神，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校园门口了。
“啊对不起……”他摩挲了一下鼻头。
龙胆从箱子上跳下来，箱子顺势往后滑动。她凑近司瑛士，扯过他的领带，司瑛士为了迁就她不得不半弯下腰来，一只鎏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司瑛士的眼睛，鼻头都要碰到一起了。
龙胆可以看见司瑛士面上的细小绒毛，他俊朗深刻的五官，神色里又透出几分无辜错愕和羞涩来。
“我果然还是想把司打包带走。”龙胆皱着眉头说到。
司瑛士手足无措间又有些享受此刻的亲近。
“我不想跟司分开这么久。”她示弱的时候就喜欢揪着他衣服下摆，现在也不例外，但是司瑛士并没有直起腰来，他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定在了原来的位置。
一瞬间，他整日里的心不在焉都有了答案。
——他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所有不经意间的恍惚，失落，不安，都来自于一种情绪。
是面对离别时的不舍。
龙胆见他愣住出神，松开了他的衣摆，转头有些生气地踢了踢他的箱子。
司瑛士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身前，摸了摸她的头顶，浅色的眸子盛满了温柔，望着她，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如果无聊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龙胆跟他对视片刻，兴许是司瑛士目光过于炙热，脸皮厚如她都红着耳垂闪躲着他的目光，再开口时说不出的不自在：“可是我现在就不舍得你——”
司瑛士即使对直球选手小林龙胆已经有所准备还是常常会被她的直言直语打个措手不及，面对这样的龙胆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溃不成军，直接投降，但是现在他总不能真的跟龙胆回家，只好劝解：“我们假期里还会见面。”
确实会见面，新年要到了，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浅草寺逛新年庙会，其中包括茜久保桃，斋藤综明等人。
“不会很久。”司瑛士默默补完这句话，毕竟我也舍不得你。
龙胆说到底也不是真的三岁半小孩了，她只能一再放慢脚步拖着沉重的身躯和行李踱步到校门口。
司瑛士先跟着龙胆走到她家的黑色轿车前，驾驶座的司机已经站在后座车门的位置等待自己家小姐的到来。
他见龙胆和司瑛士走过来，先是向他们问好，就要接过箱子的时候疑惑了一下箱子的颜色，结果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箱子被一个另一个人拖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伸出了手，不知是该接过哪个箱子。
龙胆红发一扬，转过身去，将银色的箱子跟红箱子换了过来，司机再从龙胆手上接过箱子，搬去后备箱。
龙胆拽着司瑛士不让他离开。
“我想吃马卡龙。”
“好。”
“我想吃鹧鸪。”
“可以。”
“还有鹿肉法式冻派、梨子法式冻派……”
司瑛士听着她喋喋不休地点菜，将全部记下来打算回去多多练习这些菜品，一面温柔地点头应答，任她予取予求。
司机已经为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龙胆背法国菜品背到口干，吞了吞口水，道别：“再……”
司瑛士手掌摊开，递给她一颗糖，朝她眨眨眼睛：“新年见。”
龙胆望着他，接过他递过来的糖果，笑着露出虎牙，将再见吞进肚子里，随他说一句：“新年再见啦！”
我们不说再见。
因为再见没有时限。
我们说什么时候见。
因为我们已经开始为下一次的相见感到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林龙胆
